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见闻录》找个地方晒

391、克里尼度假之旅十一 格鲁斯

　　格鲁斯号的夜晚是诡异的，白日光洁白皙的墙壁被层层剥落，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则像是某种海洋生物的腔室，呈现出湿滑、泛白、微微搏动的肉质结构。

　　走廊里原本柔和明亮的水晶壁灯，此刻光线变得极其黯淡、摇曳不定，被一种幽绿色的、仿佛来自磷虾或深海发光水母的冷光所取代。

　　脚踩下去时是黏腻的，似乎踩在某种带着弹性的肉上，赵元青拎着裙子慢吞吞走到在一层加班吹风的小婷身旁。

　　“风有点腥臭，你不觉得吗？”她看着一望无垠的黑夜问小婷。

　　邱婷抹了抹脸上的泪，含泪望着远方的黑。

　　“我上……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不算是朋友的朋友，她……她来自一个很小的国家，那里在打仗，她是……逃出来的。”她含泪笑了笑，“她太穷了，而我富有。富有到我随手给她的棍子面包都是恩赐，那是一个可怜的人，她人生中唯一的信条就是忍耐。她总是相信忍耐，忍耐战争就会过去，忍耐一切就会好起来，忍耐，她的神明就能伸出公平的右手来庇护她。”

　　“可现实是……没有人瞧得起她，我也瞧不起她……太懦弱了。”

　　“有一次她的大学辩论赛，主题是先救画，还是先救猫。”

　　“她救猫嘛，”邱婷低头自嘲一笑，“符合她的人设。”

　　“可不是……”她喉咙动了动，“不是所有人都救猫。我那时……也救画。”

　　“后来她死了，以……以猫的方式，被牺牲掉了。人衡量价值，不衡量生命。”

　　她的泪又落下，“我刚刚……觉得有一个……长得好像她啊，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她，我……我都不知道为为什么恶心，想吐。”

　　夜风刮得二人裙角猎猎，赵元青在柔软的，不知道是什么海洋生物的身体上蹦了蹦，“你身位一个有钱人的良心觉醒了，是好事，但也没那么好。对社会好，对一些比你贫穷的人好，对你自己不好。”

　　她伸出手，“不过我还是恭喜你吧，小婷，恭喜你，不为别的，为你这一刻。”

　　小婷无奈苦笑，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你觉得救画的人可怜，救画的人也觉得你可怜。她穷，但她大概不需要你同情。因为她知道，救画的人都是价值导向的，像你们这样的人，如果有天失去了价值，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但她不一样，只要她活着，每一天都有意义。”

　　“看看那里。”她指着二楼的窗户的位置，那里已经变成了黏糊糊的眼睛一样的东西。“有钱人很多，不也挺可怜的。我丈夫跟我讲过，如果一个人让你觉得他很可怜，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呢，是他想利用你，第二种呢，是你自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所以你不要同情你那位不是朋友的朋友。因为她的一生也许不是按获取的财富地位去衡量的，很穷的话，首先解决温饱，住所。她很可能没时间去考虑人的价值，如果足够乐观的话，甚至会为自己今天免费获得一个面包而高兴。”

　　“可能回去后很快你会忘记这件事，也可能你会记得它并做出一定改变，但小婷……”

　　赵元青眯起眼睛看向拐角处一个被啃得七零八碎的……鱼？还是人？只有骨头了，这是怪事吗？

　　“人呢，首先要自己活得舒服。不要搞那种我很有钱但我痛苦很空虚的烂事出来，我们……”

　　“我们穷人啊，可是连想这些的力气都没有呢！”

　　说完这话后赵元青脸臭臭的，真是可恶，她知道现在自己变成有钱人之后，说话都气短了三分！

　　小婷抽噎一声，“姐，有必要说得这么不留情面吗？你好无情好冷酷。”

　　“我哪里无情哪里冷酷了？难道你要我说你不要难过，我会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吗？好了好了不要玩老梗，再看看。”她指了指远处的天，夜色里，海与天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知道天应该在上，海应该在下，可海与天的分界线模糊不清。

　　小婷眯着眼睛看去，“姐，这次我不敢猜什么艺术品了，你根本不懂艺术，所以，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我这……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啊……”

　　“不觉得很漂亮吗？”

　　“黑乎乎的一片，哪里好看了？”

　　赵元青爽爽地玩了一个电影梗，“也不是啊，天亮了就会很美。”

　　她心中握拳！

　　不过很明显，小婷不明白这个梗，她“哦……”地拉长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青姐，你脚怎么湿乎乎的？老蹭我也……也有含义吗？”

　　赵元青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什么蹭脚？

　　她猛地低头。

　　只见一条碗口粗细、布满粘液、如同巨型章鱼腕足般的触足，正悄无声息地从脚下那微微搏动的、肉质化的地板里探出，那冰冷的、湿滑的末端，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小婷的小腿！

　　她直觉伸手去拔，小婷尖叫，“不对！别，别碰！有毒，我腿麻了！你别碰！！我有办法！”

　　“安静！！别叫！！”赵元青连忙安抚她，改手为脚一脚踢在那触足根部上，那触足猛地断裂，她捞起小婷立刻提起直接从一层一个纵身窜到二楼，距离略微有些不够，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下坠！被夹在咯吱窝里的小婷惊恐地闭上了眼。

