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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是缘即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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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伟找到了戚雅静帮忙,她欠安伟一条命。
单善静静看着眼前眉清目秀和奶奶说话的陌生阿姨,她听懂交谈的一些内容,‘她以后好像要跟这个阿姨生活。’
那奶奶会一起吗?
奶奶摸了摸单善粗糙干硬的发丝:“叫静阿姨好。”
“静阿姨好。”
“你也好呀,真乖!”她给了我一颗大白兔奶糖。
奶奶央求戚雅静,放下无谓的尊严:“雅静,我这老不要脸就求你这一回,拜托你帮我照顾她到成年,等长大了她自己工作,我让她谨记要好好报答你。”
奶奶颤颤巍巍从裤子内袋掏出被皱皱巴巴塑料袋完好无损装着存款薄塞到静阿姨手心。
三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块四毛,后来单善才知道是她这么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她早就开始为我谋划打算。
你对我的爱,你让我无法恨你。
我唯有恨自己出生,恨自己无能。
“我这没用的老身子骨,不能挣钱”安伟双膝缓缓矮下。
戚雅静赶忙伸手拦住:“别这样,我一定会扶养这孩子长大成人。”
……
单独带着特别多钱回来了。他让人推掉老房子,做了一层楼。我和奶奶终于不用过着在下雨天拿褪色红桶去接屋檐漏下的雨水。
而我也可以去上学了。
……
单善含着棒棒糖蹦蹦跳跳回来,迫不及待想和和安伟分享今天她背着手工编织的麻绳包去学校好多小朋友投来羡慕的眼神。
大部分人热情涌上来包围着单善,问哪买的。单善解释说是自己奶奶手工编织的,小朋友们顿时发出感叹“哇”一声,还连连夸赞怎么这么好看,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一只丑萌全绿缝好的小乌龟,针法歪歪扭扭。
“奶奶,奶奶,我跟你说今天……”单善看到男人右眉有一条蜿蜒而又凹下去刀疤,看起来特别凶,分享的话顿时欲言而止。
“放学回来了,还有最后一个汤。”单独端一盘虾放在桌面上,就走进厨房端西红柿鸡蛋汤。
“吃饭吧,”单独来到她身旁讨好似伸手接过背包。
单善紧紧攥住背绳抗拒他的手,退后一步没有说话。单独喷出的尼古丁熏得她呛鼻。
“奶奶去她朋友家了,得过几天才能回。”单独盛满满一碗白花花的米饭推到她面前,他下定决心要改掉赌瘾,好好陪着唯一的女儿成长和年迈体弱的母亲。
“小善,爸爸以后不走了,回来陪着你和奶奶生活,你吃饭。”他知道现在孩子一时难以接受和他接触。如果他还在这看着她,她肯定不会吃饭的。
没事,慢慢来。
我一定会等你心甘情愿开口叫我一声爸爸那一天,单独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离开后单善还是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贪婪是人的天性,单独许下的诺言终究还是败给欲望。
最后还是打回原形再次成人渣。
单独找了份搬运工,干满十二小时一百块。
每晚下班回来都会带小食等着单善放学,会带十块钱一串草莓糖葫芦。
他适当的问单善几句,都是些“今天学校有没有开心的事,”虽然单善对他不理不睬。
他也继续乐此不疲说着出海遇到的趣事,附上夸张动作阐述八爪鱼和螃蟹打架的场景。
“呵呵,”单善被逗笑,但还是没有对他说话。
心脏似泡在酸醋缸,泪水一股脑涌入通红的眼眶,他的小善对他笑了。
渐渐的日子里,单善对他说的笑话笑得越来越明朗,宛如初春的暖阳。
又快一年了,单善原以为今年会是团圆年。
奶奶某个傍晚晕倒在田地,是几个小男孩摸虾抓鱼走在回家的田埂路处躺在菜地的安伟。读初二的男孩发现不对劲,他让小伙伴留下来看着奶奶,他赶紧跑去叫大人过来,后面众人帮忙送去医院检查。
检查才得知她一直瞒着所有人,她得了癌症。就在乡镇府派医生下乡给老人体检时告诉单独听。单善也是在无意中听到单独和安伟争执不休,在不告诉他情况下知道。
她放弃治疗,早就做好打算。
老板拖欠他们有三个月工资,他连单善高烧打针水一百零五块三毛钱都拿不出,更别说是高数金额两万三千七百五十一块九毛。
浑身湿透沾满泥泞散发出一股鱼腥臭味向老板下跪。但还是不予理睬,还浑然正气地说要是给了钱单独,其他工人也照仿他去哪拿那么多钱发还。
村上的人知道单独先前的老底,都不肯借钱给他,怕有去无回。
在生命底线前,他的尊严值几个钱。
他跪在街筹集的两千零五毛最后作为奶奶下葬的钱。安伟强烈要求出院,回到家中慢慢开始出现咽食困难,呕吐,身体日渐消瘦。
病痛折磨她太痛苦了,把头发梳工整,穿着干净的衣裳躺在床上,她吞下老鼠药就去了。等单独发现时,尸体已经凉透。
十岁那年,奶奶她痛苦死去,交代完单善的下落她死也瞑目了。但最对不起的是单善素未谋面的妈妈。
下葬那一整天空气弥漫的雨珠打在身上黏黏糊糊,天空如同被泼了铅墨郁郁昏沉,令窒息感油然而生。
是诅咒也是报应,恍如陷入当年那人以自己起毒誓布下的天罗地网,开始一一道来。
单独知道安伟已经给单善找好落户人家,还知道她省吃俭用留下一笔存款。
单独打算出去挣钱,毕竟当时安伟住院前前后后花了一万是向高利贷借,得赶紧还上,否则利滚利的后果不堪设想。单善有人带着他出去也放得下心,只要还完高利贷,再接单善回来他努力工作,日子总会一点一点的变好。
想着去做,希望便有了盼头。
是缘即圆,单善再次遇到那个帮助她的哥哥。
戚雅静紧紧牵住她起茧的小手,另一只手用力敲门,“梁译声,日晒三杆煮好饭了没。”梁译声顶着个鸡窝头出来开门看到的场景便是母亲牵着一个陌生女孩回来,居然还让她叫他‘哥哥。’
他顿住但又瞬间反应过来,啊,什么鬼!他居然蹦出个妹妹了,他爸知道吗?
