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涌 “站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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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姜栀月，蓝姝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剩余的文件。
室内白炽灯的冷白色调，逐渐被窗外那道橙黄吞噬融为一体，最终穿透玻璃，斜到桌角。
一沓文件在一双白皙的手下翻过，翻到最后一页时，橙黄的光慢慢褪去，只剩头顶白炽灯的清冷。蓝姝合上文件揉了揉眼，望向窗外。
不觉间，夜幕降临。点点繁星与城市闪烁的霓虹，都在提醒着她：“下班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蓝姝整理完桌面正要离开。
灵薇掐着点晃了进来，见办公室只剩下蓝姝一人。索性丢掉白天那刻意维持的得体和礼貌。她伸个懒腰，衣角上提，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肢。
“老大，姜小姐人走了？”灵薇往沙发上一瘫。动作熟练的从兜里摸了支烟。刚要塞进嘴里，想到这是在蓝姝办公室，又悄悄塞了回去。
跟着蓝姝在蓝氏工作这么多年，公司的那些规章制度，灵薇很少去遵守。蓝姝大多时候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抽烟无所谓。但有一点，不能在客户面前以及她办公室抽，味大，呛人，还难散。
细微的动作，还是落在了蓝姝眼中，她终究没说什么，淡淡的“嗯”了声。
灵薇没看她，掏出手机缓解烟瘾。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姜小姐本人，真漂亮啊。怪不得您选她。”
想到下午和自己面对面聊天的女人，灵薇咂咂嘴。漂亮姐姐谁不爱？她一个女人也不例外。甚至开始期待姜栀月穿上那件衣服后的样子。
“选她不是因为漂亮。”蓝姝挎上包，还想说什么，被灵薇预判了下文。
灵薇看着她挑眉：“是因为只有她能穿出那种感觉。”
灵薇从告别记者生涯后，就一直跟在蓝姝身边，这几年，两人如影随形。她早已把这位老板的性格，行为，说话方式摸的清清楚楚。
蓝姝浅浅一笑，转而又问：“声明发了吗？”
“发了，距离现在…应该有七八个小时了。您看看？”灵薇正刷着微博，顺手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蓝姝抬眸，漫不经心的扫了眼评论区：
“原来是合作啊。又是被营销号骗的一天。”
“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了，慕锦轩可是有妻子的人，靠老婆起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期待合作！”
看着前几天还骂声一片的评论区，现在只剩下恍然大悟后对营销号的讨伐，蓝姝嗤笑一声。
灵薇继续往下滑，看着一个个ID嘲讽：“不愧是营销号。说什么都能掀起风浪，关键还真有人信。”
“正常。”蓝姝看着那些评论，语气不冷不热，“流量时代，有几个在乎真相的？他们在乎的是立场和情绪。你曾作为记者，应该比谁都清楚。”
灵薇滑动屏幕的手蓦地停住，沉默片刻，她嘴角扬起一抹更深的嘲讽。是啊。流量时代，谁在乎真相？只有立场，情绪，矛盾，才是硬通货。而曾经的她…一个追求真相的记者，在这个圈子里，就像个异类。
“你去市场部一趟？”注意她神情有变，蓝姝在临走前换个话题，“把他们原定的代言策划书要回来。”
听到市场部三个字，灵薇立马回过神，脑子里闪过今天上午那场会议，眉头不由紧皱：“去市场部要策划书？淌那趟浑水干嘛？”
公关部和市场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平时各忙各的，开会碰上也就点个头。真到需要对方的时候，才算合作关系。
更何况，原方案上午才被自家老大给否掉，这会儿又赶上快下班，去市场部不是找不痛快吗？算了…还是先听听老大怎么说吧。
蓝姝双手抱胸，拖着尾音思考了下说：“姜栀月是我签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自身优势。”
“所以…？”
“所以这次的文案，和拍摄，我亲自监督。”
灵薇了然，摆摆手：“行，我这就去。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要回来我转文档发你邮箱？”
“嗯。”
收到灵薇的邮件时，蓝姝刚从浴室出来。她边走边擦滴着水珠的发梢，瞥见客厅里不知何时回来的蓝政煜，脚步一顿，随即慢悠悠晃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今晚回来挺早。”她说。
“嗯，挺早。”蓝政煜头也没抬一下，目光始终黏在手机上。
回答的太过敷衍，蓝姝偏头看他，擦头发的动作不自觉慢下来。手机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看的这么入迷？
蓝政煜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抬头温和一笑：“吃瓜呢。看慕氏发的声明。栀月是你签的？”
不是反问，是陈述。因为这个处理方式一看就是蓝姝的风格。
“嗯。”蓝姝下巴微扬，姿态闲散，“刚好借用这个热度。没什么不好。”
“做的不错。”在蓝姝这，蓝政煜从不吝啬那些夸赞的话。他放下手机，夺走蓝姝手里的毛巾，拂过她每一缕滴着水珠的头发。
发丝散发的清香扑鼻而来。
蓝政煜深吸一口气。忽然察觉到哪儿不对劲，他动作一顿，嘴角扬起的弧度，逐渐消失。
蓝姝享受着哥哥的细心，并没察觉到异样，用着慵懒的调调回应他刚才的夸赞：“嗯。”
片刻后，蓝政煜动作彻底停下，拂过蓝姝发丝的手湿漉漉的。他不擦一下，掰着蓝姝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蓝姝被迫和他对视，蓝政煜正神色复杂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蓝姝仰头，漂亮的眼眸透着一丝疑惑。
