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一两黑色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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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来的似乎很急切，足足下了一个整个夜晚……
苏州临湖镇上，挨家挨户的瓦顶上都积下了厚厚的一层白雪，给这座镇上添了份光泽。
院子的不远处，一双穿着破旧布鞋的小脚，正踩着厚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的声音。乌黑亮泽的秀发，被编成了两条辫子搭在胸前，走路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左右摇晃着，女孩的脸颊被这寒冷的空气冻得有些微红，却更显得肤如凝脂。明亮的莹瞳，正在专心检查着篮子里的鸡蛋数目是否完整。心里想着，这60个鸡蛋可是她从舅母那儿好不容易得来的，每天都偷偷地攒着两个，现在终于揍齐了。
这60个鸡蛋就是要去拿给李老板换清源的药的，这一年，她给弟弟买药的钱早就用完了。她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实在是拿不出钱来，清源的病又来势汹汹。如今她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李老板家里最近很缺鸡蛋，只是因为这冬日里，鸡都怕冷，不肯下蛋。而舅舅家里的鸡，被她养的又胖又肥的，每天都下个7到8个蛋，所以她就去跟李老板商量好，她拿60个鸡蛋，换清源一个礼拜的药。
那李老板为人也到好，在她好说歹说下才肯答应破裂一次。走了大概有一会儿了，才来到百草堂这里，进去把这一篮子的鸡蛋给送进去。那抓药的吴掌柜，看到她也是常客，也知道这丫头命苦，于是便多给了点分量。一脸和蔼的笑容，把药递给她。她连忙点头致谢，便走出了药铺外。
临湖镇上，最热闹的就属华街了，也是城镇中心地段。街上人来人往的人有很多，还掺杂着小摊小贩的贩卖声，环境很是嘈杂。
但一种本不属于这穷乡小镇的声音还是引来了群众的关注与探索。
一两黑色豪华的轿车，停在了这最为繁华的街边。有一位身着着下人的马褂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上出来，从前面绕着跑到车后面打开了车门。随着黑亮的车门被打开，一位年轻的男子身穿米色的大衣，头发剪的是进来流行的短发，直到站起来，才发现他身材修长，就算身穿宽厚的大衣，也能看得出身材姣好。
当那位年轻的男子一下车，替他开车门的中年人便对他说：“少爷，这里就是这个镇上最好的客栈了，虽然不比咱们上海那边的旅馆，但也比其他的客栈要住的舒服些。”
“福叔的安排，我一向都很满意的。走，咱们进去吧。”他正要往这悦来客栈走去，瞥眼间却看到了一群男人，正围着一个女孩，好像在为难她什么似的。便往那边走，想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快要走近的那一刻，福叔想要制止他的步伐说道：“少爷，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啊。”还没等他要回答就听到被围住的女孩高扬悦耳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走。”说完便要从他们几个大男人身边的缝隙穿过去，却被那个带头的男人给拽回了原地。
“为什么不让你走？那你就得问问你好舅舅了！他欠了咱赌庄200个大洋不还，还想在这临湖镇上安安稳稳度日？呸！”从他嘴里发出的阵阵酒臭味，喷洒在清歌的脸上，让她恨不得把胃里的东西都给吐出来。她不由得往后头缩了缩身子，想要意图离着个恶霸远一点。
“舅舅又赌钱了？还欠了这么多！？”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这么多的钱，我们可怎么还啊！此时此刻的清歌，满脑子都是舅舅说再也不赌了的样子，可真是……
“哼哼，我看他拿什么换！到时候，还不是把你买到窑子里去，才能捞一笔。看你这丫头长的这么水灵，肯定是以后花红楼的头牌小姐。”
这些人大概都喝了酒，个个都醉醺醺的，看到清歌这样一个美丽可人的小丫头，便起了色心过来拦住她。
“大哥，这丫头越长越漂亮，你看这小脸嫩肉。”旁边的瘦子猥琐的伸出手，想要往她脸上摸一把，却被清歌用肘子甩开了他的爪子。那人一看她如此，便大怒，骂道：“你他妈少跟我装矜持！往后还不就得沦落的当个妓女!”
