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洋馆》小黑喵呀

8、寻声×眼睛×歌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女儿的眼睛保不住了，对吧？”

　　“我很抱歉先生……”

　　躺在带着一丝消毒水味道的床上，维奥拉轻轻撑着床垫，寻着父亲声音的方向慢慢地转过了头，“爸爸……”

　　“……维奥拉……你的眼睛……”

　　“没事的，爸爸……”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罩，维奥拉轻轻咬了咬嘴唇，“我不想再痛了……”

　　“很快就能安排手术，先生，你看……”

　　“……最快，什么时候能做？”

　　脑袋被轻轻揉了揉，维奥拉慢慢抱紧了自己做的小人偶。

　　“最快明天一早就可以做，小姐今晚断食断水，保持清肠，明天一早就能够把手术做了。”

　　“……只要摘除……维奥拉就会没事的，对吧？”

　　“病根就在这里，只要摘除，小姐很快就能好。”

　　“没事……只要维奥拉依旧流着人偶师的血，哈克金森就不会……”

　　听着父亲长长的叹气声，维奥拉有些紧张地抓着小人偶的衣服，“安吉尔……现在发生什么了？”

　　“维奥拉，我的孩子，只要把眼睛……”

　　“爸爸。”

　　抱紧了怀里的安吉尔，维奥拉轻轻笑了起来，“我能一直抱着安吉尔吗？我想要安吉尔陪着我。”

　　“当然，维奥拉。”

　　“亲爱的。”

　　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维奥拉慢慢转过了头。

　　“维奥拉，还好吗？”

　　“妈妈。”

　　“亲爱的，维奥拉的……人偶师之眼，保不住了。”

　　“……是吗？”

　　捏了捏鼻梁，父亲转头看向了母亲，“我很抱歉……”

　　“这样的话，以后维奥拉的力量，可能不会很强了……对吧？”

　　“大概……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案例，亲爱的……”

　　紧紧抱着安吉尔，维奥拉躺在床上，眼罩下的双眼微微动了动，“爸爸，妈妈……我会没事的对吧？”

　　“……会的，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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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渴了……”

　　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维奥拉的嘴唇，湿润的感觉慢慢滋润着维奥拉的嘴唇。

　　“抱歉，我的小姐，你明天要做手术，不能喝水。”

　　“谢谢……安吉尔……”

　　“我的小姐，我会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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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打麻药了。”

　　手臂被轻轻拉起，维奥拉一手抱着安吉尔，躺在了手术用的病床上，“会没事的……对吗？”

　　“……嗯，只要眼睛……摘除了，就不会痛了。”

　　“我的父母在吗？”

　　“维奥拉，我跟你母亲都在。”

　　“爸爸。”

　　努力笑了笑，眼罩被医生轻轻取了下来，紫水晶一样的瞳孔却被鲜红的眼白包裹着，“我以后，还能做人偶师的，对吗？”

　　“……我会努力培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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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着墙壁，慢慢向前走着，维奥拉低声数着数字，“五十六……五十七……”

　　“维奥拉。”

　　“爸爸！”

　　停下了脚步，维奥拉转头寻找着父亲的声音，“爸爸……”

　　“怎么了？”

　　脚步声靠近了维奥拉，能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和颜料、酒精，以及一丝丝烟草的味道，“在做什么呢？”

　　“我在记，家里的各个地方要怎么走。”

　　“这个方向……我记得是去你的工作室的吧？”

　　“嗯！”

　　微微笑了笑，维奥拉扶着墙壁又慢慢走了起来，“安吉尔的新头发快做完了，我要去帮安吉尔换上。”

　　“哈哈哈哈……安吉尔终于不是塑料黑发了吧？”

　　“嗯！”

　　轻声笑了笑，维奥拉微微喘了口气，“我用自己的头发帮她做的新头发。”

　　“维奥拉，你的头发可是你母亲遗传给你的。”

