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未央》北山有雪

172、Chapter 172 阴险狡诈的

　　沁园的物业收费不便宜，一年差不多小一万呢，怎么就发不了大财？元旦那会儿她就收到了新一年物业费的缴费通知，她要是手头宽裕的话，能拖到现在？
　　也怪云逸的财务制度不科学，差旅费用一概自己垫付，月底找会计报销后，要下个月才打钱。她的信用卡额度本就不剩下多少，生怕一次性缴完物业费后，到时候机票都刷不出来。

　　“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我看看能不能先还你一部分。”这话说得很严谨了，姑娘在心里呐喊，快点拒绝我。
　　“……你自个儿留着吧。”这就是不用她还的意思了。

　　“呀，那怎么好意思呢。那这样，我这几个月先攒一攒钱，等到五月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给你……买，买一条领带，怎么样？”
　　季赫等半天，最后等到一件相对来讲不怎么值钱的男士配饰，嘴角不禁挽开一抹笑意。看出了姑娘手头紧，想起抽屉里还有不少油卡，便问冯玥要不要。

　　“那些油卡不用留着送客户吗？”家里头两位资深从业者，何况她当年也在银行浑水摸鱼过一段时间，内部门道多少了解一些。
　　但她不清楚的是季赫去年第二季度升了职，需要维护的客户级别随之提高，油卡这一类礼品不再是赠予的最佳选择。

　　“多出来的，用不上了。爸那边有单位配车，妈也不缺那点钱，你看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送朋友也行。”
　　“要的要的，谢谢哥。”冯玥忙不迭地点头，就怕晚上一秒对方反悔。“对了，哥，咱行里还有周末爬山发购物卡的员工福利吗？”

　　冯玥记得她上班那会儿，每个周六上午分行会派人驻扎在雁栖山的半山腰，所有兰商的员工现场签了名就能领到一张五十块的超市购物卡。金额算不上诱人，单位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鼓励工作中久坐的银行人多出来运动运动。
　　其实这个政策是有漏洞的，那就是即使亲属代领也没事，毕竟只要报得出工号就行。冯玥想着要是这福利延续到现在的话，她不求奖励跟得上这些年的通货膨胀。五十块也不错了，勤快一点，一个月就多了二百块的进账。既能健身又能挣钱，一举两得呀。

　　季赫哪里清楚这种小事，只说回头帮她问问同事，同时对于冯玥缺钱的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挂断电话后，随即转了个八千八的吉利数字过来。实时到账的操作，备注为“给妹妹的零花钱”，冯玥看着对话框里的橙色长方形，笑得乐开了花。

　　某人立马点击收款，然后发了条讨好的语音过去。
　　“谢谢哥哥的零花钱，我也没什么才艺，不如给你唱支歌吧。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哥哥的怀抱，幸福享不了。是不是还挺好听的，但只能这几句哦，多了就要付费咯。”
　　对面回过来一个无语的表情包，明显是不愿继续花钱收听改编版歌曲剩余的部分，冯玥也不勉强。

　　包间外走廊的两端，一端通向迎客大厅，另一端拐个弯连着这一层的露台。冯玥不傻，自是挑了人少的地方打电话。
　　落地窗的下面摆放了整排的兰花，每一盆的盛开状态都极佳。冯玥一看到美景就快步走近，尔后蹲下身子细细欣赏花中仙子的婀娜身姿。淡雅的香气扑鼻，好闻得很，电话全程便维持着一个姿势。

　　这会儿要站起来回包间，起身的动作猛了些，许是低血糖，眼前黑掉的瞬间，冯玥心知不妙，立刻伸手扶墙，奈何附近没墙可扶。
　　“小心。”幸亏身后有好心人路过，及时帮了一把。

　　冯玥站稳后，赶紧向人道谢。见对方半天不松手，她只好主动脱离搀扶。本该退一步再转身的，可惜脚边都是兰花，姑娘担心踩坏了赔不起，不得不原地完成所有动作。
　　离得太近，加上身高差，余光根本用不上，直到抬头，冯玥的天终是塌了。“怎么是你？”

　　这种该死的缘分不要也罢。分手八年间渺无音讯，而今短短一个月竟偶遇两回。
　　如果这会儿冯玥理智尚在，她该知道一切怨不得缘分，概率问题而已。首先两人同在京州工作和生活，其次无论The Royal还是此刻所处的饭店皆为当地数一数二的高档场所，这些因素无疑都会加大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然而冯玥现在如何保持得了理智状态，她整个人被吓得不轻。怀疑对方监视她，差点就要飙脏话，好在忍住了，先听听怎么个事儿。
　　“我晚上在这边有饭局。”男人解释完就来摸她的手，“玥玥，你冷不冷？”

