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废弃五金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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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空气像忽然凝固了。
那只变异感染体缓缓从破碎仓储门后走出来的时候，整个空间都仿佛跟着沉了一下，地面散落的铁器因为它沉重脚步不断轻微震动，灰尘从顶部钢架簌簌落下，在昏暗应急灯里形成一层模糊雾气。
它很高，甚至已经不能用人类去形容。
膨胀畸变的右臂几乎拖到地面，暗红色血管在腐烂皮肤下不断鼓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慢蠕动，而它脖颈处还残留着大片被金属锁链磨出的撕裂伤口，显然在彻底失控之前它曾被人强行关在仓储区里。
只是最后没人关得住它，林语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那个中年男人更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不敢太重。
而系统警报还在不断闪烁。
【请立即撤离，当前区域危险等级提升】
【检测到高污染感染体】
沈遥缓缓攥紧手里的铁棍，她心跳很快，快得胸口发闷，可脑子反而在这种极端紧张里迅速冷静下来。
她很清楚，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正面解决这种东西。
这里不是游戏她也没有任何超出普通人的能力，一旦被近身，她会死得比任何人都快。
仓库顶部应急灯忽然闪了一下。那只变异感染体缓缓抬起头。它似乎终于彻底锁定了这里所有活人的气息。
下一秒，它猛地冲了过来。
轰——！
地面狠狠震动，它冲撞时甚至直接掀翻了旁边整排货架，大量钢管和工具箱轰然砸落，金属碰撞声刺耳得几乎让人耳膜发疼。
“跑！”沈遥猛地开口。
几乎同时，她抓起旁边一只灭火器狠狠砸了出去。灭火器撞在变异体肩膀上，根本没造成多少伤害，却成功让它动作偏了一瞬。
沈遥趁机冲向控制室方向，“上楼！”
林语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拉着那个孩子往楼梯跑，中年男人也跌跌撞撞跟了上去。而身后那只变异感染体已经彻底暴躁起来，它像某种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撞开周围障碍物，整个仓库都在不断回荡着巨大撞击声。
普通感染者甚至开始本能后退仿佛连它们都害怕这东西，沈遥冲上二层平台的时候，控制室玻璃已经被震得不断晃动。
她立刻扑向主控台，屏幕居然还亮着，只是大量监控画面已经雪花闪烁，系统立刻弹出辅助提示。
【检测到仓库控制系统残留】
【部分设备仍可启动】
沈遥几乎瞬间看向仓库结构图，下一秒她眼神忽然停住。
西区吊装钢架，那里堆放着大量悬挂钢材，如果全部砸下来她呼吸微微一紧。
身后变异感染体已经冲上楼梯，整个平台都开始震动。
林语脸色惨白，“它上来了！”
沈遥迅速拉下操作杆，下一秒仓库顶部骤然响起刺耳机械声，西区吊装设备忽然启动。
大量悬挂钢材猛地脱钩坠落，沉重钢梁狠狠砸向下方，变异感染体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抬头。
可已经来不及了。
整片西区仓库瞬间坍塌，钢架断裂货架倾覆，大片烟尘和金属碎片轰然扩散，那只变异感染体直接被埋进废墟里。
剧烈震动甚至让整栋仓库都开始摇晃。
林语死死捂住嘴，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眼看见这种场面。可沈遥却没有放松，因为系统提示还没消失。
【高污染感染体生命迹象存在】
它没死沈遥后背缓缓冒出冷汗。
那种东西居然还活着，而就在这时废墟深处忽然再次传来低沉嘶吼。紧接着大量钢筋开始缓缓晃动，它正在下面挣扎，沈遥瞳孔微微收缩。
“走！”这次没人再犹豫。
几人立刻冲向另一侧紧急通道，整座仓库已经开始不稳定，顶部不断有碎裂钢板砸落，空气里全是灰尘和刺鼻机油味。那个小男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中年男人死死抱着他，一边跑一边发抖，“谢谢……谢谢你们……”
林语喘得厉害可她还是咬牙扶着旁边栏杆继续往前跑。直到冲出仓库后，外面冰冷空气才重新扑面而来。
天空依旧阴沉远处城市已经隐约开始出现混乱迹象。尖叫声、警笛声和撞击声断断续续从街道另一边传来，病毒正在迅速扩散而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停留，系统提示迅速弹出。
【资源收集已达成】
【金属材料：31/30】
【基础工具：14/10】
【可升级庇护所入口防御系统】
与此同时，另一条提示也缓缓浮现。
【检测到新增收容目标，是否同步回收居民？】
沈遥看向那个男人和孩子，他们显然还没真正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男人满脸疲惫和惊恐，身上的工装已经被血和灰尘染得脏乱不堪，而那个孩子则缩在他怀里不断发抖，像已经彻底被刚才的场面吓坏了。
系统光幕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冰冷。
【符合生存条件，收容后将自动完成认知修正】
沈遥沉默几秒，最终点下确认。
