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游闯天下》醉月落

22、第二十一章

　　“一群没有人性的坏蛋！”颜子聪边走边跺脚。也只有在独处的时候，颜子聪才能毫无顾忌地发泄内心的不满，说起来，还真是悲哀。
　　不过，这也难怪，谁叫他一来不是“金主”，身无分文。二来，还是天底下极为难得天生没有赌运的倒霉蛋呢？
　　愿赌服输，抽到红签，千百个不愿，颜子聪还是顶着一副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孔“忍痛”离开一桌佳肴。
　　哼！那只小狐狸明摆着就想支开我，趁机“偷师”！什么叫做“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三人抽签决定好了。”，看他笑成那样子，肯定是在签上做了什么手脚！呜呜，又被耍了！再这样下去，十之有九“师风”不存啊！
　　颜子聪每每想起临出门前吴双那副笑吟吟的嘴脸，嘴角就不自觉地抽搐了好几下，就连手劲也不知道加大了多少。颜子聪甚至有种冲动把握在手中的药材列单就这样撕了算，转过身回过头去把吴双找来按在位子上对他进行一番“尊师重道，师长为上”的教育，好表现一下自己身为师长的威严，免得一再在师父面前丢脸。
　　只可惜，脑子里想的东西不付诸于实践，终究只能停留在“想”的阶段。

　　列单上的药材比较难找，数量不多，却是抢手得很，若是迟个一两步就可能被卖清光了。偏偏，这些药材又是自家师父点头表明确实需要的，想要推却装傻也不行。即使有千万个不情愿，颜子聪还是要咬牙给自己编个“争取表现”的理由当作动力迫使自个儿隐忍着把“任务”完成。
　　颜子聪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手中拿着标注有药铺位置的手画简易“地图”，嘀咕着走了好几条大街，终于找到了这间极不显眼的铺子。
　　付了钱，颜子聪把一个个捆好的药包塞进包袱里去，转过身子便要离开。
　　走着走着，颜子聪步子忽然一收，停在原地，倏地把头转到身后，眼睛扫了周围好几眼。
　　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颜子聪缓缓摆正身子，心底却有种怪异的感觉升了起来。
　　“是错觉么，总觉得好像有人跟在后面。”该不是被某人缠多了，现在动不动就疑神疑鬼了吧？
　　仔细想想，这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哼！肯定是了！都是那家伙的错！
　　搔搔鬓角位置，颜子聪抿紧两片红唇，一脸不悦地往客栈方向走去。
　　颜子聪没想到，他的一连串的动作都落在了某些人的眼睛里面。

　　又走了没几步，一阵清香中带着甜腻的味道飘进了颜子聪的鼻腔里面。
　　“好香……”那股香气越来越浓郁，惹得颜子聪的鼻子发痒的同时，口腔中的唾液腺功能全开，喉结一个上下滚动，狠狠地就吞下了一大口口水下到肚子中去。
　　这也难怪，先是大清早的出去闲逛却被人黏在身后追追赶赶喘了大半天气累得不行，回到客栈，又是连午饭也来不及吃完就赶着出来替自家师父办事。现在，这晌午早就过去了，颜子聪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能熬到这时辰已经算不错了。
　　“药也买到了，有东西交差就行了吧，反正师父也不是急着要用。填饱了肚子再回去，应该没有问题……”
　　摸摸瘪得凹了下去的肚子，颜子聪伸长了脖子，嗅着这股食物的香气找到了不远处的摊档就要往前走去。

