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落日时代》姜還

10、或许再见 高跟鞋

　　高跟鞋在石英石的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格莱亚一身黑，像是中世纪修道院里的修女。

　　但日子真的要有这么安静宁谧她也就认了。

　　停在最后一级楼梯上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踩在了满是积水的地面上。

　　“Kill them.”

　　对面是个凶神恶煞的男巫，说英语时带着浓浓的德语口音。估计又是一个“种族主义者”。

　　阿格莱亚懒得理他，走向蜷缩成一团的男女老少。

　　“哒”
　　“哒”
　　“哒”

　　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溅起些许水花，随着他们的心跳一起跳动。

　　她举起手中的魔杖，直直地对着那群男女老少。表情庄重的像是在神父面前祈祷。

　　就连一句简单的阿瓦达，在她嘴里好像在说“Bless you.”。

　　今天的天气实在不算好，层层云雾笼罩着月亮，由于麻瓜们的生产生活，已经很难看清星星了。
　　加上外面有没有灯，其实很难看清楚别人的表情和动作。

　　阿格莱亚的手腕一转，魔杖直直的对向那个德裔男巫。

　　绿色的光照亮了四周，她得以看到周围人惊恐的表情，以及，那个人的诧异与恐慌。

　　原来他也会害怕啊。

　　哈。

　　“我讨厌你命令我的那副，像是梅林把臭袜子塞到你嘴里的，臭表情。”

　　黑夜衬着她的表情更加冷漠。

　　但仍有一滴被月光照得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悄无声息。

　　来到纽蒙迦德之后，格林德沃丝毫没有掩饰他对阿格莱亚这位独特先知的好奇。

　　那也是一个明月高悬的时刻，塞尔温的紫色眼睛变得雾蒙蒙的，她的表情时而惶恐，时而兴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磕了什么药。

　　几十秒过后，她无力地瘫倒在高背椅上，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色，胳膊无力地垂在一旁，想握住这把椅子，却发现自己抓不住。

　　抓不住。

　　你抓不住一切的，阿格尔，放弃吧。

　　似呢喃，似轻语，亦似感叹。

　　真是奇怪，阿格莱亚·塞尔温可以记住魔药书上关于魔药的所有配方和注意事项，也可以记住每一个她见过的魔咒的要领。
　　但她记不住这个声音属于谁。

　　但她记住了她看到了些什么。
　　——孤寂。

　　豪华舒适的纽蒙迦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监狱，灰色、朦胧。

　　那个孤零零坐在高脚凳上的老人抬起头，迎上阿格莱亚的目光，扯出一个微笑。

　　是熟悉又陌生的异瞳。

　　阿格莱亚吓傻了。

　　出来混还要坐牢吗？我也要吗？

　　为什么？
　　凭什么？
　　滚开啊！滚开啊！滚开啊！
　　去死啊！去死啊！去死啊！
　　啊！！！

　　她惊恐地跌落到地上，努力压住呼之欲出的惊呼声。

　　绝对不可以！！！

　　没有会甘愿在阿兹卡班那种地方呆上半辈子的。

　　离开or继续？

　　阿格莱亚犹豫地想，反正她对于奥地利的这个巫师“邪教”没有任何归属感，但是，她甘心吗？
　　在这里，她有着几乎无尽的魔药材料和实验体，她或许可以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魔药大师。

　　内心有两个小恶魔在纠缠着。

　　没有天使。
　　绝无。

　　“姐姐，救救我”

　　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男孩的声音轻柔，带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声音将理智催化成泪水。

　　她终于看见了，
　　亲爱的阿克被孩子们围住，被石头砸破的身上满是血痕。

　　阿克却依旧抬着头，高呼，“阿格尔，快回家！”
　　年幼的孩子们尖叫着，一群人想要抓住阿格莱亚，她没空回头，天真的以为只要回家告诉爸爸妈妈就好了。

　　伦敦好似永远没个好天气。
　　但1935年的6月1日不同，太阳明媚。

　　那对年轻的塞尔温夫妻搬进了摩尔奇社区只有两周，他们似乎工作很忙，但这个社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们——男主人是一名作家，女主人似乎在一家大型公司的法律部门工作，两人有一个金色长发紫色眼睛的女儿和金发碧眼的儿子。大女儿长得像父亲，却和母亲一样鲜少说话；小儿子长得像母亲，却像父亲一样热情开朗，总是乐于帮助别人。

　　那是儿童节，社区里的孩子们约在一起玩。
　　这里是典型的中产社区，设施完备，所以家长们很乐意孩子们出来结交一些未来的人脉。

　　“阿斯克勒，我猜你肯定不能做到这件事——”
　　站在粗壮树枝上的约书亚大喊。

　　阿斯克勒皮欧斯抬头，冲约书亚露出一个微笑，“你就等着吧！”

　　等到阿格莱亚注意到她的弟弟已经骑着扫帚飞上天的时候，那个站在树上的孩子王约书亚已经要上手了。

　　只见阿斯克勒将扫帚前方空出一个位置，约书亚跳到上面，然后，两人重重地摔了下去。

　　树很高，惨叫声很响。

　　接着，就有孩子尖叫，“你是个巫师！”

　　“你是故意害得约书亚摔断腿的，是不是？！”

　　“不是的，约书亚，你快说话啊……”

　　阿格莱亚看不见约书亚，或许他真的摔断腿，疼得说不出话了；或许他埋怨着阿斯克勒，不想搭理他；或许他也在害怕着巫师。

　　但无所谓了。
　　没有必要知晓。

　　周围的一些孩子也许还处于懵逼状态，而为首的那个孩子，约翰，父亲是附近威斯敏斯特教堂的神父，一个坚定的客观唯心主义者、基督徒，尖叫起来，“是阿斯克勒皮欧斯害得约书亚摔断了腿，他刚刚骑着扫帚飞了起来，他就是个邪恶的巫师，我们应该把他烧死！”
　　一边说着，他一边寻找阿格莱亚的身影，“他的姐姐一定是个邪恶的女巫！我们要把他们绑到教堂里去，祈求主的原谅！原谅我们和邪恶的，要带我们进入地狱的巫师做好朋友！”

　　阿斯克勒被团团围住，他迷茫、不知所措。
　　坚硬的石头砸了过来，划伤了他细嫩的脸。接着，更多的石块向他砸来。

　　“阿格莱亚，快回家，找爸爸！”

　　阿格莱亚只能逃跑，希望能找到爸爸妈妈。

　　她从未如此希望伦敦能下一场大雨，让雨水遮住她的泪。

　　或许再见，阿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