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见闻录》找个地方晒

426、休息 光线柔

　　光线柔和的房间中，氤氲着精油的暖香。

　　燕椿和安静地趴在宽大的按摩床上，裸露的背部线条流畅，丰腴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赵元青跪坐在他身上，做最后的按摩收尾。她的手掌算不上特别柔软，甚至带着些常年握剑习武留下的薄茧，但力道控制得极好。

　　他模模糊糊地想，赵元青似乎……总是将力道控制得很好，她和他玩闹，从不伤害他。

　　只有他……气急时会咬她。

　　他很喜欢咬她。从前不懂，是后来去了很多地方后才明白，那叫生理性喜欢——但反而克制了下来。实在生气的话……就奖励自己轻轻咬一小口。

　　"元……青，我觉得我要化掉了……"他慢吞吞地呓语。

　　这样仔细看……燕椿和的肩……真宽啊，腰反而细细的，不盈一握。

　　赵元青捏了他背肌一下，"不要说奇怪的话。晚些小婷到了，今夜李白玉说开……单身派对。茂茂，她包了个游艇哎，真有钱。"

　　燕椿和含含糊糊道："不许……说别人……"

　　差不多了，她去洗了手，重新把他抱起来放到浴室里，洗得干干净净，拿出来后塞到被子里。燕椿和已经清醒了，只是浑身软绵绵，抱着她耍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想让她走——他是肯定不想去什么游艇派对，自然也不想让她去。

　　赵元青想了想，"她没请我，是早晨我起来时管家说的。他说我那位举办婚礼的朋友很有钱，并向我表达了羡慕和尊敬之情。管家先生还说画到了——你的画为什么是从别的国家运过来的？"

　　"因为我的画都在那里，一个自由港。唔，涉及到一些资本运作、税收问题以及持有的便利性。你可以把画看成大额虚拟货币，它们的交易并不需要拿到真实的东西，而是在那个国家的艺术品仓库中，从甲换到乙。陈薇薇闹了那么一出割腕后，封笔不再画，反而在国际市场上得到了艺术性的认可，她的画已经有资格被放在那里。资本是血腥的，它喜欢这样的故事。"

　　"那你运过来干嘛？"

　　他腼腆笑笑，"送礼嘛。我又封建，又古代人，不喜欢送虚拟的东西。你猜李白玉为什么选这里？因为这里也免税嘛。有钱人很精明的。李青崖上次在那种世界级论坛的表现让人很失望，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大概受到了同阶层的排斥，她这次斥巨资办婚礼，一是帮她父亲善后——家族企业大多一荣俱荣；二呢，是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网。"

　　"陈薇薇呢，是消费悲剧，炒作稀缺；李白玉呢，是消费浪漫，购买人脉，修复声誉。世界在我眼中是这样的。"

　　他起身穿衣，"元青要看看画吗？这是陈薇薇早些时期的作品，艺术性很高……我是说，真正的艺术。"

　　"看看。"她走过去帮他整理衣服。燕椿和今天大概要露脸，下半身穿着睡裤，上半身套了件衬衫。

　　他拉着她去打开恒温恒湿的画箱。专业的开箱工具早已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的推车上，他熟练地操作工具，卸下螺栓，打开复杂的锁扣。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乡下田间的油画，半方荷塘。赵元青不好评价艺术性，但这画……陈薇薇不当艺术家，天理难容。

　　她评价艺术性很简单，就是能不能传递出情绪来。很显然，陈薇薇这幅作品做到了，而且技术也很牛，色彩构建大胆而童趣。

　　看着就让人开心。

　　"这画选得很好哦！"

　　燕椿和也笑，"这是组画。李白玉经过婚礼后，李家之前的事情算一笔勾销，她会喜欢这幅画的。人呢，越是泥足深陷，越喜欢单纯质朴。之后呢，李白玉会购入陈薇薇的其他作品，我又会赚到李白玉的钱。如何？都是生意嘛……况且她结婚后的第一件事，就该是抛弃她从前的那些大小姐玩意儿，转为投向更无形而高雅的东西——艺术、文化收藏、慈善，都是能让她接触到更多人脉的领域。画是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好了，今日痛骂资本结束，茂茂。"她走过去抱了抱他，"你还是有些良心的。这画的确很好。"

　　燕椿和本来想说他也没那么好，但转念一想，他怎么说赵元青都会夸他好——她的逻辑很简单：她努力做好事，他做一点点坏事也没关系，只要别人做，他也能做，他不主动发明更坏的游戏就行。

　　因此很是心安理得地抱着她亲了亲，"我的确很好，只赚有钱人的钱。"

　　赵元青瞪他，"你这几日总学我说话，平时你才不那样讲！罚你去给大快乐马戏团买个猴山——之前的是我自己做的，被笋子给弄坏了。"

　　他莞尔一笑，抱着她点头，"我一定亲自选。"

