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记得想我 天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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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申菀把熟睡的大魔王从被窝里捞了起来。该送她返程了。
叶念坐在床边，头发乱得很有创造性，眼睛根本没睁开。申菀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送孩子去寄宿学校——又是母爱吗？
不过叶念刚起床迷迷糊糊的样子确实太软了，脸颊上还压着枕头印，呼吸慢吞吞的，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仓鼠。
这两天她的黑眼圈淡了不少，状态也慢慢好起来了。之前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现在喝饱了水，花瓣重新舒展开，颜色都艳了几分。
去机场的路上，叶念靠着申菀的肩膀又睡着了。即便是这样，牵着的手依旧很用力，手指交扣在一起，像黏住了似的。
申菀没有松开，也没有动，就让她这么靠着，直到车停在机场出发层。
清晨的机场人流不算密集，申菀只戴了个口罩就下车了。一路上叶念都没怎么说话，一直走到安检口，手还是紧紧牵着。
申菀抬了抬下巴：“走吧。”
叶念没有动，也没说话。嘴唇抿着，表情可怜兮兮的。
申菀读懂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兜帽戴上，然后取下口罩。
叶念抬起眼，看到她的暗示，紧张地左右扫了一圈，然后嘴角往上翘，高兴地贴了上去。申菀的兜帽很大，几乎盖住了叶念的半个脑袋。
两个人在这片拥挤的黑暗里轻轻拥吻——这是暂时的告别。
吻得很浅，也不打算深入，申菀咬了咬叶念的下唇，才慢慢分开。
不过小家伙没急着退出她的兜帽，脑袋探进去，一边闻她的味道一边蹭。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帽子有点吃不消了，申菀赶忙抬起手拉住帽檐，好让叶念继续。
完事，叶念把脑袋收回去，梳好的头发又乱了，刘海都翘了起来。
申菀轻笑一声，抬起手简单顺了一下：“快去吧，等会儿赶不上了。”
“嗯。”
叶念终于舍得转身离开，过了安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申菀还站在那里，看着她走。她转过头，刚往前迈出几步，手表震动了几下
抬起来查看，屏幕周围亮起一圈粉红，几秒后又暗了下去。她又回过头，这次终于舍得放开了笑，洁白的上牙露出来，用唇语说了一句：“记得想我。”
申菀抬起手摆了摆，笑着重重点了个头。
直到叶念消失在视线里，申菀才转身往大门走。该回到平时的工作状态了。和平日里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多了一个会一直想着她的女朋友而已。
而已。
申菀回到摄影棚的时候，灯已经亮了大半。化妆师在角落调粉底液，场务推着衣架从走廊那头过来，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很有规律。
一切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化妆师走过来，海绵蘸了粉底往她脸上压。凉丝丝的触感很熟悉。
她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笔尖沿着睫毛根部滑过去，痒痒的，她没有动。
崔素丽在旁边翻杂志，金智媛对着手机吃吃地笑，李知恩从更衣室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两件颜色相差无几的短裙，问朴智秀哪件好看。
没有人问她对于的问题，没有人提昨天咖啡厅里的围堵，也没有人追问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导演喊了几次“再来一条”，语气是轻松的，像在要求一个更好的版本而非纠正什么错误。
补妆的时候崔素丽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咖啡糖。申菀接过去，剥开锡纸，塞进嘴里。
崔素丽站在她旁边，看着监视器里重放的画面，说了句“你心情不错嘛”。
申菀嗯了一声。苦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甜味很淡，带一点咖啡豆的香气。状态确实不错。睡眠充足的时候，连眼神都会不一样。
下午的拍摄结束得比预期早。朴智秀第一个收工，对着镜子摘假睫毛，手很稳。李知恩窝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打了几分钟游戏，被经纪人喊去试下一场服装。
金智媛抱着手机跑到角落，应该是在视频通话，一边笑着一边说指令，可能又在和家里的狗玩。
崔素丽换好私服，肩上挎着包走过来，拍了拍申菀的肩膀。
“下午茶，去吗？”
“嗯，走吧”崔素丽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申菀收回视线，对着镜子把最后一缕碎发整理好。然后拿起自己的挎包，和剩下的人打了招呼，推开摄影棚的门。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很轻。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叶念还在飞机上，还有一个多小时落地。
她把手表按灭，走进电梯。门在她面前合拢，镜面映出她自己的脸。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她自己没察觉。
另一边，佛海的温度还是那样，燥热。叶念下飞机前就脱了厚衣服，太阳还挂在天上。现在回学校还能赶上最后两节课。
下飞机，拿上行李，开车回学校。她从副驾上捞起提前放好的书包，从后门溜进教室，摊开笔记本电脑，插上耳机，开始听课。
随手打开邮箱，收件箱都快塞满了，全是新邮件——辩论赛通知、资料、报名确认。
她扫了一眼，没点开。管他呢。抬起头继续听课，教授在台上讲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
时间过得很快，她的状态还挺好的，仿佛回到以前那样。下课之后打开自动录下的笔记，重新再听一遍，把前一个星期的课补回来。
放学后叶念收好书包，去辩论社教室开会。顾鳄说又要去参加比赛了，教授已经帮她报了名。
一个月没大展身手了，也可以去。
社长站在白板前念名单：“叶念，你和顾鳄，李陵，张小豆四个这次去参加友谊辩论赛，辩题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资料发到你的邮箱了。”
叶念点点头没说话。她歪了歪脑袋，小声问李陵：“我们这次是去和哪个学校比赛？”
李陵也歪过脑袋，低声回答：“韩京大学。”
韩京大学。好耳熟。她想了想，还没想起来，社长已经把资料拍在桌上了。
“打印的资料。”
“这次的辩题是人类文明本质是理性的胜利还是欲望的驱动。”
叶念翻开资料，没再想韩京大学的事。她的手指划过第一行字，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辩题写得不错。
