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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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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侧头看向还抱着制服的秋津隐,嘴角先一步弯起来:“吃饭了。”
“来了。”秋津隐应答带着轻快的回响,血污的外套被她随手甩在沙发扶手上,随后自然的将那件过大的制服套在身上。
肩线垮到她的上臂,衣摆直接盖过膝盖,走动时晃悠悠的,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尤其是袖子,长到遮住了手,她只能蜷着手指,拖着袖子往餐桌跑。
餐桌上的寿喜锅已经烧得滚烫,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泡。
五条悟先把切好的和牛下进了锅里,牛肉在滚烫的汤底里很快就变了色,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然后,他在手边的两个碗里各打了一个无菌蛋,蛋黄是金黄色的,看起来格外鲜嫩。
注意到秋津隐已经坐好了,他把其中一个碗推到秋津隐面前,才弯腰凑过去,帮她把袖子挽起来,“今天要甜点还是咸点?”
“甜。”秋津隐的目光紧紧盯着寿喜锅里咕噜咕噜翻滚的酱汁,眼睛被锅里的热气蒸得亮晶晶的,像浸了光的红宝石:“加巧克力。”
“拒绝。”五条悟想都没想就驳回她的奇葩要求,拿起桌边的味醂瓶往锅里加了两勺。
餐厅送来的食材都是配好调料的,但他总习惯按两个人的口味再调调,比如多放点糖。
小姑娘爱吃甜口,他自己也没差。
秋津隐也不失望,掏出五条悟制服口袋里的巧克力。
她把巧克力掰碎,丢进旁边一个空的小碗里,又用勺子舀了好几勺滚烫的寿喜锅汤底倒进去,巧克力在热汤里慢慢融化,棕色的液体裹着甜香飘出来,和锅里的肉香混在一起。
有些奇怪,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搭配。
五条悟早就习惯她这毛病了。
他自己是嗜甜如命,只要是好吃的甜品他都爱。
但秋津隐不是,她就是个活脱脱的一个巧克力毒唯,除了巧克力口味外的甜品她都没偏好,至于为什么说是毒唯,那是因为她已经唯到万物都可以加巧克力。
巧克力猪扒,巧克力拌面,巧克力炒各种食材,成功让家里的厨房成了她禁止入内的重地。
五条悟到现在都记得之前两个人出去的时候,路边的拉面店搞了个巧克力火鸡面的活动,别人都是去挑战 “黑暗料理” 的,就小姑娘是真心实意爱吃,一个人干了十碗,直接赢了半年的拉面劵。
他现在想起来那味道还忍不住皱眉。
拉面裹着又甜又辣的火鸡酱,再拌上浓稠的巧克力酱,入口时甜得发腻,辣得呛人,两种味道在嘴里打架,怎么吃都奇怪。
“老师?”秋津隐用勺子戳了戳碗里融化的巧克力,见他盯着自己发呆便歪了歪脑袋:“不吃吗?”
五条悟回过神,赶紧夹了片刚熟的和牛丢到她的特制酱料碗里。
秋津隐让肉在生鸡蛋液里和加了巧克力的奖励里滚了滚才塞进嘴里,甜香在嘴里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的,直到锅里的肉片和蔬菜都见了底,秋津隐才满足的跑到沙发上,把之前买的游戏捞出来和五条悟联机。
游戏一通关,她也没兴趣打别的结局,直接丢开手柄跑到主卧里,还没等五条悟站起身,她又跑了出来。
五条悟低头看过去,就见秋津隐手里多了件白色的衬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姑娘的睡裙就全被他的衬衫替代了。
现在衣柜里还特意放了好几件宽松材质柔软的衬衫,都是挑的她喜欢的色系,方便她当睡衣穿。
“洗澡。”秋津隐拉了拉他的袖子,那点小心思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后,害羞早就成了过去式,对老师她向来直白得很,该要的福利一点都不含糊。
被惦记上的五条悟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下,唇角的笑意又深了点,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人拎了起来。
秋津隐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颈间蹭了蹭。
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玻璃上蒙了层薄薄的白雾,把里面的身影晕得模糊不清。
秋津隐承认有时候,半遮半掩更加诱人。
白雾裹着白发,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他精致的下颌线,又滑过修长的脖颈,最后没入半湿的衬衫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隐约透出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就连那如同鹅绒一般的长睫上都沾着水珠,垂着眼时,蓝眸被雾气遮得朦胧,像浸在水里的蓝宝石。
这一幕美到大脑直接宕机,哪怕水珠滴在睫毛上秋津隐都舍不舍闭上眼。
“好看吗?”五条悟眉目含情的笑看着她,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衬衫已经湿了大半,轻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
秋津隐的脸颊有点发烫,却还是直白地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腰:“好看,爱看。”
她喜欢这个。
五条悟低笑出声,利落的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他的唇带着点刚刚饭后甜品残留的奶油甜香,还沾着点水珠的凉意。
秋津隐伸手搂住他的腰,垫脚探身加深了两个人的接触。
