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我天真》薄荷柠檬树

17、第 17 章

　　玫瑰花馥郁芬芳，惹得众人频频侧目。一朵一朵饱满娇艳，被精致包装着，一看便价值不菲。
　　柔嫩的粉色玫瑰，深处是浅绯色，空气中沁着淡淡的荔枝香甜。
　　她的手轻轻抚过花瓣，捻过上面晶莹剔透的水珠，微微抿了下唇。

　　旁人见她脸上神色很淡，都少了几分打趣的心思。正当众人好奇八卦之际，先前提前离开的乐手又折返回来，拍了拍周艺浓的肩：“有人找你，看样子阵仗还不小。”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乐厅的后面，站着一个周艺浓再熟悉不过的人。
　　男人身高一米八几，身着黑色机车夹克，胸口还别着一副墨镜。他鼻梁高挺，薄唇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他独有的拽劲。眉骨优越，五官秾艳，看上去就不像是好惹的。他斜倚在门边抱着胳膊，车钥匙在指尖晃了一圈，最终稳当落回掌心。
　　周艺浓抬眸，隔过乐厅昏柔的灯光，目光落在他脸上。
　　是逢燃。
　　他竟然一声不吭地回了国。

　　她下意识蹙起眉头，心下沉了几分。
　　男人大步向前，站定在她面前，隔绝了周围所有视线。
　　“我回来了，很意外？”

　　表演结束，音乐厅的灯光熄灭，观众早已散场。
　　裴既踱步于阶梯上，接她去她喜欢的餐厅吃饭，花束在后座，她喜欢红色，他记得。
　　视线的正前方，却是两人相对而立。他们站在残存的光线之下，裴既足以清晰地看见，女人手中那一大捧粉色玫瑰。
　　过道里的两人全然未觉男人的注视。

　　逢燃伸手想将周艺浓的碎发别到耳后，她偏头躲开，脸上是礼貌的疏离，一点也没有从前恋爱时的娇嗔。
　　逢燃心头一紧，那份被压抑的思念并没有因为见到她而平息。他竭力抑住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吗？”

　　“你有病吧，”周艺浓轻嗤一声，“我们好像不是很熟。”
　　“花给你，我不喜欢。”
　　逢燃不接，双手插在兜里，轻轻耸肩，又是那副无赖的模样。
　　“送给你了，任你处置。陪我吃顿饭。”
　　有些话总要说清楚，周艺浓没有拒绝。
　　“走吧。”她轻轻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逢燃走在前面。途径路边的垃圾桶，只听见“哐当”一声。
　　他身形一顿，却始终没有回头。

　　婉拒了逢燃开车送她的提议，周艺浓伸手指向路旁一家西餐厅：“就这儿吧。”
　　无视男人不满的神情，她先行推门而入，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落座。
　　他望向她空空的手边。
　　“你不是喜欢玫瑰？”

　　逢燃总是笑她俗。
　　可此刻周艺浓却忽然觉得，或许是因为私心，她总觉得裴既送的，才最好看。
　　“我就是个俗人。”她抬起眼，“你只知道我喜欢玫瑰，却不知道我只喜欢红色的玫瑰吗？”
　　“我……”逢燃一怔，看着她淡定地喝了口水，脸上是无所谓的神情，最终还是开口道歉，“这次是我疏忽了。”

　　不，逢燃，你知道，可你不在乎。
　　因为你觉得无所谓，你觉得玫瑰只是玫瑰，什么颜色都一样。
　　所以我们不合适。

　　手机轻轻一震，是裴既的消息：“演出结束后等我。”
　　本想告诉他逢燃回国的事，却又私心不想让他多想。
　　犹豫了一下，她只回了几个字：“等等我呀，现在好忙 qwq。”
　　裴既：嗯。

　　周艺浓看着屏幕，忽然很想他。刚放下手机，又嗡地一声，新消息弹出：
　　裴既：我等你。
　　那三个字像暖流，瞬间让她扬起唇角。

　　笑意被对面的逢燃尽收眼底。
　　他敏锐地盯住她：“你谈恋爱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周艺浓感到莫名，“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

　　逢燃忽然意识到，周艺浓这次是来真的。
　　他原以为会像从前吵架那样，只要有人先低头，两个人便能和好如初。

　　裴既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路跟到了这里。
　　他坐在车里，看着两人走进餐厅，于是在门口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橱窗里那对身影，在任何人看来都比自己更登对吧。所有人都这样觉得，从青春时到现在，他们之间的氛围总是让第三个人难以融入。
　　这给裴既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始终是个旁观者。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他就坐在车里，直到天边昏暗，直到他们吃完饭散场。
　　裴既忽然觉得有些困倦。

