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见闻录》找个地方晒

401、休息 不可避

　　不可避免的，二人说起苏晴。

　　一个洋名字店餐厅里，二人坐在窗边，阳光照的二人脸上明晃晃的，下面是繁忙的马路，李白玉淡淡开口，“我……我查了苏晴死亡的真相。”

　　赵元青正在低头码袋子，她抬头道“我整理完你再说。”

　　她说完加快手里的速度，把各个袋子按照颜色分类努力码好后重新抬起头，“说吧。”

　　“苏晴的前夫上门来找她复合。好奇怪，我一直以为她是独立女性。”她低头淡淡地叉了块冰草放入口中咀嚼吞下后，用纸巾擦了擦唇角，“她很爱那个男人，我看得出来。但那男人是个贱货。”

　　“你对那男人评价这么低吗？”赵元青低头也叉了块草，嚼了嚼，咸的，凉凉的，一般般。

　　李白玉讥屑一笑，“是他贱，苏晴和那男人青梅竹马，二人也算是郎才女貌，他出了轨，之后又找苏晴复合，苏晴再一次相信了他。”

　　赵元青一愣，“他闲的？”

　　“为了钱。他们都是医生，那男人当年为爱辞职，没钱了。”

　　“……苏晴看样子的确很爱他。那男人呢？他不愧疚吗？”

　　“没有，没有任何愧疚，苏晴把江边的公寓……给了他。我想她大概是累了，和一个男人从十七岁纠缠到三十七岁，太累了。”李白玉看着外面，“那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每次和小三吵了架，碰到烦心事，总是来找苏晴，她试图和他做朋友，她说他们不是爱人，也该是一起共度过青少年时期的朋友，她试着宽容。他们十七岁相爱，二十三结婚，二十五时，她发现他不爱她了，纠缠两年二十七分开，剩下的十年里，苏晴……”

　　“她说她成全他。”

　　赵元青没了胃口，放下叉子，从这里遥望能望到江，而对面，明晃晃的光线照得李白玉眼角似乎有细微的水光一闪而过。

　　“李白玉，我……我第一次来吴陆市，你这样讲，会让我再也不想来这里了。苏晴的父母呢？有孩子吗？”

　　“没有。她父母……很后悔生了她。我去看过她父母一次，他们不想提起这个女儿。那男人跟她说……他们丁克，不要孩子，苏晴信了。”

　　“……稍等，我调理一下，我……我感觉我又有些无法客观看待男人这个群体了。”赵元青努力深呼吸，开始自我催眠：“不能上升到群体，个人的烂是个人的烂，这和群体没关系……”

　　李白玉哈哈笑了一声。“别骗自己了，都一样烂。”

　　“苏晴死后，她的东西很快就被清理了，像从没存在过一样。那男人甚至没去参加最后的火化，理由是怕触景生情。”

　　她似乎也突然没了胃口，没了谈兴，把叉子一扔，“赵元青，你结婚了，我希望你别再成为她。”她说完站起身。

　　“……我努力。”她也连忙站起身去拿袋子，的确是真没胃口了，她从来没有吃不下东西的时候，硬塞也能塞，但今日她是真吃不下。

　　偶尔吃不下……希望农民伯伯原谅她。

　　李白玉却一顿，“什么意思？你老公出轨了？不对，你上次是……离婚了？你在给别人做保镖？带孩子？”

　　“我是给别人带孩子，但是是我朋友家的小孩。我是和我丈夫去的那个酒店。”

　　她佯装不经意地问赵元青，“那你老公出轨过吗？你怎么处理这件事？”

　　“似乎没有，我不确定。”这是一个比较保守的说法，因为她从来没研究过燕椿和出轨这件事情。

　　“如果他出轨我该生气吗？稍等，我查一下出轨的定义。”她看完后想了想，“应该是没有。”

　　“那是你没发现，你们不是结婚很久了吗？”

　　“是……结婚很久了，”她有些困惑，“可你为何会说我没发现？我还是没搞清楚出轨的定义，但如果说单纯身体接触的话，是肯定没有的。”

　　李白玉嗤笑一声，带着一种“你太天真”的神情重新坐了下来，甚至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杯看起来色彩斑斓的果蔬汁。“你没搞清楚？赵元青，你这脑子……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怎么活到现在的。出轨就是背叛，身体或者心灵，任何一个出了轨都算。你没查过他的手机？没怀疑过他晚归？他身边就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好妹妹之类的？”

　　“没有，我没看过。他不晚归，红颜知己……我觉得他有些孤僻，我是不介意他和女□□朋友的，他也不介意我与男□□朋友。”

　　李白玉盯着她看了半晌，仿佛在鉴定一件稀世古董的真伪，最后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真是……傻人有傻福？还是他藏得太深？”她喝了一口果蔬汁，鲜艳的唇印留在杯壁上，“苏晴当年也觉得自己很幸福，直到在那个男人的手机里发现他叫别的女人宝宝，我劝你还是查查他手机吧，别当了傻子。”