瞬间感觉头顶有六个感叹号涌现。
看得出来小女孩营养不良,头发像一堆回老家时见到的稻草一样,生硬干枯发黄,脸蛋和嘴唇没有一点气血。她怀里抱着呲牙咧嘴绿色小乌龟,麻绳包装着她全部家当。
“我,爸呢,”他熟练接过装菜的篮子走进厨房。
“他被外派出去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戚雅静接过她的包,紧紧牵着她两只小手蹲下来,眼神流露出浓浓的爱意,耐心告诉她:“小善,阿姨和叔叔、哥哥都很喜欢你,也欢迎你来到这个属于我们的小家,以后有什么开心或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告诉我们一起分享一起吐槽,好不好呀!宝宝。”
单善抿唇重重点了点头,黑溜溜的眼珠子在湿润的眼眶中打转。
她们赋予的爱似在下雨时为她撑起的一把及时伞,让她不用在大雨滂沱中独自承受。
这场爱,亦如沐浴春风,带来了春天的生机勃勃。
春天是造梦主,是希望也亦是新生。
戚雅静把她房间布置成淡黄色:“阿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风格,就先擅自做主按照阿姨自己喜欢的颜色给你布置,如果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告诉阿姨我们就换过,小善宝宝。”
门帘是用缝衣服线穿过五彩折纸星星做成。
星星是彩色的,也预兆着往后的生活也是彩色。
她把包放在新买的书桌上,一一告诉她购置的物品摆放在哪个位置,新买的床戚雅静还特地给它装上小狗图床帘。
“啪嗒”,戚雅静让单善抬头往上看。错落有致垂钓下来一串串泛着暖黄的五角星灯光,使她迷了眼。
内心思绪早已被这明媚滚烫的爱意融化,单善两只小手交叠在腹部,睫羽微垂,转过身懂事的朝戚雅静鞠躬,“戚阿姨,谢谢你。”
她终于肯开口和她说话了。
戚雅静抹过积聚在眼角的泪,“我们小善宝宝最好了,所以阿姨能不能抱抱你。”
单善重重点了头。
戚雅静紧紧把她拥入怀中,下巴搁置在她颈窝汲取温度,炽热的眼泪和灼热地呼吸一同落在单善透薄衣裳,没入嶙峋背骨。怎么这么瘦啊,得多做点好吃把她重新养一遍才行,她想着。
爱让死气沉沉的人重获新生,荒芜田地开满鲜花。
戚雅静让她睡一觉,醒来就可以吃饭,他们其实在偷偷给她准备欢迎仪式。
梁爸出去拿定制好的立牌回来,“欢迎小善宝宝回家”放在客厅正中央。
对于戚雅静要抚养这个小女孩时和他商量做出重大决定,本着的心态是多一个孩子多一份热闹,又不是养不起,况且小女孩的奶奶对他的妻子有恩,而且听完爱人诉小女孩孤独一人后更心疼更让他确定了要带她回家。
俩夫妻告诉儿子以后会有一个妹妹来到这个家,想听听梁译声想法。
所有人一致统一,大家都在欢迎单善来到这个小而温馨的家。
在爱里长大的梁译声,又怎么会吝啬把爱分享给别人呢。
“一闪一闪亮晶晶~”梁父和梁母有节奏拍起手掌齐声同唱,则梁译声在弹吉他伴奏。
单善揉了揉惺忪双眼,看到此景定住在原地。
两束彩色气球靠近立牌两侧,美羊羊玩偶坐在粉色蝴蝶结包装礼盒上,地上鲜花瓣铺成一条路,氢气球飞置天花板,款款落下斑斓彩丝带。
“恭喜小善宝宝回到‘星星’家,”俩夫妻一人牵着气球,一人双手捧着皇冠走到她面前。
这是戚雅静给这个家取的小名,因为她非常喜欢星星。
“小善把手给叔叔,”梁父把气球丝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在她右手。
戚雅静为她戴上皇冠加冕,牵起她稚嫩的小手踩在铺满鲜花的路去拆礼物。
后来单善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们一样对她的好和爱不记任何成本与利益。
后来如果能回到这时,单善想,梁父绝不会同意收养她让她踏入‘星星家’一步。
毕竟,她是带来了不幸。孤魂无丝无缕飞不到宇宙和月亮、星星一起悬挂高空,它们注定不是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