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抓”人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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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小禾！”江宿司大清早的就在喊人。
小禾从外面打开门，探了半个脑袋进来，“怎么了？少爷。”
江宿司指着桌子，“我昨日带回来的那盆桔梗呢？”
小禾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被老爷拿走了。”
江宿司惊得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你说什么？！！！”
江宿司连衣袍都没披，穿着中衣夺门而出。刚出院门他就停住了脚步，江御正拿着那盆桔梗在他的院子门口等着。
江御在他这衣衫不整的样子就来气，“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江宿司是被吓到觉醒的，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也没认真听江御在说什么。江宿司紧盯着桔梗花看，把江御看的是一愣一愣的，“给你给你，行了吧？真不知道一盆花这么看重干嘛？”江御边说着，将花递过去。
江宿司想到什么，问到：“父亲，你不上朝吗？”
大靖的律法是五日一早朝，这么算算，今天正好是要上朝的日子，而现在正是上朝的时间。并且只要是上朝，基本上就要开很久。
“不上，皇帝病假了。”江御又白了江宿司一眼，“赶紧去把衣服穿好”，说着就要上手拽他的中衣，想把他扔进院子。江宿司躲开，继续追问，“为什么，皇上不是很喜欢上朝吗？”
江御不耐烦道：“你管这么多干嘛，你是皇帝，还谁是皇帝啊？给老子去把衣服穿好。”
江宿司这才作罢，老老实实拿着桔梗花回院子里穿衣洗漱。
再出来的时候，身着一件浅蓝色绸缎长袍，印有莲花图样的暗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袖口被护腕扎紧，腰封呈银色，花纹繁杂，且多样的覆盖了整条腰封，江宿司依旧挂着那枚桔梗花的香囊，里面应是被塞了香包，有股淡淡的山茶花的味道，下身一条白色丝绸的长裤，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低调而不失奢华。头发高束插着一根男子的桃木簪固定，对于弱冠后的男子，这种束发显然是不对的，江御也不帮他纠正。
江御上下打量几眼，他一看到江宿司这种装扮，就知道没好事，“说吧，你又要干嘛？”
江宿司眉眼含笑，“去趟梦阴寺。”
午梦千山，窗阴一箭[ 出自南宋词人吴文英作品《踏莎行》。]，唤其名为“梦阴”。江湖的上一任掌门--季悯，便在这里长大。
江御疑惑，“你去哪干嘛？”随即反应过来，“不是，江宿司！你是真闲啊！这大清早的就去找两位掌门啊？”
梦阴寺作为前任掌门居住的地方，现在也是如此，每届掌门都住在梦阴寺。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出自宋朝词人秦观作品《踏莎行》。]。梦阴寺在雾津山的山顶，山腰处是江湖的一个校场，一些萧穆尹和萧简亲手带大的小弟子会在这个校场训练。
江宿司摆手，“我不惹事，也不生非。”
江御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叹息，“好吧，其实我是去‘抓’人的。”
江御冷笑，“呵，你别跟我说你是去抓人家掌门。”
江宿司退到门边，拉上小禾，做好逃跑的准备，再用小孩子的嘴脸道：“嘻嘻，父亲真厉害，一下子就猜中了呢！”说完就跑，江御在身后咒骂，“小兔崽子，你丫别让老子逮到你！！！”
雾津山山脚。
小禾看着长长的阶梯，担忧道：“少爷，你一个人上去，真的没事吗？”
江宿司困惑开口：“我看着，就这么病秧子吗？”
小禾迟疑片刻后，重重点头。
“……”
沉默良久，江宿司捧起桔梗花转身就走，“少爷！”见小禾想跟上，江宿司边走边转头，“你别跟着，去‘抓’个人而已，至于吗？快回去！千万别跟着哈！”
江宿司独自一人走到山腰处，不远处是一块空地，稀稀疏疏坐着人，也有可能是因为江宿司来得过于早导致的。
正因为没什么人，所以他们此刻的交谈显得尤为明显。
大多还针对江宿司。
隔老远江宿司看见几个女弟子一直盯着自己看，那几人越盯越入神，江宿司为保持人设，很是礼貌地对她们微微点头，岂料对方几人落荒而逃，边逃边道：