“你怎么回来了？”蓝政煜盯着她那张脸，语气认真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蓝姝懵了，一向平淡的语调染上了几分不解：“嗯？我不能回来？”
“不是。”蓝政煜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你今天见到慕锦轩了吗？”
“见到了。”
“见到了不和他一起回家？”蓝政煜被气笑了。他强忍不舍让她去慕锦轩那，就是为了让两人多见面，帮他们找回记忆。现在倒好，夫妻俩各回各家。
他打开吹风机，任由热风穿过指缝，落在蓝姝湿漉漉的发丝上：“在医院医生怎么说的？多去你们一起待过的地方。有助于记忆恢复。你俩倒好。一个比一个会躲。”
蓝姝这才明白蓝政煜的意思，可她今晚回来时没见着慕锦轩，也真没想起这茬。她觉得不怪自己，只好沉默着。
蓝政煜捏住她脸：“又装哑巴？还想不想找回记忆了？”
“想。”蓝姝用力点头。
“想的话，明天就回去。听到了没？”
“锦轩，妈说的这些，你有没有听进去？”姚云姣一脸苦恼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慕锦轩从回来到现在，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动也不动，声也不吭，对她的话，装聋作哑。
这让母亲姚云姣又无奈又心疼，以为他是车祸后遗症。
姚云姣没办法，放软语气，不厌其烦的重复：“明天和姝姝回家知道吗？人家帮了你这么多。这刚出院就又去了你那。你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慕锦轩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母亲的话他也都听进去了。之所以没应，是在想蓝姝下班后去哪了？回蓝政煜那了？还是回他们的家了。
他薄唇轻启，刚要回答姚云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
“你怎么在家？”慕毅承盯着沙发上的男人，满脸怒色，不等慕锦轩回答又问，“我听说姝姝去你那了？”
“嗯。”
“那她人呢？没跟着你一起回来？”慕毅承在客厅扫了一圈。确实没看到蓝姝的身影。
慕锦轩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慕毅承却叹了声气，对夫妻俩这种各回各家的行为极其不满。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即便不满也发不出脾气。
“这次的事，你是跟姝姝的表姐也好，被人陷害也罢。类似的事，我希望以后不会在发生。不能做对不起姝姝的事，知道吗？”身为文学教授，慕毅承明明最擅长语言教育。此刻却翻来覆去只会说“不能做对不起蓝姝的事”。
慕锦轩揉了揉眉心，点点头。表示已经记下。毕竟他和慕氏能有今天，全靠蓝姝。
父母慕毅承和姚云姣，一个文学教授一个艺术史教授。身为独子的慕锦轩从小耳濡目染，很早就显露出惊人的审美天赋。两人虽不强求，但言行举止间，总盼着他将来也能从事与“美”相关的工作。
可慕锦轩不愿将独特的审美只聚焦在一个行业。那年他刚和蓝姝结婚，在蓝姝的支持和整个蓝氏的帮助下，将审美延展到商圈。这才有了今天。只不过如今的这个位置他并不满意，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当然，这些也都是慕锦轩从父母和蓝政煜口中了解的。也是失忆后的他能快速接受蓝姝的原因之一。
“我明天会和她一起回去。”慕锦轩揉了揉太阳穴。向二人保证后才被允许去休息。但要怎么跟蓝姝开口呢？所有人都说，他和蓝姝爱对方如命，可惜现在他们都失忆了。
慕锦轩犯了难。殊不知蓝姝亦是如此，整晚未眠。
*****
为了彻底平息舆论，蓝姝次日一早就到了公司，把和姜栀月的拍摄就定在今天。
作为本次合作的负责人，蓝姝全程监督。势必做到最好。
拍摄棚里，秩序井然。姜栀月站在镜头前身着那件高定。顶尖的颜值和身材，恰到好处的把衣服衬托起。
蓝姝站在摄影师身后，时不时看一眼监视器。偶尔抬手示意：“这个角度可以，再来两张特写。”
拍了几组后，姜栀月有些累了，冲她笑道：“蓝总，满意了吗？”
蓝姝没抬头，翻着刚出来的预览图，语气平静：“再拍一组就放你走。”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蓝姝下意识回头，看到门外慕锦轩正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男人不时的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慕锦轩微微点头。蓝姝收回目光，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不曾想，下一秒慕锦轩竟直直向她走来，笔直的身躯屹立在她身后。
蓝姝有所察觉，并没回头。只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
“蓝副总眼光不错。礼服很适合姜小姐。”慕锦轩靠近蓝姝，目光落在镜头里，又看向蓝姝，见蓝姝不语，他唇角微勾，“但站在这里的人，更耀眼。”
蓝姝头没回头，语气带着疏离的客气：“慕总过奖了。”
慕锦轩闻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视线飘到她手中的镜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妈昨晚说，今晚让你跟我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蓝姝眉头一皱。不禁想到昨晚蓝政煜的交代。虽不情愿，但也不能拒绝。谁让她也真的很想找回记忆。
没等到蓝姝的回答，慕锦轩以为她不愿意。立刻表现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好丈夫模样，低声道：“如果不想，我当然也不会逼你。”
不料，蓝姝猛地转过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我没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