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先婚后爱］》江槐初

60、沉沦 “要想得到

　　墨礼翘着腿，目光带笑。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苏凌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甚至没到眼底，却墨礼眯起了眼睛。

　　“墨先生，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觉得可笑吗？和我们慕总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了。对我的了解应该也不少吧。”苏凌漫半侧身对着他，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苏小姐想说什么？”

　　“我想说，墨先生既然调查过我，就还该知道蓝家对我的恩情，而我现在能在慕总身边工作，是蓝姝一手安排的。”

　　“所以？”

　　“所以墨先生凭什么觉得，我会抛弃这些年的恩情，来选您？”苏凌漫唇角南抹笑，从墨礼说那句话开始就没下去过。

　　工作以来，蓝家对她的关系和照顾不减反增。她每一笔，都牢记在心里。有时候也会愧疚，觉得这辈子都还不清。

　　而留在慕锦轩身边心无旁骛的好好工作，成了目前她唯一报答的方式。可眼下这人竟然对她说出这种话，觉得她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苏凌漫皱起眉，眼底满是厌恶。

　　墨礼很有耐心的听她讲完，手指敲了敲杯沿：“恩情？”

　　他抬眼反问：“可我好像记得，你很久之前就搬出蓝家了。这种行为，在我看来是划清界限。”

　　苏凌漫拎着包的手无意识的收紧：“那是您觉得。我现在有能力养活自己。不添麻烦，也是我报答的方式之一。”

　　“是吗？可我觉得你会回来找我的。”墨礼嘴角一勾，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苏凌漫想要抬起脚离开，听到这话时，忽然猛地一顿。那张脸上终于不再是冷漠的神情。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于是瞪向墨礼，试探性的询问：“墨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威胁我？”

　　不是她敏感多疑，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绝不会背叛蓝姝和慕锦轩。可这人这副笃定的口吻，分明是另有所图。

　　墨礼双手一摊：“威胁？有吗？”

　　苏凌漫咬了咬后槽牙。片刻后，不知想起来什么，松了口气的同时笑了起来：“不管您有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你的威胁对我没用。就算蓝家，慕总都不要我了，我不也不会与您为伍。”

　　说完，她没在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干脆又利落。

　　墨礼端着酒杯坐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野，半晌“啧”了一声：“有意思。”

　　苏凌漫回去的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可因为这茬事，她不想在外面待了，只想回家躺着。

　　回到家，不大不小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冷清的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苏凌漫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踏进卧室，抱着膝盖蹲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和流动的车辆。她耳边回荡起的却是刚才在酒吧，墨礼说的那些话。

　　他今晚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会说那些话？还回去找他…

　　苏凌漫冷笑一声。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会忘恩负义的人吗？

　　手机在脚边搁着。因为消息的弹入，时亮时灭。她低头看了眼，即将熄灭的屏幕，忽然一把抓起。指甲划过地毯的绒毛。找到那个联系方式，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下班时间，蓝姝还没走。等她忙完手头最后的事，就要收拾东西起身时。办公室的门开了，高跟鞋的“哒哒”声又急又密。轻轻抬眸，她撞进一个幽怨的目光里。

　　“大夏天的裹成这样，不热？”蓝姝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

　　沈又溪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走进蓝姝办公室关上门后，才摘下口罩和帽子，阴阳怪气道：“你以为我想裹成这样吗？还不是怕了那群偷拍的。网上我都被骂成什么样了。”

　　“哦，原来你看到了啊。”蓝姝语气轻佻，和沈又溪的那一脸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

　　沈又溪扔下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为什么不能看。”

　　“看到了为什么不回应？”

　　“我…”

　　“想蹭这个热度？”蓝姝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一句接一句的输出。沈又溪还想反驳，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半天，扬着下巴喊道：“那不是我本意！是经纪人说让我抓住机会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完全没了刚进门时的气势。但她沈又溪从不内耗，一般都选择外耗别人：“说来说去，都怪魏青安！要不是她就不会被拍到了。他人呢？你陪我去找他，我要狠狠地揍他。”

