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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傅融 你曾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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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途径过那小巷几次,每一次朝里的盼望都会在你的心中留下淡淡的烙印。
阴影中独自顽强生长的野花,小巷中飘出的淡淡清风都会加深你与小巷羁绊那杂乱无章却又了胜于无的羁伴。
你总觉得那小巷与你有什么特殊的缘分,出于种种心理,你买下了那小巷,连带着小巷两边的房屋,尽管那小巷有着怪异的传说,尽管你从未踏足。
听说小巷总是距人于千里之外:每一个走进巷子里的人都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踏进小巷没几步便会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小巷外,无论尝试几次。
鞋底踩上有些软绵的地面,小巷边缘与两侧房屋的连接处冒着许多细而密的嫩草,偶尔能见到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你想起在签房屋气同前好友曾问你:“那小苍又老又破还闹鬼,买来干什么?”那时你回答:“我钱多,而且喜欢啊。”
小巷不算长,却没有如传说中的那般永远不能走进。
你细细打量着布满爬墙虎的墙壁,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转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个男人。
嗯?他刚刚就在这吗?
那是个身着蓝紫色古装服的男人,束着有些许杂乱的高马尾,额头系着一条蓝色抹额。
那男人蹲在墙角闭着眼体息。你想起今天附近正在举办的古装展。
或许是参加展览迷路的小哥?
"傅融!"
你下意识的喊出了一个名字,一个你从来听说过的名字。等你反应过来时,那个男人已经睁开眼看向你,好似他的名字就叫傅融。
你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微微上挑的有些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长得好乖哦。
故做镇静的咳了几声,再睁开眼时面前的男人眼框下已经面无表情的涌出一行泪。
完了…怎么哭了?!你也没干什么啊……
你最见不得人哭,特别是长得好看的人。手忙脚乱地上前想要安慰一下却被人拉住了衣角,稀里糊涂得将人带出了小巷,
走过小巷口时身后的男人明显犹豫的停顿了一下,你回过头问他:“怎么了?”他并不说话,扯扯你的衣角示意你继续走。
小巷外犹如另一个世界,车水马龙, 人声嘈杂。
你本以为身后跟着个古装美男的你会被人侧目而视,可相反的,并没有人搭理你们。
不远处,一对古装小情侣正被人邀请合照。你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不是,这么帅都没人搭理?都什么眼光啊…
疑惑着转头却差点撞上一位逆流的行人。身后的男人手指一用力,猛地就抵上他的胸膛,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掌,冰冷的,不属于常人的体温。
街道旁的车辆在鸣笛,在长久的鸣笛中你与那人对上了目光,墨色的瞳孔中你的身影格外清晰。
一瞬间,仅仅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得收缩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倒。
你猛得扑上前想拉住他却扑了个空,刚刚还拉着你衣角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凭空消失了,
街道上人流依旧,你立在路中间摩擦着那人拉过的衣角,没有任何温度的遗留。
2.
浙淅漓漓的小雨不如疲倦的冲刷着地面,野花被雨水压得弯下腰复又倔强地抬起头。
雨水,洗淡了一切痕迹。
傅融?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那个如鬼魅一般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内,只要你有时间就会去小巷里待着。小巷里只有满墙的爬墙虎与你为伴,哦,还有野花与野草。
两个星期后,你出差去了。公司有一个你必须跟进的项目。
绵密的沙砾,晚霞的余辉。海浪轻轻的拍打着沙滩,你赤着脚走在沙滩上,一切无比恬静。
又无端的想起小巷了。现在小巷的墙上应是洒满了金黄的落日,爬墙虎被微风逗得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苔藓淡淡的芬芳。
他又再次蹲在那个角落了吗?
不知道。
这一次的出差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再次踏入那个城市时它依然在接受雨水的洗礼。一个月前它在下雨,一个月后它也在下雨,好似这雨一直孜孜不倦的下着。
雨水顺着雨伞边缘滴落,鞋跟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小巷里一切如故,就如同一月前。
那个身影,那抹蓝紫色又再次蹲在了角落。他靠在墙角闭着双眼,看起来像睡着了。
你走上前将雨伞朝他倾斜,没有感受到雨滴的触感,他睁开了双眼,
空气中好似充斥着寂静。时间与空间好似在这一瞬间错乱,相互交织,相互交缠。
“你不回家吗?”你问他。
“你怎么回来了?”他回答。
原来,他是会说话的啊,
你并不回应他的问题,就像他对你的答非所问一样,你又问他,"要不要跟我走?"