　　赵元青点点头，她从没和燕椿和聊过这个话题，关于感情……他们两个其实都不太懂，他们也都是摸索着来的，但对这个问题其实她心中有个困惑。

　　就是……她生气也行，不生气也行。

　　生气呢……是因为如果角色互换燕椿和会生气，他生气的话，她不生气就显得她有些过分，不生气呢……是因为她其实没什么可生气的。

　　不生气的情况下就会产生两种选择，一种是他不再需要她了，她自己继续出去玩，回到之前的生活，她可以去当一棵树，或者沉到海里，独自享受安静的生活，等她再醒来时，也许燕椿和已经不在了，也许他还在。她可以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不被他发现，如果他过得不好她依然会管他的。

　　另一种是他需要她，那她会和他约定好期限，直到他不再需要她。

　　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希望他开心，她希望他可以选择幸福而快乐的生活。

　　反正她是肯定不敢提不生气这个选择的，燕椿和能活吃了她，她但凡是想消停点，就绝对不能提这件事。

　　不然燕椿和能立刻拉着她去死。可她又死不掉，她也不敢让燕椿和去死。

　　那还不如他们一起死了。

　　她忧愁的叹了口气，觉得这二十万有点烫手了。

　　燕椿和是那种……很在乎爱情中排他性的人，他无法忍受丝毫的分离或背叛想象。他的爱是炽热、排他、充满占有欲的。

　　比起他出轨，她更怕他那天出轨了先杀了他自己。因为人……人会冲动，她其实倒也不怕他出轨，她怕的是他后悔。

　　这反而会让她更为难一些。

　　心情直接降到谷底，她默默掏出卡，“你的话让我有些为难，我需要思考一下，先不陪你玩了。再见。”

　　说完赵元青不等她反应过来便离开了。

　　她独自一个人回到车上，苦思冥想这个问题。

　　燕椿和是很清楚自己的，如他那日问风灵泽，爱情是需要巨大的沉没成本来保证，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

　　他舍了几乎能舍的一切，除了她。

　　这份认知让赵元青罕见地有些焦虑。她立刻驱车回到他所在的会议场所，车子无声地滑入停车位，但她没有上去，她一边思考一边等他。

　　赵元青就这样在车里坐了一天。

　　一直到晚上燕椿和打电话给她时，她才恍然回神，不知为何，竟不敢接听，但最佳接电话的时机已经错过，她呆呆地重新拨回，先清了清嗓子，“在……你早上下车的地方。”

　　他微顿后答，“好，我马上去。”

　　说罢朝身后的人笑了笑，“抱歉，我要先走一步，家中临时有些事情。”

　　几番你来我往的推辞与客气让他心中暴怒，张文一看，连忙示意他走，剩下的他来善后，燕椿和出了酒店后先冷静喝了几口水，随后扯开领带拿着它去了车上。

　　上车时他温温柔柔地开口，“元青，怎么了？今天玩的不高兴吗？”说完伸出手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跟我说说，为何不开心？”

　　赵元青抽噎一声，终于哭了出来。

　　“茂茂……我不想让你死，你能答应我，你出轨后别死吗？我会原谅你的。”她含泪委屈地哭着。

　　他一滞，含笑轻轻吻着她，“哎呀，如何就哭的这样可怜，我为何又会出轨了？”

　　赵元青还在哭，“我……你在回避我的话，我不想让你死，我真的会原谅你的。”

　　他垂下眼收了笑，“我不会出轨，好端端的我为何会出轨？”

　　“你……你从前同我说过，如果你寻了别人你就去死，我不想让你死。”她还在哭。

　　燕椿和被她哭的实在没了脾气，心中大恨，吴陆市还能有谁？李白玉，但此刻先不急。

　　他搂着她温柔亲了亲，“元青，好元青，你听我说好不好？你总该最信我，对不对？”

　　赵元青抽噎着抱住他，“我相信你，可我好伤心啊茂茂，我不想失去你。”

　　他只觉得那泪顺着肩膀一路流到心脏去，每流一滴都刺得心脏缩痛，赵元青几乎不哭，她会为那些受到伤害的人哭，为那些不公的人哭，上一次她为他哭还是很久之前他们在一起时。

　　他双手用力抱住她，温柔道：“好元青，你听我说，不要伤心，我不会的，咱们会一直在一起呀，你不是看过吗？我会吗？可有一条是我因为出轨而离开你？”

　　赵元青一呆，抬头看了看他，收了哭不说，人也沉默下来。

　　她吸着鼻子问，“好奇怪啊……我没想到，我在这里坐了一天都没想到。”

　　燕椿和听了这话心中几乎恨的咬牙，竟然坐了一日，但还是温温柔柔亲了亲她，“元青在这里坐了一天吗？为何不喊我？”

　　她又重新抱了回去，含泪道，“我害怕，茂茂，我不敢问你。我很害怕失去你，你不要死掉好不好？”

　　燕椿和忍着泪意亲了亲她，“元青，我不会离开你，你赶我我也不会走，我偏要……偏要死死地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