下一秒熟悉的空间扭曲感再次出现，天空，街道，仓库，所有景象开始迅速模糊。中年男人明显露出惊恐神色，可系统提示已经同时在他们脑海响起。
【地下庇护协议已启动，幸存者筛选完成】
【欢迎进入地下庇护所A-017】
——
当传送结束的时候，林语差点直接跌坐在地，她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
这一次副本明显比上次危险得多，而那个男人和孩子则彻底愣住，他们怔怔看着眼前的地下大厅。
冰冷灯光，干净地面，缓缓运转的净水设备，以及远处不断延伸向黑暗深处的金属长廊，灯光逐渐亮起，像真正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小男孩甚至忘了哭，他睁大眼睛看着大厅，声音很轻。
“爸爸……这里是地下吗？”
男人半天都没说出话，大概没人能在经历地面那种绝望之后，还保持真正冷静，系统提示迅速浮现。
【居民编号已生成】
【B-010、B-011】
紧接着居民区方向缓缓亮起新的引导灯光，男人终于慢慢低头，他像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活下来了，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谢谢。”
沈遥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因为系统已经自动完成了认知覆盖，在他们意识里真正救下他们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地下庇护系统，而沈遥只是和他们一样的幸存者。
林语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种模式，她看了沈遥一眼，轻声开口。
“系统应该会安排房间。”
男人点了点头很快，他们跟着指引灯光进入居民区，大厅重新恢复安静。
而就在这一刻，系统提示终于再次响起。
【入口防御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升级？】
沈遥深深吐出一口气，心里说着，“升级。”
下一秒整个地下庇护所忽然轻微震动起来，大厅顶部灯光逐级亮起，远处原本关闭的部分区域开始缓缓开启，而更重要的是系统地图上，入口区域正在迅速发生变化。
【入口防御系统升级中】
【新增第一层合金闸门】
【新增地下缓冲通道】
【新增污染扫描装置】
与此同时，庇护所最上方，原本连接井盖的狭窄地下入口开始缓缓变化，厚重金属层从墙壁内部延伸出来。
整条通道正在被重新加固，污染扫描灯逐渐亮起，而最外围一道全新的合金闸门缓缓降下，沈遥看着系统投影里的入口变化，终于第一次真正松了口气。
她之前一直都有种极强的不安感，因为那个地下入口实在太脆弱了。
一旦感染者发现那里，整座庇护所都会暴露。可现在它终于开始真正像一座地下生存设施而不是随时可能被攻破的临时藏身点。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庇护所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1】
【居民人数：4】
【每日抽取次数增加，农业区即将开放，副本权限提升】
与此同时核心区最深处，那面始终安静悬浮的世界地图忽然再次亮了一下。
A-017节点的光芒，明显比之前更加稳定了。庇护所完成升级之后，整片地下空间的光线明显比之前稳定了很多。
原本中央大厅顶部那些偶尔会轻微闪烁的灯带逐渐恢复恒定亮度，空气循环系统也开始重新运转，微凉气流沿着通风口缓缓流动，把地下长期封闭之后残留的沉闷气息一点点吹散。
沈遥站在大厅中央，安静看着系统投影里的升级进度。
那种感觉其实很奇怪，因为她明明只是按下了一次确认按钮，可整座地下庇护所却像真正活过来了一样，隐藏在墙壁内部的大量机械装置正在同步运转，原本封闭的区域开始逐渐解锁，金属墙面后不断传来低沉机械声，仿佛有什么庞大的地下结构正在重新启动。
她甚至开始隐约意识到，所谓升级并不仅仅是简单增加功能，更像是在一点点重新唤醒这座地下设施。
而与此同时，居民区方向也终于渐渐传来了一些属于人的声音，已经和最开始那种死寂完全不同。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还有孩子压低声音的哭泣。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之后，反而让整个地下空间多了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末世爆发之后，沈遥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当庇护所里真正开始出现居民之后，她忽然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模糊的认知这里以后也许真的会变成很多人的家，一座真正能够让人活下去的地下世界。
系统界面忽然再次刷新。
【庇护所等级已提升至Lv1】
【新增开放区域：农业区】
【新增开放区域：基础医疗室】
【新增功能：居民贡献系统】
沈遥目光微微停顿，她点开农业区权限，下一秒地下结构投影立刻展开。
原本位于中央大厅西侧的一大片黑暗区域缓缓亮起，内部空间比她想象中更大，甚至还能看见排列整齐的封闭种植架和水循环管道。
只不过现在绝大部分设备都还处于灰色未启动状态，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农业区当前等级：Lv0】
【可种植作物：基础生菜、土豆】
【当前缺少：种子资源】