　　沈又溪边说边着挥动拳头。仿佛魏青安就站在自己面前。

　　“魏青安走了。”蓝姝往椅背上一靠，撑着半边脑袋看着她，“再说这和魏青安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让他去接你的吗？”

　　蓝姝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件事谁不都不怪，沈又溪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家确实不安全。魏青安大晚上跑一趟也没错。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被拍到了。就是一条路上的人，谁也别想推脱。

　　不过这话落在沈又溪耳朵里，那就是蓝姝帮着魏青安说话，在教训自己。她跺着脚：“蓝姝！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一个女孩子回家多危险？我让他来接我怎么了嘛。”

　　沈又溪说着底气有些不足，声音都在发颤。

　　蓝姝：“那就不要怪他。”

　　沈又溪：“哼！”就怪就怪！

　　“来这就为了骂魏青安？”蓝姝看这大小姐垮着脸，知道说的她不高兴了，便转移了话题。

　　“我是来找你的。”沈又溪撇着嘴。一秒的时间，神情从不服，变成了委屈，她双手合十，“我其实根本没想蹭这个热度。我妈妈今天也打电话骂过我了，说让我老实一点。再有这种情况就让我退圈回家。可我好不容易才有的今天，而且过几天就要进组了。你帮帮我嘛。”

　　沈又溪演技大爆发？小珍珠是说掉就掉。但这次她是真的委屈。一早起床在热搜看到自己名字不说。找了经纪人商量解决方法的时候，对方不仅不帮忙还说什么：“刚好你要进组了，消息也已经散播出去了，这是个好机会。给你涨点热度。”

　　是不是好机会，能不能涨热度她不知道，只知道后来被妈妈骂了。就连想找魏青安的时候，发现魏青安自己的微博都被冲了。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啊。

　　沈又溪抹了把眼泪：“你看看现在网上都怎么说我的。他们太过分了，难道这就是红了的代价吗？”

　　见她泪流满面，蓝姝没立刻接话。这一瞬间她是理解沈又溪的。没红的时候，说什么都没人听，做什么都没人在乎。甚至连消失都不一定有人发现。唯一的存在感和价值就是偶尔被拎出来挡枪。

　　可有时候越是这样，心里的那团火就烧的越旺。发誓一定要红。要被看见，要让所有人都忽视不了。可真红了之后呢？每句话都被放大，被曲解。每一个动作都要被大众审判。

　　就像现在的沈又溪。若搁要是以前遇到这种事。以她的性格，本人早就亲自下场了。现在呢…一整天了，只能看着评论，不能骂不能怼，还要为以后着想。怎么不算是红的代价呢。

　　蓝姝呼了一口气，抬眸看天花板：“我看到了。说你和魏青安很般配，很有cp感。”末了，又来了句：“这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沈又溪收起眼泪，整个人有些发懵，“怎么你也这样说？你也想让我蹭热度？我好不容易才洗白的。”

　　“停！”蓝姝抬手打断她，纠正道，“没塌过，洗什么白？你先想想现在的咖位是怎么来的？是靠魏青安的作品撑起来的。你也知道，娱乐圈里高奢代言是咖位的硬通货，魏青安身上绑着的可全是高奢。你跟他绑一起，那些资源才跟着流到你手里。”就是接不到好的本子，只能演一个小角色，那也是别人挤破头都够不到的位置。

　　沈又溪听完了沉默了几秒。觉得好像确实如下，可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可我是个演员啊？后面还要进组，上映了还待跟男主搞剧宣。到时候肯定要跟男演员营业吵cp。粉丝到时候又该骂我一边蹭着魏青安，一边跟别人吵cp了。这账，怎么算都不对劲吧？”

　　蓝姝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过去很久了。怕慕锦轩已经在老地方等她了，便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这边还有事，要等一会。

　　然后继续问沈又溪：“这次接了什么剧？”

　　“无cp的大女主…等等，这个好像不用炒cp。”沈又溪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反应过来了。要拍的这部剧戏，是经纪人选了好久才敲定的。人设和戏路都跟她之前代言的［暗夜玫瑰］气质对的上。可很快她又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早知道了。”