“我才不会当妓女！舅舅他不会把我卖了的！”清歌激动的大吼着，想要向这群人证明。那群人看到她激动的模样，玩心大起。
“不会！？怎么不会？那他怎么还这200大洋？你可要知道，这200大洋倘若他还不了，就得卸掉一条胳膊，你说他是愿意卸胳膊，还是愿意卖了你呀？再说了，他要是不卖你，难不成还要卖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惨白。
“不会的…舅舅不会的”她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着，仿佛是在安慰自己那颗不安得心。
“别怕…到时候，哥们几个一定会去花红楼照顾你的。啊哈哈哈哈。”那些男人都同堂大笑着，在她眼里很是刺眼。
清歌不想跟着几个人纠缠，就想在不经意间赶紧落跑。但她还是被那个带头的男人发现了动作，猛的又把她揣回原地，由于力道过大，她给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药也纷纷散落了一地。
“他妈的，这他妈都是什么。 ”那个男人竟然用脚踩着她好不容才换来的药上。想着自己是如何每天偷偷的攒着鸡蛋，她顿时头上了火，便猛地抱住这个男人的腿，狠狠朝着他的小腿咬去。“啊！！”他男人吃痛，大叫。旁边的人见况，赶紧把她从他们大哥身上拉开。
她是拼了浑身的力气咬着这个恶霸的小腿，任他们怎么搬都搬不开，反而还加重了大哥的疼痛。那个男人痛极，便用手肘，用力的往她的背上打去，她哪里经得起这般的殴打，早以松了口，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男人似乎还不解气正想再往她身上踹上几脚，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揍上左脸，牙齿断裂的声音很明显，他捂住被打伤的左脸，下意识地往那个力道的来源处看去，还来不及看到是谁打了自己，肚子上又挨了一脚，吐出了一口酸水倒在了地上。旁边的人看到大哥被打了两下就昏过去了，抬起他也都赶紧落荒而逃了。
清歌虽然趴在地上，看不清楚当时是怎样的情形，但也知道是有人打跑了那群恶霸，救了自己。
一双做工精细的西式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努力的抬头在往上看一点，却也只能看到笔直的西式裤管。那人似乎发现她的穷迫，便蹲下身来，扶起她。
感觉一双温厚有力的手，把自己轻轻扶起，也许两人的靠近，她闻到了一股好闻的烟草味混合着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她不由得终于忍不住好奇，抬头向那人看去……
深邃的眼眸，飞扬的眉毛，直挺鼻梁，不薄不厚的唇，一张英气十足的俊脸，是她一生中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她从他眼里仿佛也看到了似有似无的惊艳。
“谢谢你出手相……啊…”她刚要说答谢的话是，不由得直起的背，牵动了刚才背上的伤，不由得痛出了声来。
“可是伤的厉害？”那人的声音很有磁性，她第一次觉得男人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好听。
“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你了，这点伤不算什么的。”说完，便低头开始捡起地上散落的药材。当他看到她蹲下捡药，不由得皱皱眉说道：“这药材都沾上了灰尘，若是捡起来继续在用，岂不是有害？”清歌看这个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衣着富贵，想必也定会觉得这样的药，是绝对不会喝的。
便笑道：“药很贵的，丢了实在太浪费，用清水泡一泡，在煮也一样可以喝的。”
他听完，便是觉得自己很惭愧，也不说话，蹲下来默默地帮着她一起捡。清歌先是一愣，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心里有着莫名的感激。
待到药材全部捡完，他便问了句：“这是治什么病的药？为何这么苦”大概是他捡药的时候，问到一股比平常要更苦的味道。
清歌幽幽开口道：“是治肺痨的。”
他听了一愣，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面色红润，不像是患病之人，大概是给家人买的药吧。他也淡淡说了句：“原来如此...”