不知道是谁碰到了花洒,原本细腻的水花突然变大,瞬间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雾气更浓了,视线被遮得模糊,只有唇上的温度清晰得很。
一滴滴的水珠顺着睫毛滴进眼里,酸涩感蜂涌上来,秋津隐才无奈地闭上眼。
好一会儿,五条悟才结束这温软濡湿的一吻。
他伸手拨开秋津隐额前湿掉的头发,指腹蹭过她的脸颊,擦掉上面的水珠。
秋津隐小口喘气,眼里还带着点水汽,眼尾红得明显,像被欺负狠了。
鸦羽般的长睫上沾着水珠,轻轻颤了两下,滴落在她下巴上,又顺着脖颈滑下去。
“真好看。”五条悟意有所指地说,指腹暧昧的蹭了蹭她的眼尾。
“老师更好看。”被夸奖的秋津隐弯了弯眼眸,这次倒是非常的乖巧,没有去撕他的衬衫,而是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极尽缠绵的把唇贴上去。
水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在雾气弥漫的浴室里慢慢散开,直到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浴室的灯才终于熄灭。
深夜,卧室陷在浓得化不开的静里,只能听见空气净化器细微的嗡鸣。
窗帘没完全闭合,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月光便顺着这道缝溜进来,先在浅灰色的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又慢慢漫过床尾的地毯。
秋津隐是突然惊醒的,呼吸急促得很,胸口还在起伏。
她睁开眼时,正对上黑暗里亮的和灯泡一样的蓝眼睛。
梦境里的可怖场景和脑袋里混乱的思绪瞬间褪去,只留下一个想法——老师睁着眼睛睡觉?
五条悟当然不是什么睁着眼睛睡觉的奇行种,他在少女因为梦魇发出声响时才醒的。
本来打算把人叫醒,但是小姑娘自己先一步醒了。
手指换了个方向,他点了点她眉间的褶皱:“梦到什么了?”
秋津隐没说话,只是猛地扑上去,死死压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男人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沉闷的心跳声像鼓点似的敲在她耳边,那些因为噩梦涌起的惊慌才慢慢褪去。
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很快浸湿了他的睡衣布料。
“老师。”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讨厌他们。”
讨厌那些人对他的无端指责,讨厌他们事不关己的冷漠漠,更讨厌他们把他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的代价。
明明五条悟拼尽全力在保护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明明他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为什么到最后,没人记得他的好?
五条悟伸出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节奏放得很慢,像在哄受了委屈的小朋友,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平复了一些才慢慢开口:“我知道小隐在想什么,但是啊,作为胜利的代价,好像也不算太差?”
这一句话,像是捅到了马蜂窝,秋津隐就猛地坐起身来,“才不是,没有谁的牺牲是应该的,离去和归来根本就不是交换。”
如果他们当初信任五条悟,把东西交给老师处理,宿傩怎么可能换受肉?没有换人,无下限怎么会破?
明明他们有情报,但是没人告诉给五条悟,最后却有把所有错都推到他身上。
一群人,不去控诉加害者,反而在哪里控诉受害者,控诉他们的保护者。
那些人没有给予老师半分信任和尊重,凭什么要老师牺牲自己给他们当垫脚石?凭什么他们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老师用命换来的和平,却连一句感谢都吝啬给予?就连遗书都被当废纸一样处理。
叛逃后她想了两年,都没想清楚,为什么英雄牺牲后,得到的不是鲜花和哀悼,而是指责和遗忘?
以至于她的愤怒比悲伤更浓烈,恨意让她完全无法释怀。
秋津隐胡乱的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哽咽地说:“老师是英雄,不是用来交换胜利的代价……从来都不是。”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伸手把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少女搂进怀里,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颈窝,“乖啦,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没缺胳膊没少腿的。”
“可是他们欺负你!”秋津隐的眼泪把他的颈窝都浸湿了。
她那时候就想,凭什么啊?凭什么这么好的老师要被这些人糟践?
但是现在她更难受了。
那些人都那样对他了,为什么老师还要这么温柔,为什么不让她杀掉他们,明明他现在也有记忆,明明他也知道那些事,知道那些人的冷漠和指责。
“呜呜呜……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们……” 秋津隐不理解,抬头睁着满是泪水的红眸,“他们都欺负你,都对你不好……”
五条悟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抽出几张,擦着她脸上的眼泪:“杀戮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不带任何阴霾,没带半点阴霾,甚至还裹着点笑意:“而且,小隐不是一直在想着老师吗?”
至少他做的事情,不是完全没人在意。
至少还有一个人,会为他的委屈难过,会记得他的好。
秋津隐听到这话,哭声反而更大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