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山》白日洲

10、P10 过往 裴幼宜摇摇

　　裴幼宜摇摇头，不认同这个观点：“我觉得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你又没做什么。”

　　尚诗情点点头，她知道裴幼宜怕麻烦。

　　这节数学课所有人上的都心不在焉，下课了艾栀墨才回来，被周胜瑜拦住，扔了颗糖给她。

　　“喂艾栀墨，刚刚对不起了，你自己不说清楚的也不能怪我。”

　　艾栀墨知道周胜瑜好面子，给了台阶就顺着下：“没事儿没事儿。”

　　其他人也纷纷向艾栀墨投食示好，艾栀墨收的手软，挑出一些不喜欢吃的，转头丢给了后面的郑执：“你吃！”

　　郑执：“……”

　　中午回到寝室，寝室长一句话把所有人叫停：“不是说艾栀墨很装吗？今天看来，她好像真的很有实力诶！”

　　“早知道就不骂她了，不过……她应该不知道吧？”

　　裴幼宜弱弱地插了一嘴：“成绩好不代表人品也好啊……”

　　“那倒也是。”

　　“不过她也没干什么其他的事情。”

　　“怎么办？那我们要不要给她道个歉啊？”

　　裴幼宜那句话很小声，以至于其他人反驳都不知道反驳的谁。

　　裴幼宜也不像会聊这种天的人，大家都没往她身上想。

　　但是尚诗情听出了裴幼宜的音色，她诧异地从笔记本上抬头，却什么也没说，在不经意间与郑执对视了一眼。

　　她有些惊讶，郑执居然也在听？

　　郑执与尚诗情对视之后就挪开了眼睛，专心致志地背书去了。

　　尚诗情有点困了，室友还在叽叽喳喳聊天，只能无奈道：“好了啦，我找时间去跟她道歉，以我们寝室的名义。

　　“你们就别瞎琢磨了，安心睡午觉吧。”尚诗情合上笔记本，将被子摊开，“真要觉得过意不去，等会儿醒了给她带瓶水也行啊。”

　　室友们这才消停下来，寝室渐渐安静。

　　事过几天，艾栀墨跟其他人的隔阂也解开的七七八八。

　　某个傍晚，天色橘黄，尚诗情和方谨呈靠在走廊栏杆上聊天。

　　尚诗情望着远处模糊的天际，轻轻叹了一声：“我觉得误会真的好可怕。”

　　“嗯。”方谨呈应着，目光落在落日尽头，语气轻而认真，“所以以后我们有事一定要告诉对方，好吗？”

　　她忽然就顿住了。

　　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只化作一片无声的沉默。

　　她张了张嘴，又轻轻闭上，连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风掠过栏杆，带着傍晚的凉意。

　　方谨呈没回头，没看见她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愧疚，只当她是累了，便当作她已经默认。

　　落日慢慢沉下去，橘黄一点点淡成浅灰。

　　-

　　月考后的家长会尤宴没来，尚诗情倒是不怎么怨她，只是失望，她每次都失约。

　　家长会在期末前三天、放假前三小时，和当初合唱比赛一个时间。

　　谁知道年级主任抽什么风，在这个时间点开家长会。

　　尚诗情和方谨呈作为班长要留在班上帮忙，其他人去音乐厅自习。

　　教室后排的空调慢悠悠地吹，阳光从走廊那侧照进来。

　　两人登记完所有到访家长后坐在教室后排发呆，尚诗情攥着刚整理好的家长会签到表，指尖把“尤宴”那栏的空白处掐出了道印子。

　　方谨呈看她有心事，问：“要不要去外面晒太阳？”

　　尚诗情点点头，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教室。

　　“尤宴的话我再也不会信了。”

　　尚诗情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对面的教学楼，方谨呈在她旁边背靠着栏杆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

　　一月了，入冬很久了，方谨呈怕她冷着替她掖了掖围巾。

　　“你妈妈也许是真有事，她跟老严打过电话，至少这次没有直接消失。”

　　是啊，初三那年的家长会尤宴就直接消失了，一句解释都没有。

　　“也对，至少这次没有直接消失。”

　　尚诗情点点头，觉得这还挺有道理的，一颗酸涩的心沉下去渐渐地没了动静。

　　“你父亲还有你哥哥为什么不来呢？好像很少看到他们。”

　　尚诗情转头看他，把脸侧贴在栏杆上，“你见过我爸吗？应该没有吧，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尚闻津，嗯……我哥他在北京上大学，上个月他实习期到了，回北京复命了。”

　　她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方谨呈听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嗯”了一声，眼神里有些许抱歉和心疼。

　　“我说实话，我放不下小提琴。”

　　“我知道。”

　　“你知道？你居然知道？”

　　尚诗情突然直起身，眼睛亮了不少，“好多人都说我终于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性，终于不继续不务正业了。”

　　“怎么会是不务正业？是他们孤陋寡闻。”方谨呈想也没想，迅速接上。

　　“就是。”

