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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命运 大花是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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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的功夫,没想到钱多多竟然跑了那么远。钱乐伊无聊地呆在墙角,甩着尾巴,等钱多多回来接他们。
等了一阵,钱乐伊忽然发现身旁的美美异常安静,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钱乐伊压低声音问:“美美,你还在吗?”
不多时,美美给出回应,“我在。”
钱乐伊想了想,还是道:“美美,你是不是累了?等多多找到我们,我们接上富贵和大花,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美美温声回复:“没事,我不累。”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太大变化,钱乐伊却察觉到些微的不对劲。比起刚出门的激动和开心,美美此时的状态有点像蒙尘的明珠,发出的光莫名黯淡了些许。
为什么呢?小奶牛猫碧绿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小猫脑袋快速运转。
排除太累的原因,钱乐伊可以想到的唯一能牵动美美情绪的就是他的家人,他的妈妈秦曼文。
可是这也说不通,因为秦曼文已经登上回国的飞机,再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美美就能和秦曼文见面,甚至跟着秦曼文一起回家。
变成小奶牛猫后,钱乐伊不自觉也变得像猫一样直接,有话直说,有问题就问。
“美美,你是不是想你妈妈了?”
这次美美没有像之前那么快回应,而是过了好一阵才出声。不过他没有回答钱乐伊的问题,只是感叹,“一一,你很爱多多,是吗?”
猫和人之间的信任和爱是相互的。
美美自问,他能够像钱多多一样,在发现妈妈不在第一时间,就去找妈妈。可是他的妈妈,好像不如钱乐伊,并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不见了。
钱乐伊有些讶异,但还是给予肯定地答复:“是的,我很爱多多。”
这个答案并不让美美意外。沉默良久,美美道:“真好。”
直觉让钱乐伊开口道:“美美,你的妈妈肯定也很爱你。”
如果不是爱,哪个人类会因为世俗意义上的一个宠物就放弃大好的外派镀金机会,说回国就回国。
经历过几千年进化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是最会权衡利弊的物种。
一阵风吹过,之前隔绝了这一方小天地的白雾被轻易吹散。随后而来的是另外两道呼啸而至的风,一金一银。
跑到钱乐伊面前时,钱多多气都没喘匀,说话一顿一顿的,“一一,你怎么,不跟在,我后面…”
钱乐伊心疼她,忙垫着脚,去蹭钱多多的头。她家钱多多最粘妈妈了,一段时间没见就要蹭一蹭才安心。
跟在钱多多后面的宋富贵克制地停下脚步,他也发现了美美的兴致不高。
要知道,以往美美看他的眼神可是骄傲得不可一世,今天竟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呆在小奶牛猫后面,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富贵别扭地开口:“那个谁,谢谢你啊。”
美美懒洋洋地答:“那个谁是谁?谁在叫那个谁?”
“……”宋富贵一噎,他就多余开口问那一句。熟悉的气人语气,什么恍惚低沉肯定是他想太多。
见宋富贵不吭声,美美瞥了他一眼,又道:“你为什么要谢谢我?”
宋富贵“哼”了一声,“你听错了。”说着,立马走到远离美美的那一边,
等钱多多和宋富贵休息好了,钱乐伊和美美也知道了原来陌生的大猫,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橘子。
知道自己不会永远变成猫后,钱乐伊对找到自己变成猫的原因便没那么紧迫急切,连带着想见橘子的心也变淡了。
听宋富贵和钱多多说见到了橘子,钱乐伊想起之前宋富贵说橘子带着他叱咤吉祥街道,吉祥街道没有橘子没去过的地方,也没有橘子不认识的猫。
钱乐伊发自内心的好奇,这样英雄形象的橘子究竟是只怎么样的猫。
钱乐伊催促道:“那我们快去找橘子和大花吧。”
钱多多看了一眼钱乐伊,碧绿清澈的眼眸好像一眼望到底,看穿了钱乐伊的所有心思。
钱乐伊讪笑着,佯装自然地转头望向宋富贵。
宋富贵摇头:“大花受伤了,橘子带大花去疗伤了。”
“疗伤?”钱乐伊第一反应是,猫怎么给自己治疗伤口,“他们有药吗?”