　　蓝姝笑而不语。

　　“蓝姝你…”

　　“叮铃铃”

　　沈又溪话音未落，蓝姝的手机响了。以为是慕锦轩等急了。她低头拿起，刚要接起，屏幕显示的却是苏凌漫的名字。

　　她食指抵在嘴唇朝沈又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接起电话：“喂。”

　　沈又溪乖乖闭了嘴，朝她的方向竖起耳朵。可惜蓝姝没开免提，她什么都听不到。就不老实的来回转悠。

　　蓝姝盯着屏幕。等了好久，对面才出声：“蓝姝姐，你下班了吗？”

　　蓝姝看了眼在，老实不了三秒，在她办公室乱窜的沈又溪：“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叔叔阿姨。他们最近怎么样？在没在家，我想回去看看。”苏凌漫说。

　　“没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

　　“这么晚了，怕打扰他们。”

　　蓝姝跟着沉默了。几秒后说：“我一会联系他们吧。你想回就回。不用管他们在不在。那是你的家，什么时候回去都有人欢迎你。”

　　苏凌漫握着手机望向窗外，鼻子一酸，心里却一暖。看，即便离开了蓝家，他们也依旧对她好，所以她完全没有忘恩负义的理由。

　　静了几秒，她用力点点头：“好。那我明天回去。”

　　蓝姝：“好。我一会给哥打电话。爸妈要是不在，就让他陪你。”

　　聊天结束，蓝姝挂了电话。

　　她一抬头。沈又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门后去了，正摆弄那盆绿植。

　　“你的事还要不要解决？”蓝姝拎着包起身。

　　沈又溪摆弄绿叶的手一顿。转过身：“解决…能怎么解决？你想到办法了？”

　　“嗯，想到了。看你愿不愿意去做。”蓝姝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跟前，“星坠的［钟情岁月］系列要复刻了，你去找魏青安，让他选你做这次的代言人。”

　　这是她给沈又溪想的办法。也是离开办公室之前跟沈又溪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等沈又溪问：“为什么要这样做”时。蓝姝握着手机，出了办公室。立把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蓝政煜。

　　同一时间，蓝政煜也刚从办公室出来。蓝姝的电话他向来秒接，这次也不例外。

　　按下接听键，他“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关切：“姝姝，下班了吗？这个点打电话？是有事吗？”

　　作为蓝家做了解蓝姝的人，蓝政煜深知蓝姝不会无缘无故的来电。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蓝姝把包挎在肩头，睨了眼旁边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沈又溪。

　　沈又溪正冲她挤眉弄眼，用口型问：“你哥？”

　　蓝姝点头。沈又溪立刻闭嘴。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

　　“凌漫刚才来电。说明天想回家。爸妈要是忙，你就回去一趟。别让她一个人闷着。”空旷的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回荡。蓝姝开门见山，等着蓝政煜答应。

　　蓝政煜眉毛蹙了一下：“凌漫要回去？那让她跟爸妈提前打个电话。”

　　“这个时间爸妈恐怕都睡了。凌漫的性格你也清楚。她不会打的。”在一起居住这么多年。苏凌漫的性格蓝姝最清楚。工作上干脆利索，私下却很敏感。这是她曾经，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留下的印象。也想过帮她改一改。可后来发现，一个人的性子早就长成了，不是后面她们再做什么就能扭转的。

　　蓝政煜显然没往这处想。只是哦了声，算是应下。随后又没头没脑的跟了句：“你生日也快到了，到时候一起回不好吗？”

　　蓝姝来到电梯门口，按下按钮：“生日是生日。还有段时间呢，她这会想回。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你见了她，多聊聊。”

　　“好。”蓝政煜答应的干脆。

　　又几句后。电话挂断。电梯门正好打开，蓝姝走进去，沈又溪紧跟其后。她见蓝姝把手机塞回包里。立刻凑上去最追问：“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凭什么要我去求魏青安？我想要的是不靠蹭热度也能把这事解决，然后还能拿到代言的方法。”

　　电梯门合拢，失重感袭来，蓝姝倚着轿厢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哪有那么好的事？要想得到什么，总待拿等价的东西交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