沈遥看着那片种植区，心里忽然微微沉了一下，因为她终于开始真正意识到一件事，她以后需要负责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食物，医疗，安全，居民情绪，资源循环，副本探索。
庇护所现在还只有四个人，所以很多问题暂时并不明显，可一旦人数继续增加，整个地下系统会迅速变得复杂起来，而她偏偏又不能真正暴露身份。这种感觉像她一个人藏在地下最深处，不断维持着一台巨大机器运转，而上面所有人都只会认为这一切来自系统。
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人，沈遥缓缓低下眼，她其实并不讨厌独处，甚至很多时候，她比起热闹，更习惯安静，可现在这种被彻底隔离的感觉，却还是让她有些说不出的压抑。
而就在这时居民系统忽然传来新的动态提示。
【居民情绪波动监测开启】
下一秒林语的信息率先弹了出来。
【居民B-009】
【当前状态：紧张、不安】
【精神稳定度：63%】
【备注：首次高危副本后出现轻度应激反应】
紧接着那个中年男人的信息也缓缓浮现。
【居民B-010】
【姓名：周成】
【年龄：41】
【当前状态：疲惫】
【精神稳定度：52%】
【备注：存在长期警戒情绪】
而最后，则是那个小男孩。
【居民B-011】
【姓名：周安】
【年龄：8】
【当前状态：恐惧】
【精神稳定度：39% ，备注：建议优先安抚】
沈遥看着那几行信息，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数据详细到仿佛系统正在把每个人都逐渐拆解成一组可以分析的生存参数。
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关掉了界面，然后转身走向居民区方向，她其实并没有一定要过去的理由，居民区和核心区之间存在权限隔离，就算她不出现，系统也会自动维持基础运行。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想去看看，居民区比之前热闹了一点。
灯光偏暖空气里甚至开始有了热水和食物混合之后那种很淡的生活气味。
周成正坐在公共休息区长椅上，他低着头神情疲惫，像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从之前的仓库逃亡里缓过神来，而周安则缩在他旁边，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林语坐在另一边，她正在低头研究系统刚刚发放的居民手册，那其实更像一本地下生存指南。
上面详细写着如何领取基础物资，如何进入副本，如何提交资源以及庇护所居民守则。
沈遥刚走近的时候，林语便抬起了头，她明显已经比刚进入庇护所时平静很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系统刚刚给我开放了新的权限。”她轻声开口。
“以后居民也能单独进入副本了。”沈遥点了点头。
“嗯。”
周成这时候终于慢慢抬起头，他声音有些沙哑，“这里……真的安全吗？”
沈遥沉默几秒，最后还是实话实说。
“目前比地上安全。”
周成苦笑了一下，大概在真正见过那些感染者之后，已经没人会再天真地追问绝对安全这种问题，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周安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却还是强撑着不敢睡，小孩子对危险的感知其实远比成年人更敏锐。
尤其是在亲眼见过死亡之后，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林语忽然低声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系统好像很奇怪。”
周成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林语犹豫了一下，“它不像普通程序。它会筛选人，会安排任务，会知道谁适合进入副本，甚至还会根据每个人情况分配权限……”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也有些不确定，“感觉像有什么人在后面控制一样。”
沈遥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种被人忽然看穿的错觉，可林语很快又摇了摇头，“大概是我想太多了。这种地下系统以前本来就不可能对普通人开放，里面复杂一点也正常。”
周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就在这时，居民区顶部广播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随后系统平静的电子音缓缓传遍整个地下区域。
【检测到庇护所人数增加，资源消耗速度提升。】
【请居民于明日参与首次集体资源探索，收集电力资源，副本将在六小时后开放。】
与此同时沈遥眼前则单独弹出了另一条权限提示。
【主控人专属任务已更新】
【请于下一阶段完成庇护所电力系统扩建】
【当前电力剩余：24%】
【若电力归零，庇护所部分区域将永久关闭】
沈遥缓缓抬起头，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真正困难的事情，其实现在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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