　　逢燃咧嘴嘲讽道：“手机对面那个人，会有我对你好吗？”
　　他很自信，不觉得自己会比谁差，更不觉得有谁比自己更适合周艺浓。
　　“神经病。”周艺浓懒得比较，也从没想过拿裴既和逢燃比较。
　　“我说认真的，逢燃。”
　　“等等，你别说了，我不信。”他几乎是捂着耳朵的状态，拒绝接受任何解释。
　　周艺浓把话说明白，然后起身离开。
　　她走后，逢燃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拨通电话，声音低沉：“去给我打听，周艺浓身边最近出现了哪个男人。我要知道所有和她接触的人。”
　　“小逢总，这好像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那就让它变成你的工作。”

　　周艺浓站在路边，忽然很想给裴既打电话。她没有收下逢燃的玫瑰，此刻两手空空，竟有些不知该往哪里去。
　　电话接通，那端传来温润晴朗的嗓音：“想吃什么？我来接你。”
　　周艺浓报了地址，找个角落安静地等。她可不想再碰见逢燃，徒增纠缠。
　　没过多久，熟悉的跑车轰鸣声掠过，见他终于离开，周艺浓松了口气。
　　裴既来得很快。

　　她一上车，就看见后座那一大束红玫瑰，娇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这是给我的吗？”
　　“是。”他答得直接。
　　“我还以为你没来呢……”
　　“演出完有些工作临时处理，拿到花回来时，你已经走了。”
　　周艺浓暂时不想提逢燃。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花，但她很喜欢这一束。看着裴既的眼神里，不由自主漾出细碎的笑意。

　　“我送你回家。”
　　“好。”
　　回周艺浓家的路不过二三十分钟，她却希望它能再长一点，再慢一点。
　　正值堵车高峰，车流缓缓挪动，车里的时间也被拉得很长。
　　裴既随手点开一首英文歌，舒缓的旋律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
　　她透过镜子，悄悄描摹他的眉眼。
　　怎么会觉得……他越来越好看呢？
　　她好像从未如此认真地观察过他，眉骨的弧度，眼皮浅浅的褶，每一处都像在无声地吸引着她，勾起某种冲动的念头。
　　“谢谢你。”

　　裴既眼中同样漾开笑意。
　　车里灯光昏暗，男人近在咫尺的侧脸被勾勒得格外清晰。周艺浓忽然很想吻他。
　　暧昧无声流动，最终她的目光只在他唇上停留一瞬，便匆匆移开。
　　沉默片刻，他开口：
　　“演得很棒。”
　　被夸奖的周艺浓雀跃起来：“你有没有给我拍照？”
　　他怔了一下，脸上掠过歉意：“抱歉，下次一定。”
　　主要是他身旁坐着周艺浓的父亲，实在不便举起手机。
　　周艺浓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因为他话里的“下次”而悄悄心动。
　　她喜欢“以后”，她想和他有以后。

　　“那……我们现在合照吧。”
　　两人有了回国后的第一张合影，她轻轻靠近裴既的方向，按耐住心下的悸动，只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很配合地靠近，身上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拘谨的，不太敢亲密的。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知收敛了。
　　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了抱他。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被她搂住，两人的脸颊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周艺浓笑着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抱着花匆匆下车跑走了。
　　直到回到家，心跳仍快得不像话。

　　她望了一眼窗外，他的车还没离开。
　　仿佛知道她在看，手机屏幕亮起：
　　裴既意有所指：“这是回礼吗？我也很喜欢。”
　　周艺浓抱着手机倒在床上，忍不住翻滚了几下，几乎想高歌一曲。
　　宣泄完喜悦，泡澡时接到祈安的电话。
　　泡沫浮在水面，周艺浓脸上还贴着面膜。窦祈安看着她悠然自得的样子，和前几天心事重重的状态截然不同。
　　隐约猜到什么，祈安调侃：“怎么了，吃到甜头了？”
　　周艺浓语气骄傲：“我今天抱了他！”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呀！”
　　“我去，就抱了一下你就纯情成这样？？？”
　　周艺浓浑然不觉，依旧自得。祈安不解，但祈安尊重。
　　比起刚回国时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眼前这个眼睛发亮、藏不住笑意的女孩，才是她认识的周艺浓。
　　她希望周艺浓快乐。只要周艺浓快乐，做什么她都支持。

　　挂断电话，周艺浓翻出那张合照。
　　照片里男人神情温润，眸中有光。
　　她又翻到很久以前的另一张——那是刚上高中时，她还穿着军训服，裴既一身校服，依旧清俊。两张脸庞都带着未褪的青涩。
　　那时的他们，那样年轻。
　　而此刻的窗外，夜色温柔，他的车仍静静停在楼下，像一句未完的陪伴。

作者有话说

　　喵喵喵终于考完四级了接下来登场的是期末周呵呵呵呵呵让不让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