　　“嗯！我知道！很漂亮！”

　　摸到了门框，维奥拉伸手摸索着门把手，“我也想做出最漂亮的人偶！所以我想用上最好的材料！”

　　“……真可惜，你没有人偶师之眼……”

　　“爸爸……”

　　终于摸到了门把手，维奥拉扶着门把手，转头朝向了父亲声音的方向，“没关系的。”

　　“……抱歉，只是祖上留下的记录里，都说人偶师之眼是我们……血统的证明……我担心它会影响到你。”

　　“我应该没问题的。”

　　打开了工作室的门，维奥拉喘了口气，慢慢走了进去，“我没问题的。”

　　摸索着坐到了工作台边，维奥拉摸索着摸到了放在工作台上的安吉尔，手指轻轻摸过了安吉尔的脸，“我的安吉尔……我会让你成为我最漂亮的作品。”

　　“我的小姐……”

　　“Oh, don't I look nice~ Batting my eyes~ Isn't it pure perfection~? ”

　　轻声哼着歌，维奥拉小心地梳理着已经固定好的头发，摸着里层的发套，抹上了胶水，小心地套在了安吉尔的头上，“松紧正好……”

　　剪掉了漏出来的部分，整理了一下头发，摸着安吉尔的身体，比着头发的长度，拿起了剪刀，慢慢剪下了过长的部分。

　　“我的安吉尔，你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我想和小姐一样。”

　　“嗯。”

　　慢慢剪平了刘海，维奥拉摸索着，把安吉尔立在了人台上，手指抚摸着安吉尔的长发，拿着小剪子慢慢修着。

　　“我的安吉尔，现在一定美极了吧？”

　　放下了剪子，一旁一个黑色的影子伸出了手，拿着海绵擦掉了工作台上的头发渣。

　　“谢谢，卡塞尔。”

　　黑色的人影弯了弯腰，轻手轻脚地放下了海绵。

　　“真是抱歉，明明你都还没有完工……”

　　眼罩被轻轻摸了摸，维奥拉笑了笑，甩了甩头，“就算你觉得没关系，但是因为这个，我也确实耽误了很多事情。”

　　伸手摸了摸卡塞尔的手指，维奥拉微微挑了挑眉，“嗯……手指的关节还是需要调整，还是不够圆滑。”

　　咔哒……

　　“噗……看来腰上的部分也没有特别好。”

　　伸手摸向了黏土，维奥拉拿着盒子晃了晃，咂了咂嘴，“要补充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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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爸爸，妈妈，怎么样？”

　　“……维奥拉，你做的很好……”

　　新做的人偶被轻轻递了回来，维奥拉抱着那只新人偶松了口气，“太好了……”

　　“哈哈……简直是完美的作品，和你的第一个人偶安吉尔几乎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的水平。”

　　“谢谢爸爸夸奖。”

　　“没想到我的女儿就算瞎了都能做出这么完美的人偶，看来，我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新人偶的裙子做得很漂亮，颜色搭配居然也不错。”

　　“妈妈……”

　　“对了！维奥拉，爸爸妈妈帮你做的义眼已经完成了哦。”

　　肩膀被轻轻捏住，维奥拉微微仰着头，歪了歪脑袋。

　　“普通的义眼实在不好看，所以我跟你爸爸亲手帮你做了这对义眼，明天就会有医生过来帮你装上，这样我们的维奥拉看起来就和别人一样了。”

　　“说的对啊，眼睛一直空空的多少也有些……不美观了。维奥拉，明天装好义眼以后，就把眼罩丢了吧？”

　　“谢谢爸爸妈妈。”

　　“等你这个人偶完成，爸爸就教你人偶师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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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因为疾病所以人偶师之眼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摘除了啊。”

　　“嗯，不过估计就算那双眼睛被保存了下来，也没什么收藏价值了。”