次日晚，后台化妆间。ZGVI的成员们换好了演出服，正坐在镜前整理发型。
“申菀亲，你紧张吗？”朴智秀从镜子里看了眼正在发呆的申菀。
申菀本想摇摇头，但发型师正捏着她的发尾做最后的调整，她只好从镜子里回了一句：“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不过说真的，韩京大学提供的服装好好看哦！”
李知恩从旁边蹦出来，拽了拽自己的短裙和裁短的棒球外套，在全身镜前转了半圈。
崔素丽从门后走出来，一把搂住李知恩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骄傲地朝镜子里抬了抬下巴：“我们知恩就是喜欢短裙和露脐装。”
“呕。”申菀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嫉妒了？”崔素丽翘着嘴，“你怎么不去找你家那位。”
李知恩拍拍崔素丽的肩膀，反过来提问：“你忘了吗？她家里那位是年下，要读书的。”
“哦——吃嫩草——”崔素丽和李知恩对视一眼，同时夹着嗓子，用一模一样的音调拖长了尾音。
申菀白了她们一眼：“你们要调侃多少次。”
她心里清楚大家没有恶意。只是谁都没想到她会和一个异国的大学生认真起来——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金智媛在旁边专心对着手机监控逗她的狗，嘴角压不住。朴智秀倒是仗义一点，没有参与这轮围攻，但从镜子里递过来的眼神明显也在笑。
发型师收了手，退后半步看了看整体效果，点点头离开了化妆间。
“该走了。”申菀站起身，戴上耳返，指尖在耳边轻轻按了按确认位置。
几个人说说笑笑着穿过走廊，走到台侧。金智媛第一个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缩回来小声报了句“人好多”。
李知恩跟着探头，倒吸一口气：“校庆的阵仗果然不一样。”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学生，荧光棒和应援灯牌已经举起来了，空气里有舞台烟火燃过之后残留的淡淡焦味，混着人群的热气。
大家很快收了嬉笑。崔素丽松开了搭在李知恩腰上的手，朴智秀把裙摆最后理了一下，金智媛把手机塞给经纪人。
她们在台侧昏暗的光线里互相看了一眼——这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已经练过无数次了。
灯光打亮。几个人走到舞台中央，站位，定pose。台下的欢呼声从黑暗中涌上来，一层叠着一层。
申菀抬起下巴，露出那个饱满的、完美的笑容。音乐还没起，她的心跳已经先踩上了节拍。
前奏响起的瞬间，舞台上的光线骤然一变，从凝固的琥珀色切换成跃动的霓虹。女孩们从各自定格的姿势中缓缓起身，像一组被音乐唤醒的精美雕塑。
崔素丽第一个开口，声音穿透整个场馆，她迈步向前时裙摆旋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申菀从她身后错步而出，帽檐下的眼神在灯光扫过的瞬间亮了一下，rap段落从她唇间淌出来，语速飞快却字字清晰。
朴智秀的高音稳稳托住副歌，两个妹妹的和声一左一右铺开，五个人的队形在舞台上不断变换重组，从三角到横排再到散点，每一次走位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
第一首收尾时全员定格，灯光暗了半拍，第二首的前奏无缝衔接进来。曲风转得更轻快了些，李知恩蹦跳着跑到台前，马尾辫甩出一道欢快的弧度。
金智媛在她旁边对着台下比了个脸颊爱心，台下立刻掀起一阵尖叫。
申菀退到后排换了一口气，汗珠从帽檐边缘滑下来，她随手抹掉，余光扫过台侧——朴智秀正朝她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她用口型回了句“没事”。
队形再次展开时，她已经重新跟上节奏，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三首曲目的前奏在黑暗中炸开，舞台边缘的焰火喷薄而出，将整个场馆的温度陡然拔高了几度。
这是今晚表演的转折点，曲风从前两首的活泼甜美，转向了更具攻击性和力量感的节奏。
强烈的鼓点如心跳般撞击着场馆的空气，成员们的站位在一瞬间完成变换。
舞台中央，申菀微微俯身，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
当属于她的主舞部分到来时，她抬眸，眼神锐利而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惊人的爆发力。
这是她最熟悉的舞台。出道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在舞蹈的间隙，用目光扫过台下那片由荧光棒和应援灯牌组成的光海。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寻找那些高举着她名字的粉丝，在某个精准的瞬间与她们对视，然后看到她们因为这短暂的连接而激动得尖叫。
这是偶像与粉丝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她的视线掠过前排一张张兴奋的面孔。然后，在人群的中后方，一个晃动的光点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是荧光棒，是某种更冷硬的、金属质感的反光。那是一个手机壳，正被高高举起，镜头正对着舞台的方向。
拿着手机的那双手很稳，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很短很整齐。
好熟悉的手机壳..
申菀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但她来不及细想，身体的惯性让她流畅地转入下一个舞蹈动作，与走位过来的崔素丽完成了一个利落的击掌。
然而，某个念头像一根被拨动的弦，在她心底发出了细微的嗡鸣。这首歌临近尾声时，她再次，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音乐还在继续，鼓点密集而有力，她的身体依旧在精准地踩着节拍。但她的视线，却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牢牢锁定在刚才那个位置上。
那个人似乎结束了录制，缓缓放下了高举的手机。遮挡在屏幕前的金属壳随之降下，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她昨天才在机场告别过的脸。
她就那样站在人群中，隔着挥舞的荧光棒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对着舞台上的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四周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申菀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滞涩，但下一个节拍到来时，她又重新跟上了节奏，只是心脏还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