　　尚诗情接着说道：“我退出乐团是因为我妈，她做了公安局局长嘛，然后我不太适合这么招摇，正好初三的时候我的成绩不是被你提上来了吗？然后就退出了。”

　　“你们警察的家属不容易，只是你真的放得下乐团吗？”

　　“哎呀，看破不说破嘛，漓音新的首席技术也不错，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我还可以写曲子呢。”

　　尚诗情抬头时，阳光刚好落在她眼底，可转瞬又暗了暗，指尖轻轻攥了攥围巾。

　　可是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十二岁当上漓乡青年乐团的正式首席，十五岁离开，短短三年带领乐团获奖无数。

　　尚诗情，章丘梅老师说要把所有人带出漓乡，你却掉队了吗。

　　方谨呈没这么说，他笑笑，说：“等哪次艺术节我们合奏你写的曲子，你拉小提琴，我弹钢琴，让宁谦敲他的架子鼓，裴幼宜……我记得她会弹吉他？”

　　“哈哈，好啊，刚好展示一下我的作曲天赋。”

　　方谨呈看着她笑，指尖悄悄碰了碰栏杆上的阳光。

　　刚才还觉得十二月的风凉，现在倒觉得，这风里好像也裹着她的笑声，暖得很。

　　“你简直是被音乐吻过的灵魂啊，普通人可学不来，我至今都五音不全，学了钢琴还这样。”

　　“至少会认谱嘛。”尚诗情凑过来，眼睛弯成月牙，阳光在她脸颊上投下浅浅的梨涡。

　　“哈哈哈，是啊。”

　　“哈哈哈哈哈——”

　　聊着，时间逝去的快，方谨呈一转头发现同学们都从音乐厅回来了。

　　里面的老严还讲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没有放人的架势。

　　方谨呈随意一瞥，看见雷牧和苏溢可在亲亲我我，场面不可言说，他下意识地看向尚诗情。

　　“诶，班长，听说这次期末市领导有大手笔！”
　　“怎么说？”

　　“刚刚政教处的人在音乐厅说的，好像是有人举报，这次市里会着重检查我们的期末成绩，不达标的全部下放三中。”

　　“啊？诶，那其实一班是最需要担心的，那走关系的不少。”

　　“确实。”

　　“感觉这次期末分班我们班会有很多升一班的，你、副班、艾栀墨、裴幼宜、程宇……可能还有宁谦？”

　　尚诗情摇摇头，“幼宜学文好像，宁谦是个不稳定因素啊。”

　　“反正你一定会进的。”

　　“哈哈谢谢祝福。”

　　阳光在尚诗情身上镀了一层金，方谨呈光观察她去了，她们说了什么一句没听，直到宁谦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捞去他们寝室的大部队。

　　雷牧岌岌可危，他就是走关系上来的，他怀里苏溢可哭的撕心裂肺。

　　“我们要异地恋了吗？雷牧。”

　　“可可，那我也只爱你一个人！”

　　宁谦避开苏溢可踹他一脚，“还爱还爱，你特么想想办法吧雷子！”

　　方谨呈说：“要不要我把笔记借你？还有三天你挑重点学。”

　　雷牧叹口气，拒绝了：“我不是尚诗情啊方哥，我没她那自学能力，你还是给她吧，用处更大。”

　　“我怎么了？诶？可可怎么哭了？”尚诗情闻言过来，看着这对小情侣满脸疑惑。

　　裴幼宜给她解释：“雷牧觉得自己不一定能留下，不像你和谨呈学习都好。”

　　尚诗情连忙摆摆手，“雷牧！你为了可可这几天能不能好好复习？”

　　“一定，我一定尽力。”

　　周胜瑜给他出了一个看似不合时宜却有些认真的下下策：“雷子我觉得你们异地恋也不是不行，关键看你们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喂！死周瑜！你诅咒我们是吧！”苏溢可从雷牧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道。

　　周胜瑜刚想反驳苏溢可没有良心他明明在出主意，就听艾栀墨从旁边经过来了句小声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的“就是就是”。

　　“……”

　　周胜瑜：？

　　宁谦语气沉了沉，认真的点点头：“确实，你们要考虑异地恋怎么办了。”

　　“有在考虑。”苏溢可也冷静下来了，

　　周胜瑜：“怎么我说就不行？”

　　苏溢可：“你说就不行。”

　　不知怎的，艾栀墨又一次从旁边经过来了句：“就是就是。”

　　“……”

　　教室后门被推开，老严终于结束了家长会，一群人迅速散开。

　　尚诗情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又一个的被家长接走有点尴尬，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无奈之下只能去找教室里的老严。

　　“老师，这次期末真的会劝退吗？”

　　老严放下手上的保温杯回答：“是的，不过你别瞎操心，跟你又没关系，把桌子都摆整齐点。”

　　尚诗情走过去移桌子，“哎呀，我就问一下，肯定跟我们班的同学有点关系嘛。”

　　“那倒是，你考试的时候别紧张哈，说不定有机会去一班。”

　　“知道知道。”

　　“我走了啊。”尚诗情摆完桌子看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跟老严打了个招呼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