　　抿了口茶，维奥拉轻声叹了口气，“因为那场病，我的眼睛眼白的部分严重充血，眼角膜溃烂，只有眼瞳的部分还算得上能看，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已经看不清东西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最后摘除前我的眼睛长什么样。”

　　“……你的……父母，他们是怎么……”

　　“他们的人偶师之眼估计现在还流通在外面的拍卖场上吧。”

　　放下了茶杯，维奥拉轻轻耸了耸肩，“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一方面，我跟外界不太交流，所以就算外界有拍卖，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也看不见。”

　　“……说起来，维奥拉小姐，你是因为眼睛没了所以活下来的吧？”

　　“不知道……”

　　拿起了叉子，叉了一口蛋糕放进了嘴里，维奥拉嚼着嘴里甜甜的莓果，歪了歪头，“我说了，我的眼睛看不见，等我知道父母出事了，从我的卧室里摸索出来的时候，就只闻到了一股很厚重的血腥味。”

　　“这样啊……那，外面的黑森林是一直这样的吗？”

　　“一直怎样？”

　　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维奥拉有些抱歉地低了低头，“那个……毕竟我的眼睛已经十多年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大宅了，而且本来就也不太出去……所以……”

　　“那片黑森林，就像活的一样。”

　　“是吗？我不太清楚这些……关于那片森林我只知道是父母不见之后第二年开始，由我的影偶们接手照顾的。”

　　一旁的影偶拿起了餐巾擦了擦维奥拉的嘴角，小心抹去了一丝奶油的痕迹，“不过更具体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记得是那个时候卡塞尔说外面的树林需要有人打理才会比较好才开始打理的。”

　　“那人偶师的能力，是在你完成了那个人偶之后学的对吧？”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有……或者说人偶师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诶？”

　　“我只记得，爸爸那天走进了我的工作室，听脚步声，应该只是稍微看了看，就一声不吭地出去了，之后就再没有提过。”

　　“……看来，人偶师算是彻底失传了吧？”

　　“很抱歉，没能让特意来拜访的你们得到想要的回答。”

　　轻轻弯了弯腰，维奥拉笑着耸了耸肩，“不过，至少请几位能在这里吃完午饭再走，今天的午饭是厨师长特意准备的，非常丰盛。”

　　“可以，那就麻烦你们了。”

　　“那，库洛洛先生，侠客先生，芬克斯先生还有飞坦先生，请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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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歌剧的声音……

　　“唔嗯……”

　　妈妈又在听歌剧唱片找灵感吗？

　　好像……

　　不太对……

　　“卡塞尔……”

　　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维奥拉四下里摸索着，最终，双手被轻轻地拉住，“小姐，您怎么醒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慢慢挪到了床边，维奥拉有些迷迷糊糊地低语着，“我好像……听到了歌剧一样的声音……”

　　“啊……估计是夫人又在放唱片吧？”

　　“……妈妈的唱片，只唱这么一声吗？”

　　“小姐……”

　　手臂被紧紧扶住，维奥拉跳下了床，一只脚踩到了拖鞋，另一只脚踩在了床边柔软的地毯上，“唔！”

　　“小姐，您身体不好，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不要，我想出去知道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脚尖四处探了探，维奥拉有些烦躁地皱起了眉，“卡塞尔，我的拖鞋呢！”

　　“我的小姐，请抬脚。”

　　抬起了脚，一只拖鞋被轻轻套在了脚上，“谢谢，安吉尔，麻烦你了。”

　　“没事，能服侍小姐是我的荣幸。”

　　“但是现在是半夜，小姐您这样不睡觉对身体不好的。”

　　“卡塞尔，我知道，但是不出去了解一下情况的话，我睡不安稳的。”

　　“……是。”

　　被紧紧扶住了手臂，维奥拉跟着卡塞尔的引导，一步步走向了门外。

　　“咳咳……呕……”

　　“小姐！”

　　“家里……咳咳……怎么一股血腥味？”