　　玻璃门窗的密封性能一般，此处的制暖效果远不及包厢。冯玥待了一会儿便觉得凉了，只是懒得挪地方而已。
　　“我不冷。”姑娘一边逞强，一边把人手甩开。想着有饭局了不起啊，谁没有似的。

　　回到走廊上，冯玥暗忖这人到底站那儿站了多久，偷听墙角有意思嘛！记起自己清唱的那首走调到外婆家的儿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实在是太丢脸。
　　算了算了，想象力不好过于丰富。说不定他就是刚到，也就来得及乐于助人而已。

　　“玥玥，我可以付费吗？多少钱都可以。”
　　幻象破灭，姑娘气得怒视前方，一言不发。

　　远远地看到江总一行人出现在过道的另一头，身为下属，冯玥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赶紧调整表情，戴好浅笑的面具，只待再靠近一些，就要主动上前寒暄。
　　遗憾领导没给她这样的机会。江总脸上的笑意瞧着可比她浓烈多了，步伐又快，招呼被他抢了先。当然，不是冲冯玥来的。

　　“冯总！”江成喊得那叫一个热情，“初次见面，久仰久仰。”
　　冯玥迅速反应过来冯瑄就是LC背后的话事人，毫不夸张地僵在当场。看着两个男人客气地握手，脏话在心里飙了个尽兴。

　　我草，我就知道先前的怀疑没错，监视真的是这个疯子做得出来的事。就算上回的The Royal是巧合，这回也绝对不是。
　　不对，统统不是巧合。《菌临天下》的出品方自始至终都是LC，那就说明从去年年中项目初具雏形开始，冯瑄就清楚了她的存在。甚至可能更早，冯玥越发觉得恐怖。

　　江成喊了两声“小冯”，冯玥总算清醒了一些。老板向冯瑄介绍起她的身份，笑称他们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冯玥只能一味陪笑。
　　在场还剩一位陌生人，男子对着冯玥做了自我介绍。“冯导你好，LC的赵一帆。常听杨制片聊起你的过往，对冯导很是钦佩。”

　　怪不得江总口中说着初次见面，却能一眼把冯瑄认出来，原来身旁站着的是LC的人。
　　杨姐这个大嘴巴，不知道成天跟人讲了她什么八卦。何况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冯玥不觉得她身上哪点履历值当对方的一声钦佩。

　　讨厌上级，连带着看下级也不怎么顺眼，原来爱屋及乌的反面同样成立。只是无论心里怎么想，职场的规矩该守还是得守。
　　“哪有，承蒙杨总错爱，感谢对我们工作的一路支持。”

　　进入包厢，冯玥才知就差他们四个人就齐了。
　　看了眼手机，不过六点一刻而已。倒是让她发现了云逸和LC的一个共同点，即时间观念都挺强。

　　冯导全程奉行无提问不发言的原则，虽然说话的频率不高，但维持专心聆听的假象也怪累的。
　　餐厅的服务质量配得上它的收费水准，每一道上桌的菜肴，要么食材高档，要么外表精致，然而冯玥胃口不佳，每回新菜转到她面前，即使夹了一筷子回来，大多还是会剩在自己的餐碟里。

　　酒过三巡，云逸这边又换了个副总向对面展示自家近两年的项目内容及斩获的奖项。男人们高谈阔论，杨盈自知插不进话，干脆拉了冯玥埋头聊小天。
　　“刚没机会问你，你咋和俩老总一块儿进来的呀？门口碰着的？”
　　“嗯。”

　　冯玥丧气的样子逗笑了杨盈。“后悔出去打电话了吧？一次性撞见俩大佬，可不得把你吓死。”
　　谁说不是呢！这世上要真有后悔药卖，她贷款都要去买上一颗。

　　“你别说，江总咱看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而且财富层级差太多，这会儿瞧着江成，还怪亲切的。LC的冯总，我的乖乖，人间极品啊，气场一米八，看一眼就怵，我都不敢往他那方向侧头。”
　　冯玥默默纠正了一米八的说法，准确数字是一八三，如果他个头没缩水的话。想到这儿，姑娘忍不住要骂一句，阴险狡诈的老男人。

　　“你说冯总他多大了呀？看着跟杨一帆差不多年纪，但刚听严副总话里那意思，冯总创建跃焰已经是硕士毕业又工作好几年后的事了。那跃焰也好多年了吧，冯总不得四十了？我天，怎么能保养这么好，我寻思他身上都能摸着八块腹肌。”
　　杨盈的声儿越来越小。也是，这种八卦话题私下讲讲就算了，现下这种场合，完全称得上狗胆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