清歌见他在没有什么问题了，便向他告了辞，继续往回家的方向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孩离去的背影，回想起刚才那些恶霸们话，便把福叔叫唤过来吩咐道：“去买些治疗肺痨的药，给刚才这那位姑娘送去。”
他承认他从来都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是看到刚才的那个女孩，为了维护被踩在那些恶霸脚下的药，不要命的咬着恶霸的小腿，从她的神情里，他能了解到，这药对她似乎非常的重要。福叔听完了少爷的吩咐后，不经有些微楞，少爷竟然会这样吩咐他。虽然有些疑惑，但少爷的吩咐他从来也不敢怠慢。
清歌大概是注意到背后的目光 ，便回头看去，只见竟然与那个救了她的人对上了目光，那个男子仅仅朝她是微微一笑，便转身走进了悦来客栈里面去了。
回到家里后，她把药材洗干净了，便马上熬了起来。厨房里烟味浓，明美本来是进来找点东西吃的，却看到她在煎药。那药罐子里发出的阵阵苦味，就让她鼻子很是难受！
“真是的，他就不能哪一天不喝药的，每天都让这厨房变成药房似的！苦味冲天，你叫我怎么有胃口啊！”明美向她抱怨懂到。
清歌只是一笑置之，便开口道：“我今天炖了鸡汤，我现在就给你去盛一碗。”明美含糊的应了一声，便把身体斜靠在厨房门口，等待着清歌把鸡汤给她端出来。她实在没法忍受这难闻的苦味儿！
待到她把明美打发后，便端出煮好的药，往清源房里走。
一进门，看到面色苍白的清源，躺在炕上，脸上再出冷汗，似乎还在发烧。便托起他的身子，轻唤道：“清源..清源该喝药了。”
他似乎有了一点反应，缓慢的睁开双眼，看到是姐姐，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给她，眼神也顿时变得坚强了，好像是在说，我能挺住，我没事儿的，在他看到嘴边的药碗，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的，一饮而尽。
清歌看到他这个样子，鼻子就开始泛酸。每次，在他病发的时候，他总会反过来安慰她。好像病的人似乎并不是他自己，坚强的让人心疼。
待他躺下后，她便开始替这个家里准备晚饭，继续着忙碌的生活，虽然今天听到舅舅的事情，她不免有些担忧。但他始终相信，不管怎么样，舅舅是不会把她卖了的，一定不会的。
晚上，清歌似乎睡得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
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说是送药来的。清歌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人送药给自己？这药还足足有了一个月的份量，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有什么人……啊，难道会是昨天那个人？她觉得一定就是他送的药，除了他有可能，也不会有在有其他人了。
这药相当于是雪中送炭般的让人心暖，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受了人家的恩惠，她就觉得很不自在。又想到，昨日看到那个男人进了悦来客栈，想必一定是在那里住下的。那好，不管怎么样，定要好好的向人家说声谢谢才是。
等到她把家里的活都做完了，便往这悦来客栈走去了，进了客栈向老板形容了一下他的外貌，老板便立即有了反应，带着清歌上了天字一号房。
老板领着她站在房门口，提高一些声音朝里面说道：“客官，有位姑娘找您。"
清歌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的脚步声，朝着门口走来，待到门打开，当他看到她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是你，怎么有事吗？”怎么她来了，来找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是他派人送去的药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先生，是你派人送药过来的吗？”她语气温和的问道。
只见他愣愣地点点头，当做承认。
清歌感激的一笑，语气更加柔软的谢道：“先生自然是个善心人，我家弟弟发病在即，正是缺少药物的时候，你送的这几味药就等同于是雪中送炭，我非常的感激。特地过来向你道谢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你不用特地为了感谢我而跑过来，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他也非常自然的回答道。
“不，这是一定要的。虽然我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没有经济来源。可等我以后有了钱，我一定将这药钱还给你！”她无比认真的说道，美丽的双眼在此时，绽放出光彩来，而她自己却是浑然不知的。可这一切却都落入了陆冠霖，他的眼里……
“这点钱不用你还。”他朝她笑着。
她以为他是觉得她还不了吗？于是她再次强调着，她一定会还的。陆冠霖被她的想法感到吃惊，竟然会有自尊心这么强烈的女子。顿时对她的好感再生，他想说不用了，却又止住。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她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在改变了，想寻了他的名字往后好还钱给她，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她不喜欢欠人什么，该还的还是要还，哪怕他也许根本不稀罕。
“我叫陆冠霖。你呢？”
“颖清歌。”
“颖清歌……”他默默念着她的名字，这个说话温婉动听，美丽出尘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