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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克里尼度假之旅八 格鲁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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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鲁斯号的清晨又恢复了风和日丽,头等舱的走廊也相对的,重新恢复整洁,奢华,干净,黄铜扶手在日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熠熠金光。
赵元青带着徒弟跑完步后,二人推开自己房间开始算账。
“都弄明白了吧?”
他布下隔音后点头,“格鲁斯号地上分三层,地下分两层。最上一层是咱们去的阳光甲板,游乐区,娱乐区。但是不设儿童区。看样子格鲁斯号的主人不喜欢孩童。”
“上层甲板也就是三层是头等舱去和功能区。雪茄室沙龙都在另一侧。二层的拍卖厅一共有三个,但我觉得……”他沉吟一下,“结构不对。怎么会三层比二层还大?一层大多是普通仓客人的客房,船员以及运营区域。地下一层是……那是什么?赌坊吗?”
“类似吧,用来消遣欲.望的地方。两层都是,还蛮恶心的哦。”她龇了龇牙。
“我算一下我们每日消费,昨日……”他拿着本子认真计算,又数了遍钱,“昨日花了五千七。这里的消费都是隐形的,甚至还有服务费,开瓶费……为什么开酒还要钱?开瓶费三百。”
她换算成古国币,顿时头昏眼花,扶着墙才能站稳。
“今日兑换比例变成了1:135.它……它应该是做动态调控。我觉得似乎不会是按比率增长。目前我们无法得知克里尼的消费,实在不好计算剩余金额。”元让蓝扼腕,“应该让七哥来。他擅长找到经济规律。”
赵元青看了看透明天窗那两个锈绿骷髅,他们失去目标后活也不干了,只用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客厅内,试图发现目标,偶尔换成侧耳倾听的姿势。
“阳光甲板空气净化费、躺椅使用费、饮用水费、地毯深度清洁维护费、私人管家费用等等硬性每日一千元左右。昨日总花费五千七百新世界币。剩余七万一千三百。按目前消费趋势和船方毫无底线的收费项目来看,支撑到克里尼岛问题不大。我们可以反推一下。”
他低头快速计算,“按金胜男的十万来推算,这趟旅行在没有任何意外消费的话,十万大概是……必须的。”
他垂眸想了想,“这船上……我们需要找到船主的价值锚定物,也就是硬通货。比如说,我们那边锚定物是珍稀的天才地宝以及修炼资源。你那边呢?”
“金子吧?金子比较稳定。但……”她思考后谨慎回答,“我听燕椿和说的,普通人买的黄金饰品不具备投资属性,要买……金条?我不太懂。其他的……他说都是短暂的,那种金子好一点。这船主的硬通货你不好搞的。换一个。我觉得它似乎不是冲着钱去的。新世界货币……”
“当时是我、胜男、小圆姐一起去参加了一个艺术家公寓的副本。那里有三个搞艺术的鬼,一个音乐家,一个小说家,还有一个画家。收画的也不是人,我觉得新世界币不是给人花的钱。”
赵元青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徒弟,你说……我们假设,有的人想买拍卖会里的东西,他知道别人有……新世界币,你觉得船主人会管吗?杀人。”
元让蓝头也没抬,“会杀人,不会管。我明白你的意思,普通人还好,你觉得……玩家会杀害玩家?”
“小婷和胜男昨天都心动了,人是很难抗拒那种关于长生啊,健康啊,一直无法攻克或者解决的问题的诱惑的。有的人是短视的,而且喜欢走捷径,更坏一些的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让自己的问题扩大化变成大家的问题。”
“游戏规则明确说明不允许主观伤害玩家。”
“唉呀,”她凑过去弯腰看了看他写的东西,“字不错,县官不如现管。人短视嘛,而且人会有侥幸心理。会觉得说,我留一两个玩家,我去暗示别人来做这件事,或者怎样之类的,这方面你比较擅长吧?别装了。”
“……”他不吭声。
“管好钱就行了,咱们玩咱们的。你干什么老想多做事?”
“钱不够!”他拿本子扔她,被赵元青接在手里,“哎呀,你瞧瞧你,格局小了,钱不够就吃霸王餐呗?黑吃黑没搞过吗?打不过就加入嘛。”
“你总和他反着来做什么?咱们就按他规则玩,该吃吃该喝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这么想。这船主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师父我也不是啊!”她理直气壮,“咱们等地下一层营业了看看怎么个事儿,你看吧,师父认真起来能赢死他。”
元让蓝冷笑一声,“你运气从来没好过,钓鱼都钓不到!”
“那是我不想啊。我要好运气做什么?”她跑去晃了晃黄铜章鱼铃。“我已经有了很多了,不能什么都要,这样很过分,但现在我不一样,我是可怜人。贫穷,弱小,还被欺压,昨天还被骚扰,多可怜呀。公平就是这样的,你有力量才有公平,所以要克制自己,不要什么都要,再说,你根本不懂我们钓鱼佬,我们钓的是鱼,享受的是人生!”