　　“小姐别怕，只是几只死耗子而已。”

　　“是……是吗？”

　　有些迷茫地伸出手摸向了前方，维奥拉轻轻咽了咽口水，“卡塞尔……带我去放人偶的房间吧……”

　　“小姐，怎么了？”

　　“我怕老鼠把人偶咬坏。”

　　努力迈开了步子，维奥拉被卡塞尔搀扶着，向着放着人偶的房间走了过去。

　　『啊——』

　　咏叹调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维奥拉的脚步顿了顿，有些瑟缩地向后退了半步，“谁……谁在唱歌？”

　　“小姐……”

　　“这个声音……不是妈妈的唱片！是谁！”

　　“小姐，没事的，别怕……”

　　几只手围了上来，连忙扶住了腿软的维奥拉，“小姐，还有我们在呢，我们会努力保护您的。”

　　“人偶……要抓紧去检查人偶！不能让入侵的家伙伤害人偶！”

　　一步一颤地走向了记忆中人偶房的方向，维奥拉紧紧拉着卡塞尔的手，却努力迈着大步。

　　悠扬的钢琴声响了起来，维奥拉慢慢抬起了头，笑着松了口气，“是安吉尔的琴声……”

　　“是啊，我的小姐。”

　　“那，看来一定没问题了。”

　　长长地舒了口气，维奥拉抬手拍了拍胸口，“太好了……”

　　“小姐，要回去睡觉吗？”

　　“不，我还是要去检查一下人偶们的。”

　　扶着维奥拉的手越来越多，脚下的步伐逐渐稳定了起来，“再怎么样，也得确认没有孩子被偷走才好。”

　　“是……”

　　啪嗒——

　　“诶？是……水吗？”

　　有些疑惑地向后退了点，维奥拉慢慢踩了踩，“好像……有点黏糊糊的……”

　　“小姐，是有个花盆倒了。”

　　“啊，是老鼠碰到的吧？”

　　拉了拉卡塞尔的衣袖，在卡塞尔的引导下绕过了地上的东西，维奥拉抬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一定要没事啊……”

　　“我的小姐！”

　　“安吉尔！安吉尔，是你吗？”

　　“我的小姐，你怎么醒来了？怎么跑这里来了？”

　　脸颊被轻轻抚摸着，维奥拉笑了笑，抬手回握住了安吉尔的手，“我听到外面有怪动静，就想知道大家有没有事。”

　　“我的小姐，这是要去人偶房对吧？我陪小姐一起吧？”

　　和卡塞尔一起合力架起了维奥拉，慢慢浮了起来，“我的小姐，我们这就带你过去。”

　　“谢谢安吉尔，也谢谢卡塞尔，这么晚了还陪我这样闹。”

　　“没关系的，我的小姐。”

　　脑袋被轻轻拍了拍，维奥拉感受着身体被带着向前穿过了大宅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

　　吱嘎——

　　“小姐，人偶房到了。”

　　“好的，麻烦你们了。”

　　“对了！我的小姐，明天早上会有一批新的材料送到，要用在新的人偶身上吗？”

　　“有些什么？”

　　“眼睛，头骨，肋骨，手臂和大腿的骨头还有牙齿。”

　　“……那，我用肋骨给安吉尔你做一个竖琴吧？”

　　摸索到了架子前，维奥拉伸出手指，一个个地摸向了那些人偶，“你不是一直想再加个乐器的吗？如果明天的肋骨合适的话，做个竖琴一定很不错。”

　　“谢谢~我的小姐~”

　　“……嗯，没有孩子少……”

　　松了口气，维奥拉摸索着，慢慢在卡塞尔的帮助下坐了下来，“安吉尔，刚才的歌声是……”

　　“是影偶的歌声。”

　　“是第二排那个孩子的吧？辛苦她保护我了。”

　　“我的小姐……”

　　“明天，帮她也做个装饰品，当做回礼吧？”

　　“好的！我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