　　“公子！公子！”
　　太小声，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前面那位黄衣公子！请等等！”喊声中带了点杂音，开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搔搔耳朵，看看四周，穿着黄色衣服的人占了整条大街上人群的十分之一。略想了几秒，应该不会是自己，直直身子，挺挺胸，大步迈向目的地。
　　“前面那位潇洒俊俏风度不凡身穿黄衫腰束帛带背扛布袋…唔唔！”这人还未说完，却是没办法再说一句话。理由很简单，被某人捂了嘴，消音了。
　　那捂他嘴的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谁。
　　听他描述得这般具体，颜子聪若还不知道他喊的人就是自己，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赞美自己的话当然是百听不厌越多越好的。而我们的颜子聪同学听了过后的确也很受用。
　　问题是，他现在是饿着肚子欸！而且，再让这人说下去，难保自己的身高体重家庭婚姻状况都被他泄露出去，他可不想成为那些没有私隐的大明星中的一员。
　　所以，颜子聪尽管被他称赞得有点昏头昏脑忘乎所以，到最后一刻还是清醒过来。即使自己的优点确实有如天上的星星般多得数也数不清楚，他还是秉承“宁缺毋滥”的宗旨，大跨几步，双手一伸，把那人未完的话语截断于掌下。
　　“兄弟，我听到了，所以，你可以住口了。”颜子聪眼角一挑，貌似很拽地说道。
　　那人听颜子聪这样说，便一个劲地点头。
　　颜子聪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看清楚喊住他的人的相貌。
　　这人书生打扮，宽袖长袍，身形单薄。长的并非特别出众，但也不能说不好看。只是，看起来有点文弱。他的个子虽不算高，但也比颜子聪高上些许，那微微弓着的背上扛了个竹藤编的箱子。
　　这人…不认识。
　　颜子聪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这阳光灿烂过头了，他看见这书生紧盯着自己看的双眸晶亮晶亮的，光芒万丈。
　　颜子聪把手举到书生眼前，挥了几下，见他没有反应，侧了头又喊了几声：“兄台！兄台！”
　　“这人该不会傻了吧？”颜子聪心想。
　　没事喊我干嘛！
　　颜子聪见这书生把自己喊住了，却是伫在那里，呆愣了一张脸，反应也不给个，瘪了瘪嘴，有点不高兴了。转了个身，正想着离开，却又在提高了大腿的一刻被人拉住了衣摆。事出突然，颜子聪一时间失了平衡，身子一个倾斜，直直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哇！”颜子聪惨叫一声。
　　“啊！”那书生尖叫一声。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在，在下不是故意的！”书生见状，马上把颜子聪扶了起来，那双手在颜子聪身边晃来晃去，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视线也在颜子聪身上游移着，满脸着急。
　　“咳咳！”颜子聪想说什么，却被地面上的灰尘呛了一记，猛地咳嗽了两声，眼泪也差点飙了出来。脸上抽痛，颜子聪有点怀疑自己的鼻梁会不会塌了。
　　“对了！帕子，帕子！”颜子聪抬了头，原本白净的脸蛋被灰尘污了一大片，黑乎乎的。书生见了，赶紧从袖子里抽了块手帕出来，看也不看就往颜子聪脸上一擦。
　　颜子聪刚想说不用了，哪知道话还未出口，那书生就已经动作了起来，自顾自地擦了一通。
　　那书生擦了一会儿，颜子聪就觉得脸上有点不舒服，像是有什么黏滑的东西沾了上去一样。而且，那手帕抹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一股异味。
　　颜子聪皱眉，道：“我说…这位兄台…你这帕子哪来的？”
　　颜子聪并非有洁癖，只是，那味道真的越来越重了，他想忽略也不行。
　　“咦？这手帕？是在下的，怎么了？”书生怔了怔，不明白颜子聪为什么会突然问这问题。
　　颜子聪顿了顿，慢慢道：“兄台，你可别怪我话说得直，但是……你不觉得这帕子上……有股味道？”
　　“是，是吗？”书生闻言，便把那帕子收了回来，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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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怎么了？”颜子聪见他又是一叫，也紧张了起来。说笑！这帕子可是碰过自己的脸啊，要是有什么细菌病毒或是毒药什么的，那可不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只见那书生慌慌忙忙地把手帕收到身后，接着露出傻笑，断断续续道：“呵呵，没…没什么…在下想，想说…公子的脸，这个…已经擦干净了…呵呵…呵呵…”话是对着颜子聪说没错，但是，他的眼睛却是闪闪烁烁四处游移着。
　　颜子聪越看就越觉得有问题，便凑了过去，死盯着他的眼睛，强迫书生与他对视。
　　那书生被颜子聪盯得浑身发毛，不消一刻，几滴冷汗便沿着他的额际流到下巴处，滴落到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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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说…你帮我擦脸的时候拿错了手帕…而且…这还不是别的手帕，是你平常擦鼻涕口水用的？”颜子聪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着，他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就像是在问着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书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好像看见颜子聪乌黑的眼睛中生出了几簇火光。
　　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书生缓缓垂下了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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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分钟后，一阵怒吼响彻云霄。来往的路人不得不找东西塞住耳朵，以免自己脆弱的耳膜被震破。
　　“……你……你……竟然拿一块脏得不能再脏的抹布当成手帕擦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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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说吧，你是谁，找我又有什么事？”颜子聪拿了根牙签剔牙，冷着一张脸问道。