“我不是在做梦吧？梦阴寺的校场何时来了一个如此貌美如花的公子？掌门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就是就是，不过，如此好看的公子，也不知是哪家姑娘攀上的，福气可真好。”
“那可太幸福了，每天醒来，身边就是这么一个美人儿，那心情别提多舒爽了！”
“哎呦！你们就不要再乱说了，要是掌门责罚下来，我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好了好了，指不定只是掌门的客人是不是？我们这些外人就别瞎猜了。”
江宿司这个人对于自己的颜值，没有任何概念，他甚至认为全天下人都有与之相仿的面容，可是他错了。只有他一人拥有这样的容貌。
江宿司随娘，生得十分俊美，近看，明媚皓齿，鼻梁高挺窄细，剑眉星目，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左眼角有颗痣。远看，沈腰潘鬓，甚是雌雄难辨。
江宿司继续往上走，走到梦阴寺跟前停下。
梦阴寺年久失修，肉眼可见的有些破旧，建筑虽高大，但四角的瓦片甚至还在掉，江宿司随手把花盆放在地上。
他扶额叹息，另一只手拉直门上的石狮子敲了两下，半响，响起一道女声，“哪位？大清早的就登门拜访。”与此同时门开了。
来人并不是萧穆尹，也不是萧简，是一位小姑娘，穿着洁白的里衣，估摸着和江宿司同岁，眉眼间还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揉着眼睛，茶色的长发未梳，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
对上江宿司的视线，揉眼睛的手一顿，“您是……”
萧穆尹闻声而来，时辰太早也是一副还未梳洗的模样。看清来人是江宿司后调侃道：“哟，这不是江少爷吗？现在才过卯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语毕对那小姑娘招手，“莫韶，过来。”
被唤作莫韶的那位姑娘喜笑颜开，迈着欢快的步子朝萧穆尹奔去，扑进人家怀里，萧穆尹则紧紧怀抱住她。
江宿司看着这么温馨的一幕，没由来的呼吸一滞。
萧穆尹扭头看向江宿司，江宿司回神，“江少爷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了。”
江宿司仓皇地“嗯”了一声，跨过门槛进屋。
萧穆尹带着莫韶走到一旁，对照口型，应该是在说“去洗漱。”后面的江宿司也分辨不清了。
萧穆尹为江宿司倒了杯茶，“江少爷这一行，目的不简单吧？”
江宿司拍手称赞，“萧掌门英明神武，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江某实在佩服。”
萧穆尹苦笑，“哪有人会像江少爷这般登门拜访啊，现在过卯时连一盏茶的时间都还没到啊！”
江宿司继续装傻，“哦？是吗？我竟不知我还能起这么个大早。”
萧穆尹只是调侃几句，便问道：“江少爷这是不挖走令弟誓不罢休啊？”
江宿司似是漫不经心道：“哎呀！被看穿了呢！”
他说完，端正态度，干咳两声：“还请问掌门，副掌门在哪？”
既然是在江湖的校场，就要守江湖的规矩，很贴心的对萧简用上敬称。
“我就知道”，萧穆尹语调似是无奈，“这样，江少爷还容我去换身衣服，我带您去寻。”
萧穆尹进屋更衣，不出片刻，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黑红两种素色为主，脚踝处红色布带扎紧，腰间腰封收紧，挂着佩剑，小臂用银护腕绑住。头发束起，与男子束发相似，带了冠。
“莫韶，走了。”偏间走出个小姑娘，与刚才的懒散模样不同，莫韶身着一件朱红色襦裙，两个辫子松松垮垮，一看就是不会扎辫子，脖颈上半枚玉佩，江宿司觉着眼熟，却回忆不起在哪见过。
萧穆尹走过去，牵起小姑娘的手，走出梦阴寺。江宿司安静的跟在后面，全然没有昨日的嚣张跋扈。
重回到山腰，刚才几位女修已经不见踪迹，可能在江宿司走后就没有回来过，毕竟他这张脸，遭自己父亲嫌，也会遭人妒忌。
江宿司被萧穆尹带回去，远远瞧见一位风尘仆仆的男子，只是背影，江宿司便认出那是萧简。那人双手背于身后，与萧穆尹穿着同样的练功服，衬得身段极好，宽肩窄腰，眼下正看着一位弟子练剑。
萧穆尹不知犯什么病，一把把江宿司推出去，江宿司险些没站稳，刚稳住身形，便听萧穆尹说道：“江少爷，我先送莫韶去锦福楼，你们聊哈！”
“掌门——”你不要你弟了？江宿司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已经没了身影，闷闷的想：萧掌门怎么就这样把弟弟拱手相让了。
“江少爷？”萧简低沉的嗓音响起。
江宿司回头，迎上萧简的目光，萧简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穆尹刚才那一喊声音不轻，萧简自然是听见，转头想着叫“阿姐”，出口却变成“江少爷”。