门被克制的敲响。
她去打开门后,崔派克管家站在她的门口,它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
暗红色的肉瘤状皮肤上,几道新鲜的、深可见肉的鞭痕交错分布,散发出比平时更浓烈的海腥和……铁锈般的血腥味。几条腕足无力地耷拉着,其中一条尖端用来挂篮子的膨大部分似乎被撕裂了,边缘参差不齐。那双纯黑的的眼睛失焦地、神经质地来回乱晃,完全无法聚焦在开门的赵元青身上。
“哎……呃?鱼竿鱼饵这些钓具怎么租?把钱说清楚,我开着录像呢哦。”
它断断续续地报着价,声音干涩而痛苦:
“标准……咕噜……海钓竿……一百……新世界币……小时……”
“特制鱼饵……五十……一盒……”
价格还行,赵元青挠挠头,“海鲜加工呢?”
“海鲜……品种……大小……海虹……咕噜……餐厅……收费……”
“那……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吗?”
它的眼睛终于定焦在赵元青身上,走廊内安静,崔派克的腕足不安扭动,“钓……吗?”
“钓!吃完饭帮我摆在一层的甲板上,椅子,还是昨日的八十一小时吗?全部都要四个小时。只要这些的话……还有额外收费吗?”
“没……”
“基础……咕噜……服务……已包含……”
“行。”赵元青爽快点头。
崔派克缓缓隐入地板,赵元青关上门后纳闷问徒弟,“你说管家和那些鱼是自愿的吗?我昨天本来以为是自愿的,但今天他挨揍了,看起来很痛苦,又不像自愿的。”
“这些到底是什么?似人非人,可也不是妖。”
“就是人。”她看了看客厅,拿起一个装饰性海螺,“应该是这种,比如……我和你打赌,输了后你把神魂卖给我,随我处理,这种的前提肯定是……你要自愿,只有将这些包装在合法,自愿的情况下,别人才不好管。然后呢,你的剩余价值我还想压榨,因为我只要你的神魂又没什么用,我就把的神魂塞在海螺里。时间久了,海螺也会异化。相由心生嘛。我还会给你画个饼,我跟你说……”
“小元啊,你给我做一百年工,我就放了你,或者说……你给我赚多少钱,我就放了你。这样你才不至于去死嘛。人是需要希望的,绝望下一般就不活了,当然,也可能是它死不了?”
元让蓝突然笑了。
他躺在沙发上笑的身子不停抖动,“师父,上次燕椿和回去时同我说了个事情。你怎么看?”
“……他的主意一般都是我想不出来的那种坏。”赵元青也笑,“你说说。”
“……算是给我说了个故事吧。”他坐起身喝了杯茶继续说道,“燕椿和同我说,从前呢,有个桃李满天下的先生,姓王。他发明了一种,只要能在他那里读书,通过科举概率就能大大提升的法子,自然,这法子是为士族服务的。”
“后来朝廷禁止,这王夫子改了行,可他暗暗重操旧业,没几年,许多其他持有各类理念的先生纷纷冒出,这位王夫子想重开私塾,于是他就寻了人揭发自己当年的一系列行为,他找了位正义凛然的大侠。”
“大侠揭发后,人们群情激奋,现在士族是一个集体,那些……贫民是一个集体,他们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下吵得不可开交。王夫子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他的名声扩大了,但毁多于誉。”
“随后,侠客做出风评急转直下,自毁正义的事情,一时间侠客人人喊打。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了所谓正义背后的丑陋嘴脸来。矛头成功转移,并且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支持夫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夫子不仅信众增多,还仗着名声给曾经把他拉下神坛的人施压,好像要准备迎接一场权力妥协的完美收官。而侠客此时也只能如落水狗一般低头认错,附和。”
“他叫我想想这件事。”他弯着凤眼看她,“你怎么想?”
赵元青一直在笑,“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哪还有比他坏的坏蛋。不过……这事到挺有意思的。”
“他当时大概是想暗示你你那边的情况,让你收割声望。这坏人,让你同人结仇呢,他自己不会这样做的。”
他耸耸肩,“我问他,与那侠士先谈好,可否?他说不可,无异于递刀于人。”
赵元青想了想,“这作风是他的,他不喜欢开口索要,喜欢全程被动完成自己的目的,也不会把柄留给别人。若是他的话……自然是等结局后要你再求他一次,他会让你把那位侠士安置在某个与自己利益无关的地方,显得大度,又与自己切割。哎呀这小坏蛋。”
“你自己看吧,你所在的环境,人的好坏不重要的,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所以优先保全自己吧。当年他就想让你如此退,你偏不听。”
“可这对你来说……不是做坏事吗?”他不解。
“是的,是不怎么好。”赵元青叹了口气,“但你也晓得啊,徒弟,有的时候,群众的眼睛也并非是雪亮的。我希望他们是,他们能明白,归根结底,所有操控一切的,好也罢,不好也罢,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都只是利益。在王夫子的眼中,私塾不重要,学生也不重要,赚钱是重要的。”
“可人……”她盯着那烟灰缸,“人呢……人是贪得无厌的,容易被影响的,听风就是雨的,容易被利用的。他自己是不会用这个方式去做事的。因为知道……我不喜欢。我很讨厌王夫子这些人,他们明白人性,利用人性。但你既然在台前,很多事情,就逃不出身不由己四个字。他的意思是告诉你,如果出现了这样的人,你要去利用他。然后……借助他让自己屹立于不败之地,因为你不是王夫子。”
“我不好说他的方法,因为……我们做事风格不一样,但他的方法一定是最有效且风险最小的。我们拿这艘船来举例。”
“我不认为船主有燕椿和这样的智慧来让我当侠客。而且,我也不是侠客。”
她笑了笑,“我是保护侠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