你向他伸出了手,他犹豫着,将手搭上了你的掌心。
比之前更凉了,你想。
3.
他真的很像一个古人。淋浴间不会用,衣服不会换。在你手把手的教导下终于将他捣拾得不那么像落汤鸡了。
衣服是叫跑腿服务临用送的,简简单单的白衬衫,黑长裤,穿着倒还算合身。
高高束起的马尾已经被放下,几缕发丝被随意的搭在胸前,偶尔有几滴水珠顺着发丝滴落至地板。
出水芙落,你莫名想到了这个词。
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鼻血,你指了指他湿漉漉的长发问他:“要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吗?”
话音刚落,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红晕,他胡乱的摇着头,嘴里说着什么“不合规矩,时候未到”之类的话。
你并不搭理他,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梳妆镜前坐下。没了法子,他只好任你摆布。
“叫什么?”你问。
他的头发很顺,一梳到尾。
“傅融。”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哪里人?”
“岐山人。”
一问一答,跟机器似的。
“干什么的?”
“绣衣校尉广陵王麾下文曲尉。”傅融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副官,有编制。”
他抬起头看你,你玩笑着拍拍他的肩挑侃“是是是,傅副官,照你这么说,我不就是广陵王喽。”
“嗯。”他点点头,神情认真。
你无奈的笑笑将他的头掰正打开了吹风机的开关。吹风机嗡嗡的吹着,还有些微湿的发丝从你的指尖穿过,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颈间,就算是在热风的加持下也依然冰凉。
“你身体怎么这么凉?一点也不像人,体寒吗?”你用手背贴上他的脖颈企图将掌中的温度传递给傅融可依然是图劳。
"我从东汉来的,早就死了。"
4.
公园内,路灯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指指傅融身后感叹,“你还真不是人啊!”那里一片光亮,石砖的纹理模糊可见。
傅融看着自己的身后点点头,"只有你能看见我。"
漫不经心的伸了个懒腰,傅融跟在你身后,你引着他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微风轻起,树叶被摩擦得"沙沙"作响。夜晚们城市也并不寂静,偶尔能听见远方车辆的鸣笛。两种音乐相互融合,奏出独属于夜色的篇章
"我和你的初遇,是在千年以前。"
你转身向傅融回望,他抬头看自你。
发丝被微风吹动拉回了你纷飞的思绪,你朝傅融明媚一笑,他败下阵来转身朝反方向走。
“回去了!”他说,
你笑着跟上傅融,注视着他泛红的耳廊,
千年后作为鬼魂的傅融的第一次情话似乎以失败告终。
??
5
傅融再次睁开眼是在千年后。
他死了,他也消楚的如道自己死了。
傅融不知道他是谁,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千年前他在小巷里失去呼吸,千年后他在小巷里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石墙和刺眼的阳光。
阳光灼烧着他的皮肤,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漫延,只有在雨天,黄昏与夜晚才会好受些。
小巷是没有遮挡物的,傅融想离开,可是他走不出去,小巷口好似有一面无形的屏障,无论傅融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
他累了,于是就蹲在角落休息。有时也能听见有人走进了小巷,可从没有人走到他面前。以至于当你走过小巷时傅融并没有抱任何期待,直到你听出他的名字。
原来,自己是有名宇的啊,
落日的余辉在你身后照耀,也模糊了傳融的视线,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他的眼泪。
你走向前朝他靠近,他拉住你的衣角。
这是傅融除了冰冷的墙壁与杂乱的爬墙虎外所触碰的第一件东西。
你拉着傅融走出了他无法走出的小巷,傅融不敢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刚刚他才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他信你,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你撞到了逆流的行人抓住了他的手,失控。
回忆如潮水像涌沉,沉溺,下降,直至窒忽。他见到了自己的过去,看见了傅融的过去。
6.
你与傅融的初遇是在你还是世子时士族宴席上。
傅融看着刚入仕在的你和一群老狐狸争吵,为了一对不相识的母女。那个时使他就想:真傻。
后来,被傅融认为傻的你成了他的上司。然后他就发现你的事真的很多。
傅触受不了了初出毛庐的黄毛小于关系还没搞明白就想建什么粮仓,还要求自己来管?!