　　很明显，这书生刚才的作为已经彻底让颜子聪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即使书生为了表达歉意几乎倾尽家当请颜子聪大吃了一顿，颜子聪还是做不到立刻就给他好脸色看。
　　“哦，差点忘了，在下严治学，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严治学这才想起自己的冒昧，忙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颜子聪。
　　颜子聪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书生，外表看起来像只羊，总不会内里实质是只狼吧。
　　“我姓颜。”吃一堑长一智。想了一下，还是留个心眼好。于是，颜子聪只把姓氏告诉他。
　　严治学也不介意，下一刻，他把肩上的竹箱卸了下来，在从里面拿了两样东西出来。
　　“恕在下冒昧，但是，在下真的希望颜公子能帮在下一个小忙。”严治学说。
　　他把裹在外面的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不是……
　　颜子聪看清了那两件东西—— 一套粗细不一的毛笔，还有一块画板，却不知道严治学拿出来是想干什么。
　　“实不相瞒，在下虽是读书人，但是自幼便酷爱作画，靠着这点技艺混了点口粮，年月长了，在这里也算少有名气。”严治学说到这里，停了一停。
　　听到这里，颜子聪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了。
　　画画不错的，不就是画师咯。
　　“唉……”严治学忽然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只可惜，这作画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灵感素材，缺一不可。就因为缺少了这两样东西，让在下消沉了好一段时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下竟然遇到了颜公子你！”原本沮丧万分的严治学越说越激动，说到此处，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过颜子聪的双手，用自己的手握了个死紧。
　　“这，这个…”颜子聪被他忽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下，连忙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哪知严治学就像磕了药，力气增强了好几倍，颜子聪抽了几次也抽不出去。
　　“你先放手好不好……”颜子聪低声说着，有点泄气，因为，他不认为严治学会听得进去。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严治学如入忘我境界，那张不算特别出彩的脸上像是笑开了一朵花。
　　“看到颜公子的第一刻，在下就知道，颜公子就是在下要找的人了！”（某落：狂汗！）
　　接着，严治学忽然拔高了音量，手上也更加用力地握住颜子聪的手，声情并茂地说出了他真正的请求。
　　“所以，在下希望颜公子能够做在下的入画之人！”
　　霎时间，沉默，在两人之间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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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干。”良久，颜子聪头一偏，俐落地拒绝道。
　　“为……为什么……”声音颤抖着，双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颜子聪决断的回答似乎大大地打击了严治学。
　　颜子聪把手抽回，举了起来，交叉着置于后脑处，淡淡说了句：“我赶时间。我刚替人办完事，还等着回去交差，你还是找别人吧。”
　　颜子聪倒也没有骗他，他走这趟路的的确确是为了替自家师父买药，即使，这只是颜子聪拒绝他的其中一个原因。
　　“这点请颜公子放心，在下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耽误颜公子太多时间的。”严治学不死心，继续游说道。
　　颜子聪摇摇头，还是不愿。
　　颜子聪知道严治学的意思是要让他当作画的模特，但是，做模特的话，就要保持同一个动作好一段时间，动也不能动一下，既累又麻烦，加之他本身也对此也是兴致缺缺的。既然横竖看来都是不合算的了，他当然打死也不愿意干这事了。
　　严治学也是执著得很，一副誓将“不达目的不罢休”宗旨贯彻到底的样子，在颜子聪耳边嘀嘀咕咕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颜公子，请你相信在下，在下不会耽误公子很长时间的。何况，公子相貌不凡，若是不能留下一张画像那岂不可惜？再说，在下相信自身的画技，绝对能够让公子满意……”
　　颜子聪听着，时间长了，还真的开始不耐烦了。
　　拜托，这位大哥，我不是说“不做”了么，我还要赶时间的……
　　啊！！！不行了！！！
　　颜子聪脚板重重往地面上一蹬，正准备着站起身来拔腿就走。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严治学噤了声音，竟是不再说话。
　　还想着发生什么事了，颜子聪看了严治学一眼，却发现他脸色霎得白了一片，嘴巴大张着，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后方。
　　接着，颜子聪听见有个人在大声叫喊着一个名字，而且，听得出来，那声音的主人处于万分愤怒的状态之中。
　　“严治学！”
　　严治学？
　　“那不是在喊你吗？”颜子聪顺着严治学的视线往身后看去，问道。
　　“啊，等等！”颜子聪的脸不过转过了四十五度，只来得及用眼角瞥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就被严治学拉住了手腕狂奔。

　　又跑了一大段路，两人躲到了一条小巷里面。好不容易停了下来，颜子聪也火了，扯过正在探头探脑的严治学的衣领，劈头就是一骂：“你跑你的，拉着我干嘛！”还跑得这么快，害我快要断气了！
　　严治学也是喘着气，不过人倒是平静了下来，讷讷地向颜子聪道歉：“对，对不起，这，在下习惯了，没留意到就……”
　　颜子聪瞪他一眼，见他脸有愧色，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便缓了一下，问道：“那女的不是找你吗？怎么她越叫你越跑？”颜子聪原本以为他是只“乌龟”，哪想到竟然是只“兔子”，就像扔块胡萝卜在前面，跑得比什么都要快。
　　严治学低着头，难得不说话。
　　颜子聪见他不语，便想着问他另外一个问题。
　　刚张了口，两人身前蓦地闪了两个黑影出来。
　　颜子聪尚未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黑，整个人象被什么给套住了扛在肩上。
　　失去意识以前，颜子聪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哈哈，竟然让我们找到这样的货色，这下子，老板一定满意了吧。”
　　两人的粗吭的笑声在狭小的巷道中回响着......
　　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