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爱你的机会 表白 ...
-
他想听见她的声音,听她絮絮叨叨,听她在他身边的娇娇呢喃,她说什么他都很喜欢。
“迷迷,叫叫我。”他得确定她真的回到他身边。
被吵醒,困意嗓音娇气,棉花糖一样黏糊,“嗯?”他挠挠她的腰,她怕痒,“大坏蛋!”恼怒时还惯性闪躲,棉花糖暴起,一手拍到他后脖子上,打完又屁颠颠揉几下。
“嗯,我是大坏蛋,迷迷是小捣蛋,迷迷和阿年天生一对。”他乱说一通。
喝醉的人不配有思考能力,时忆然抱紧他,软软重复着,“迷迷和阿年天生一对...”尾音还没落实,突然又转话音,“不对!阿年不喜欢...不喜欢迷迷了,阿年喜欢上别的...别的女孩子了。”哭腔传出,逐年感受到有一滴温冷液体,他心跳骤然一滞,被抓住命门。
肩上女孩的哭声放大,时忆然从小到大在哭这方面都很小孩子心性,该放声哭就大声哭,眼泪也不藏着掖着,该流就哐哐流。
当年提分手的逐年一定没有预料到这个伤疤会随着时间在时忆然这个连哭都不委屈自己的小女孩心中不断膨胀,伤疤成执念,在醉酒最没意志力的时刻爆发到极点。
两年后此刻抱着时忆然的逐年心脏被她的哭声撞到生疼,她哭得娇弱又无助,手指头揪着他的衣角,她两年来的痛苦毫无保留不加掩饰展现在他面前,逐年双手收紧,想出口又吐不出一个字,只是把脸贴上她的头发。
女孩即使哭得梨花带雨,可满心满眼的都是他,“阿年不要我了。”时忆然仿佛回到了分手当天,眼前的逐年变成了那个冷漠的他,她拼命抱紧他的脑袋,不让他有离开的余地,滚烫的眼泪沾满手臂,逐年低头看向她因仰起头而露出的脸,睫毛点缀着泪花,鼻头通红,像只小花猫一样依赖着他。
“迷迷,不哭了”,街边吹起了一阵风,打结的心绪始终理不清,而她的泪却泡通了这一切,风停絮归,逐年闭了闭眼,又睁开,他对上女孩哭肿的眼,手抚顺她的发,卸了气一般,心底埋藏了多年的往事终于有了说出口的借口。
也幸好,迷迷喝醉了,让他的坦白可以减少了一点负罪感。
“迷迷,”逐年放缓了脚步,“如果阿年做错了一件不能改正的事,你还会要我吗?”
哭累了的时忆然听见他这样说,大脑还在思索,反应不快,但也隐隐觉得他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抽噎着听他说。
逐年也不等她的回答,像在回忆一些很痛苦的事,他轻叹一声,一边用指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自言自语,“那一年的那一次任务很严峻,我们也是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
眼前好像又重现当时的场景,戍边士兵承担着更重要的使命,那时逐年和战友刚刚训练结束,在去食堂的路上,事情就是发生在这一刻。
军营内骤然响起急迫的危险铃,队伍训练有佳,集合整顿上战场一气呵成。
双方僵持在贯通两国的河段的上下游,河水涨潮,水流迅猛,冲击力不可小觑。
四周除了在水路往前逼近的脚步声外,一点声音都没有,但仍然让人精神高度集中,一刻也不敢懈怠,时刻紧盯敌方行动。
一声响彻天的枪声爆发,敌方打破了静寂,交战混乱,守在后方的新兵团做掩护,一步步逼退敌方。
当一切快要结束时,逐年身侧的战友在他没有预料之际冲向我方界线一处很隐蔽的方位,击倒了隐藏在那里不后退的敌人,而对方显然早已把火力集中在那一处。
那一处太隐蔽太不起眼了,在他们当时防守的角度根本击打不中,战友毫无预兆地冲出去,逐年来不及把他拉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面前倒下。
-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逐年做不到心安理得地释怀,他总在懊悔要是当时及时发现他的行动,哪怕早一秒,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逐年把战友的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白天他照常随队伍训练,半夜里他总会在噩梦中惊醒,一个人独自谴责,懊悔。
时间一长,他也知道自己的不对劲,可他还是做不到原谅自己,他一边想自愈自己,一边又不放过自己。双重矛盾下他开始脾气变得暴躁,脾气一上来,总控制不住自己,怎样能释放火气怎样来。