宋富贵不太确定,“大概是有的吧。”
在宋富贵的生命里,药和猫粮一样常见。有一个做宠物医生的主人,家里和诊所里都不缺药。
钱乐伊皱眉,流浪猫能有什么药?无非是找几种口口相传或者刻在基因里的中草药,嚼碎后敷在伤口上的传统疗法。
也许是猜到了钱乐伊的想法,出门后异常沉默的美美开口道:“不用担心,他们,我们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人类的爱护像温室玻璃罩,将本该自由生长的小猫无声截停在幼猫期。人和猫都忘记了,到了一定时间,离开妈妈后,成年猫就是天生地养,能活多久全凭自己和运气。
宋富贵和钱多多没有说的是,在他们离开前,大花和橘子之间的氛围并不好。
就算对数字不敏感是猫科动物的天性,但橘子还是凭借着习惯算出这段时间是大花的发情期,顾不得避难,一心想着回到吉祥街道帮大花度过这一阵难熬的日子。
从小一起长大,橘子对大花的气味了如指掌。
刚走进吉祥街道,橘子鼻尖就被一股缠绵黏腻,让猫躁动的味道纠缠,是大花发情期的味道。
橘子绷紧了圆脸,耳朵竖得尖尖的,四只厚实的猫爪紧紧抓地,又轻巧跃起,整只猫化作一道暗夜闪电,快速疾行,周身的风都为他让步。
越靠近大花所在地,橘子感知到的气味就越发明显。
一只不知从哪里跑过来的野猫,身上的味道并不干净,腥臊味让猫作呕。可就算是这样,他的气味却以极其亲密的方式和大花的气味纠缠在一起。
快要靠近时,橘子停下了脚步,这不是大花第一次发情,也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大花发情期。而他显然也从两年前闻到大花发情就躁动不安的小猫,进化成如今极力克制便能控制自己欲望的大猫。
但,大花为什么就不可以呢?大花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明明她说,她会学着努力控制自己的。
她说她也不想再做妈妈了……
有那么一瞬间,对大花的失望到达顶峰,一股转身就走的冲动占据了橘子的心神。
紧接着,在不大不小的动静中,一阵细碎且微弱的痛呼叫停了橘子的脚步。
是大花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为暴烈的动静,大花的声音越发低哑,还有爪子刺破毛皮带来的血腥味。
大花:“嗯哼……”
橘子再没压抑自己的暴戾,冲出拐角。他没仔细看,却也一眼就看清那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一个猛冲,将野猫掀翻在地,爪子狠狠一划,发出与骨头碰撞的声音。
野猫在地上一滚,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花,又看了眼来者不善的大橘猫,机警地后退两步,迅速离开。
大花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就喊了一声,“橘子。”
橘子没有看她,硬邦邦地留下一句,“我去追他!”
他做不到就这么放过那只野猫!
繁衍是猫的本能,他知道不是每只猫都像他和大黑一样能控制自己。他也知道自己的生气没有来由,但他就是生气!
是气那只野猫伤害了大花,还是气大花不自爱,他说不上来,也可能都有。
大花是只好看的狸花猫,毛发短而柔顺,阳光下皮毛总是闪闪发光。如今,不规则的血痕破坏了那种光洁感,就算大花的眼神一如从前。
大花包容地看着橘子,没有拦他。她知道橘子心情不好,也知道心情不好的原因大多是因为她,因为她没控制住自己的繁衍本能,在荷尔蒙的影响下随意□□。
其实,之前橘子对于繁衍□□还没有这么排斥。
直到去年冬天,大花难产,生下来六只小猫只活了三只,连大花都差点没熬过来。
橘子才不解地问大花:“为什么这么喜欢□□生小猫?每年都要生一窝小猫,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也要生,真的值得吗?”
大花的回答是:“我不喜欢,但这是命。”
橘子颇有些天真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从小橘子就是只与众不同的猫,喜欢去学校或者人多的地方玩,想来这句话也是他从人类口中听到的。
大花没说话,笑了笑,这次差点没命,她同样心有余悸。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再生了。
可公猫和母猫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天性。
母猫主动发情,激素分泌到一定程度,就会影响母猫的行为和生活,叫喊、粘人(猫)、四处乱蹭…每熬过一个周期,下一个周期荷尔蒙的影响好似叠加,更为激烈,难以抵挡。
而公猫受母猫荷尔蒙影响,被动发情。他们只需要跟随自己的心,愿意或不愿意,不愿意避开母猫便是。这是写在基因里的选择自由权。
在橘子外出避难的时间里,大花迎来了她今年的发情。
第一次发情期,她小心地避让,好在今年吉祥街道的公猫莫名的少见,她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第一次发情期。
今天,其实是她第二次发情期的尾声。她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刚躺下准备慢慢熬过去时,一只从未见过的野猫窜了出来,很是粗鲁地压住了她。
被荷尔蒙折磨的神经已经是一根极细极弱的线,些微的风吹草动,便能让这根细线断裂,让猫重新掉入深渊。
在橘子出现前,大花其实是有力气反抗的。就算受到发情期影响,这样瘦弱的野猫,一打二或许有难度,单挑大花是全然不惧的。
但大花放弃了,她抬头望向角落里看不见的天空,身上的刺痛越发明显。
她想,可能这就是命吧,做母猫的命该如此,不能违背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