你们大吵了一架。
傅融急得飚出家乡话,你也不甘示弱地回嘴。
总之你叽哩呱啦的骂了一大通,傅融听不懂。他气哄哄的跑出家徒四壁的绣衣楼在心中仰天长哮:我要辞职!!!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发生了。
人生地不熟的傅融被骗子中介坑得无家可归,工资还没发就和上司吵架最后只能在桥洞下过话...
惨啊!
但傅小哥是有底气的!说辞职就是要辞职!
于是傅融在熬了几天最后终于忍不住掉泪时他刚吵过架的上司就找来了。
丢人…可话又说回来,生活是一座大山,而且上司都放软态度而且管吃管住了……
傅融回去了,当晚就洗了个热乎的澡。洗着洗着一个黄毛就飞进浴桶了。
完了完了,他刚回来那个广什么的世子就兽性大发暴露本性了!
他傅融人穷志不穷,出来讨生活是有底线和尊严的,虽然汉室都好那口但他死也不会当你的男宠!宠……
女的???
你竟然是女的?
啊啊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7.
在傅融正式进入绣衣楼后你与他一直争吵不停。
上到关乎绣衣楼未来的大事,下到鸡毛蒜皮的小事。
到后来吵着吵着彼此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脾性,争吵变得少了些。
毛毛燥燥的傅融和横冲直撞的你也成了沉稳冷静遇事果决的傅副官与广陵王。
你和傅融越来越像,在私下时也会显露出些孩子气。
比如问问你们的小狗飞云喜欢谁多一点,这个时候你往往就会在背后拿出一截小肉干。
偶尔也会换上女装与傅融一同逛街,一天下来傅融的身上往往挂满了各式的小吃包装,而你则一身轻松,并且因为傅融他英明神武的上司没有随身带零钱所以都由傅副官来支付。
他也会念叨着要涨工资,可每当你同意时得融就会说:不用。
你不知道为什么,可实际上傅融本人也不例外。
和傅融的第一次亲吻是在一个宁静的黄昏。
你拉着他躺在书房榻上谈天谈地。谈着谈着你便心血来潮地拉着傅融到案前去修改公务。
刚写几个字便没了兴致,撑着下巴去看一旁时不时摇晃的笔杆。从笔杆看到傅触戴着手套的手指,看到傅融低垂着眼的脸。
注意到你的目光,他回头看向你。
"怎么了?"
"傅副官,接吻吗?"你问他。
青涩的,小心翼翼的吻。
炽热柔软的唇与你相贴复又退却,你追上去,将这个吻延续。
迷雾被拔开,齿轮扭转。
8.
睁开双眼所见的是米白的天花板。
你做了一个梦,梦中你被称为广陵王,被你捡回家的男鬼傅融是你的副管并且你们疑似是恋人。
披了件外套便朝客房走去,傅融不在房间,家里被人收拾过,很整洁,窗帘已经被拉上。
梦很长,都与傅融相关。
"傅融!"你在空荡的客厅里喊了一声。
傅融的回应从厨房传来,他围着格子围裙,手上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你笑着迎上接下其中一碗,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格子围裙,家里的阿姨都不穿这个款式的。
"你还会用电器啊?"你坐在餐桌前看着去厨房拿筷子的傅融的背影问。
傅融递给你一双筷子拉开椅子在你对面坐下。“我昨晚在你给我的手机上学的。”
你接下筷子给傅融比了个大拇指,“我们傅副官真历害!”
他故作矜持的咳了两声道:“趁热吃吧,待会面就坨了。”
你嘿嘿一笑夹起面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一边给予傅融毫不吝啬的夸赞。
就着吃面的间隙你瞄了一眼傅融,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傅融。”咽下最后一口面后,你说道,“我今天中午想吃竹筒饭。”
“好。”他答应着赶忙将最后一残渣收入肚中。
等等……
猛得抬头看向你,傅融的眼眸尽是清亮。
就算故作镇静也无法压抑的兴奋就要从傅融的话间溢出。
“你想起来了?”
“嗯哼,就在昨晚。”你笑着点点头起身和傅融一起收抢碗筷,
傅融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你状似不经意的问:“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今天休假。我们会有一天的时间讨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