但他的脾气很会分时间段,在训练途中他从不会发脾气,别人眼里的逐年还是那个温柔不爱发脾气的他,当到了夜里,脾气使他变得不像他了。
太反常,队友们和教官都发现了他的异常,他们也知道逐年因最要好的战友牺牲的缘故而反复无常,放了他一个比较长的假期,告诉他假期回来接受治疗。
他接受了。
那个假期他知道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控制不住了,已经分不清阶段了,他在和时忆然约会途中会因为一件比垃圾扔不中垃圾桶还要小的事而自己无端暴躁。
明明垃圾扔不中可以重新捡起来再扔一次。
幸好脾气暴躁却还没到伤害时忆然的地步,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真的再也控制不住去伤害到她,所以他和她提了分手。
那会她怎么哭都挽回不了他。
那会他不能保证会不伤害她。
他看不得她哭,冰冷地背过身。
“我讨厌你!”她冲他喊。
哭泣声根本没法当做听不见,走出一段路,他躲在不远处的草丛,看她哭坐在台阶上,看她揉着眼睛,眼泪流不完,看她缓缓进门。
迟来的风声向他吹过一句被空气过滤的“我讨厌你。”
他站不住,压弯了腰。
-
经年过后才终于传来回音,“迷迷,不讨厌阿年了好不好?”他懊悔地把头埋进她的肩窝。
他终究还是伤害到她了。
时忆然还在消化这一大段独白,她不说话。
逐年替她擦掉眼睫上的泪,“迷迷,我只喜欢你,不喜欢别的女孩子,都怪我,害我们迷迷伤心了,阿年只喜欢迷迷一个女孩子,不讨厌我了好不好。”
她听见他说只喜欢她一个人。
噩梦变美梦,失而复得,贴上他的额头,下死命令,“说好了,逐年只能喜欢我,不可以喜欢别人。”
逐年皱眉,心填不满,“迷迷,叫叫我。”
“逐年?”
“不对,迷迷叫错了。”他惩罚地拍了下她的小屁股。
突然被打,小公主脾气上来了,“不叫了。”
逐年凑近她耳朵低哄,“小迷迷,乖,叫叫阿年好不好?”
“不要。”攒了两年的骄纵有地花了,不想如他愿。
头一转,看也不看他了。
被她这一通弄得不敢凶又有点好笑,他咬住她红彤彤的耳垂,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我就要一直叫你阿年,阿年,阿年,你也要一直叫我迷——”
话还没说完,软趴趴的女孩弹起来捂住他的嘴,再不捂她的黑历史就要被他全爆出来了。
他还用这种声音模仿她,更羞耻了。
逐年说不了话,反而亲她手心,痒痒的。
她脸害羞红到滴血,放开手还是满足他了,“不讨厌阿年。”
逐年拥紧她慢慢往家走,她刚把那个他痛苦的往事消化完,治疗途中也肯定很艰难,她心疼地低声用哭腔说:“阿年辛苦了。”
反应了几秒才知晓她的意思,恰好路过那年他躲起来看她哭却做不了什么的草丛,空间重合,“迷迷,不哭了。”
当年那个只敢躲起来的胆小鬼重新拥有了他的小哭包。
-
逐年站在分手的位置,不同的是他现在抱着她,他不舍得放下她。
语气郑重坚定地看向怀中人,“迷迷,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吗?”
【时忆然,给我一次喜欢你的机会,好吗?】
那是他向她表白时说过的话,他们都懂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亲都亲了,现在才问,你是胆小鬼吗逐年。
时忆然嘴角弧度却不自觉咧的更大,“可是,我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第一次是分手,第二次是不来找她。
逐年急了,抓紧她,“不是的,迷迷一直是我的第一选择,以后也会。”
她知道,一次是怕她受伤,一次是怕她不再喜欢他。
时忆然挣扎想落地,他不让,“你先让我下去。”
“不要。”
“阿年听话。”
被他不舍地放下后,她看着他还抓住她衣角的手,却不敢看她,往前一步迈向他,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笑的灿烂,她看向他的眼睛,“恭喜阿年又拥有我啦。”
“开心吗,阿年同学。”
他还懵懵的不出声,“男朋友?”
逐年眼眶湿润,闪避她炽热的目光。
“害羞鬼。”她偏要他看向她,她的脸庞还带有酒气熏染的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