　　二人又玩闹了一会儿。眼看着他要开会了，赵元青把他送进书房，自己换了衣服后出了门。

　　赵元青和小婷住的酒店虽然不在一个，但也不远。李白玉包了一个当地很知名的五星级酒店，供下榻的贵宾入住。李家并没有国际上的生意，来的都是国人，因此一进入大堂，赵元青还以为自己又回国了。

　　但这也太上流了，反正一看就是衣香鬓影的那种感觉。赵元青看不太懂，就坐在一旁给她们发了个消息，说她在大堂等小婷她们下来。

　　再见到这三个女孩子时，赵元青陷入沉思。她觉得……她可能也是古代人。

　　"这样穿没关系吗？会不会碰到一些……那种坏男人？"

　　"不会啦！能在这里住的，大家还是很要脸的。"穿着比基尼套着轻薄纱衣的小婷大方安慰她，"晚上李白玉的派对你去吗？"

　　王乐乐一脸紧张，拽了拽自己的宽大短袖，"可他们看我！！！"

　　"谁让你现在变得这么好看？我跟你说啊，你在这里，谁瞅你，谁绝对是变.态。"金胜男蹦蹦跳跳开口，"你会在这里邂逅到你的霸道总裁吗？保洁小妹。"

　　那头赵元青摇头，"不去，感觉要闹得很晚。"

　　小婷把王乐乐推到她身前，"那这个给你。我得带着胜男去，她现在这样子，拿那些有钱的王八蛋没什么办法。"说完又露出恶人脸，"老娘要去社交，胜男得保护我。"

　　金胜男哼哼哈嘿，用起了王八拳。

　　"走，带你们先吃些东西。"小婷拦住王八拳，推着她们出了酒店。

　　酒店外的阳光炽烈，与室内冷气十足的上流氛围截然不同。小婷显然对这里很熟门熟路，领着她们穿过几条绿树成荫的小径，来到一处靠近海滩的露天餐厅。海风咸湿，吹散了方才酒店里那点不真实的衣香鬓影感。

　　"这家的海鲜面和烧烤海鲜拼盘绝了，我之前来玩时总吃这家！"小婷大手一挥，招呼她们在遮阳伞下的木桌旁坐下，熟练地点了餐。

　　王乐乐终于放松了些，看着远处的海滩无法回神，口中喃喃念叨，"这就是……有钱人欣赏的海吗？天啊……我以前只见过都是石头的海滩。它的颜色……真好看……"

　　金胜男咳了咳，"不过如此，我家旁边也是海。"但眼睛也直往沙滩上看。

　　王乐乐没见过不奇怪。小婷撑着下巴，点点金胜男，"你不出国玩？"

　　金胜男很保守，"有出过差，玩的话……我妈不让，再说，我感觉哪都没家里好。"她说完看向赵元青，"我问我妈了，我妈跟我说了。"

　　赵元青一呆，"什么？"

　　金胜男要了杯鸡尾酒，以气吞山河之势吞下，"我妈说我能活得很久，但她陪不了我那么久，所以她不想……"

　　"不想和我产生很深的感情。她怕我会想她，她怕我迷茫，痛苦，她也怕她舍不得我。所以，她想让我找到其他的同类，这样我不会孤单。"

　　金胜男的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海风吹过，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沉重的意味。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茫然和钝痛。

　　"可……世界上还会有比妈妈更爱我的人吗？"她看向已经空了的酒杯，"我宁可她生下的不是我，是一个真正的、人类的孩子。我宁可不出生，不选择她当我的妈妈。人生短暂，如果妈妈再要一个孩子就好了。"

　　"……我不想她那么爱我，因为我无法回报妈妈的爱。"她失落地垂下头。

　　一时寂静。

　　赵元青陷入思维盲区——她没有父母，无法回答关于父母之爱的问题。但王乐乐突然红着眼睛拍了拍金胜男，"你少说这种话！有爱总比没爱好！我花了二十一年，直到今天才接受我爸我妈不爱我、只拿我当工具人这件事！你性格乐观，开朗，没有人不喜欢你，这都是你爸爸妈妈托举出来的！我呢？我小气，敏感，自卑，总害怕别人瞧不起我。你会坐飞机，我连飞机都是上大学之后才坐过！甚至对我来说，火车还比飞机舒服些！从来没有人替我想过，我只是被炫耀的工具，最大的人生成果到目前为止，是考了一个并不值得他们骄傲的学校！"

　　"你明不明白啊！胜男，被爱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幸运的事情！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孩子的！人生本就短暂，但正因为短暂，才提醒你在有限的时间里不要走弯路！要做正确的事情啊！像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才会纠结爱不爱。我呢？我就算知道了我爸妈不爱我，也只会想：我毕业了，我的实习怎么办？我的工作怎么办？我以后要住在哪里？我的房租，吃饭，水电，这次出来玩之后，我要回送什么礼物给你们！"

　　王乐乐突然红了眼眶，"可我一无所有，我只有银行卡上的几千块钱，我也想问问我老爸为什么不是李青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