两人对视着，江宿司率先笑了，笑得灿烂，动人。
“又见面了，萧侍卫。”江宿司伸手。
“我……”萧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这手该不该握。
谁知江宿司主动握起萧简的手，不顾周围人的眼光说道：“我带了盆桔梗花，放梦阴寺门口了，你回去记得拿。”
“哦。”萧简麻木的回答着。
“几岁了？”到底弱冠没有。
“十九。”
江宿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突然开口：“那个‘简’？”
“什么？”
“我问你名字里是哪个‘简’字。”
“简单的简。”
江宿司还未放开他的手抓起萧简的指尖。因为常年练剑，指尖满是细茧。他细细摩挲几下，开口问道：“你觉得，你简单吗？”
萧简觉得有些不合规矩，想将手抽回来，不料被江宿司紧抓着不放，周围人很识趣的走开了。萧简尴尬开口：“江少爷，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
江宿司撇嘴，“那你倒是告诉我啊，简单吗？”
萧简摇头，“不简单。”
江宿司仍不死心，“哪里不简单了？”
萧简耳廓又红了，抿下唇，开口：“我……不知道。”最后一个字弱下去，几乎要没有声音。
“或许，我可以给你答案。”
“为什么？”
“因为……”江宿司踮脚攀上萧简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迟早会是我的人。”说完在萧简耳边呼出一口气。
萧简的脸霎时变得通红，红的仿佛要滴血一般。
江宿司在萧简肩头趴了一会，见那人没反应，便从那人身上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
“萧简！”江宿司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惊慌的喊道。
萧简这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满是鲜血。
江宿司的第一反应：完了。
萧简的第一反应：这是……鼻血？
江宿司将身上翻了个遍，才找到一块素白的帕子，连忙帮人家止血，“别抬头，要是流进气管里，我怎么和你姐交代。”
萧简乖乖听话，看江宿司手忙脚乱找水桶的样子，笑了。
江宿司正巧看见，皱眉道：“你笑什么？还不快点来帮忙。”
萧简轻笑出声，“江少爷是不是忘了，我才是受害者了。”
江宿司习惯性使唤人，一瞬间把这茬给忘了。
两人面面相觑，江宿司败下阵来，环视一圈问到：“水桶在哪？”
萧简指了指擂台的方向，江宿司抬头看去的确有一桶水，他将人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叮嘱道：“头千万千万别抬，你把鼻梁骨捏住，坐着等我回来。”
萧简点头。
江宿司转身跑去接水。
萧简身后传来一道女声，“老弟，姐姐我回来了。”
萧简转头去看，萧穆尹一点女生的样子都没有，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着悠闲的步子走过来。
刚才一擦带走了大部分血，只有人中和嘴唇还沾着血，再加上萧简没抬头，萧穆尹又不认真看，根本没注意到。
萧穆尹把手搭在他肩上，却被萧简推开，萧穆尹当即就来气了，“萧简，你几个意思啊？”
萧简将萧穆尹上身拉低，萧穆尹看到他的脸后，瞳孔微震，还没等她开口，萧简抢先一步说道：“阿姐，你觉得我能有几个意思？”
拿着湿手帕回来的江宿司看到萧穆尹，不免紧张起来，“掌门，我可以解释的。”
萧穆尹摆手，“不用解释了，他话该。”
萧简：“……”为什么我就活该了？
江宿司不解，“他怎么就活该了？”
萧穆尹扯着他的耳朵，“能被江少爷掳走是他的福气，对不对，萧简？”
迫于姐姐的威压，萧简点头。
江宿司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拿着帕子去给萧简擦脸，“掌门这是同意了？”
“怎么就不同意了，令弟可以和江少爷会侯府只是好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掌门请说。”
“如果萧简不愿意的话，你一定要让他回来。”
萧穆尹又道：“这是季师父曾经告诉我的。不强求他人之事，更不强求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人再怎么努力，也终究得不到。”
江宿司思索片刻：“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