　　千钧一发！

　　赵元青眼神瞬间锁定了二层的一个凸起物，那正是之前她指给小婷看过的、一个巨大、湿滑、如同某种深海生物黏糊糊眼球！

　　“借个力！”赵元青心中低喝，精准无比地狠狠踹在那巨大的眼球上！

　　“啪叽！”

　　一声粘稠恶心的闷响！

　　那眼球似乎极为柔软，被赵元青灌注了坠落冲力的狠辣一踹，瞬间向内凹陷下去，粘液飞溅！但这股反作用力也成功地抵消了她下坠的部分力道，并给她提供了一个向上、向前的推力！

　　借着这恶心又关键的一蹬，赵元青抱着小婷，身体在空中强行拧转，险之又险地越过了二层的船舷护栏，落在二层冰冷光滑、同样泛着诡异肉质的甲板上！

　　但危机并未解除，脚下的二层甲板同样在微微搏动，她看也不看身后，揣着小婷就朝着通往三层的楼梯狂奔。

　　通往三层的楼梯变得更加扭曲，扶手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覆盖着滑腻的薄膜。楼梯本身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弧度，踩上去软绵绵的。

　　当她踏上三层甲板的瞬间，一股与下面两层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没有浓重的血腥和粘液腥臭，反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着花香与果香的甜腻气息，甜得发齁，几乎令人窒息。

　　脚下的地板不再是搏动的肉质，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粉色珊瑚绒般的柔软物质，踩上去温暖而富有弹性。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淡粉色薄雾，灯光也变成了暧昧的粉紫色。

　　整个三层走廊，宛如一个巨大、奢靡、充满诱惑的……巢穴？或是某种生物的腔室？

　　断裂的触手末端依旧死死缠着小婷的小腿，小婷被腿上传来的剧痛刺激得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她迅速全身僵化，整个人青白没有半丝血色后拍拍赵元青，“姐，放我下来吧，暂时没事。”还好是血液性毒素，小婷拍拍胸口。

　　赵元青松了手，站在三层的楼梯口沉浸式思考，突然指着走廊深处问小婷，“你问到了吗？这是……这是不是传说中omega的……香味？”这是王乐乐直播间里的那些大好人科普给她的词语。

　　小婷一愣，猛地用手扇着狂闻，最终遗憾叹气，“姐，我这幅样子的时候鼻子不灵敏，闻不到，什么味道。”她说完低头拔掉缠在脚腕上的触足，试探性扔到巢穴深处，那节触足迅速被吞下。

　　小婷沉默，小婷无语，小婷叹气。

　　“我……我想到了……王乐乐画的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姐，你呢？”

　　“花果香，就是有点腻，但还行。这是它X成熟了，有那种……类似信息素的东西。”

　　小婷现在也哭不出来，她做了一个古古怪怪的表情，“我……我不想当大人的玩具！！！！”她要崩溃了！！！

　　“你当不上，人家不是给你闻的，你又不是它的阿尔法，”赵元青摸着下巴想了想，“你脚怎么样了？”

　　她伸出腿，“没什么事，血液性毒素，但我现在血液是凝固的，吃血豆腐吗？可以送你一块，我造血能力很强。”

　　“不吃，谢谢。”她低头装模作样看了看手表，“再等等吧，估计散场时候就好了，昨天是几点回来的……？”

　　邱婷也低头看了看，“姐，别这样，昨天咱们是被赶出来的，这不丢人。”

　　“有必要说得这么不留情面吗？你好无情好冷酷。”赵元青撇嘴，完美复刻了之前小婷的控诉。

　　邱婷立刻接梗，笑嘻嘻地反击：“我哪里无情哪里冷酷了？难道你要我说你不要难过，我会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吗？好了好了不要玩老梗，”她模仿着赵元青的语气，随即话锋一转，环顾着这片越来越让人觉得不自在的粉色巢穴，“不过说真的，这怎么办啊？回房间的路都找不到了，这层看着比下面还邪门。”

　　“等啊，”赵元青倒是很淡定，“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可以讨论下ABO文学。”

　　小婷肃然，“有何高见？”

　　“比如你是一个O，现在你要倒追你的A，A看不上你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博得他的欢心？”

　　小婷实在没想到还是命题作文，她迅速按照以前看过的经典文学总结出三个办法四个套路六大要素一一分析，最终先说论点：“在ABO设定下，一个O想要博得看不上自己的A的欢心，关键在于制造不可替代性和强烈吸引力。要么利用ABO世界的核心设定：信息素和生理本能制造无法抗拒的吸引；要么通过自身特质在A心中占据独一无二的位置；要么利用外部环境和事件强行制造羁绊和相处机会，让感情在共同经历中滋生。当然，具体操作上，是走温柔路线、强强路线、替身救赎路线还是契约路线，就得看O的人设和A的偏好了。”

　　赵元青摸了摸短发，“你说A有人.权吗？那种ABO如果现实存在的话，你们……咱们人类会把他们当人看吗？”

　　第一个问题还好回答，但第二个问题……包含层面太多了，小婷大脑滞涩，逐渐露出呆滞而惊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