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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命的活力 一切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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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声巨响,雷电闪亮登场。
一道雷笔直直劈了下来,目标明确,直奔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刘核。
余乐避无可避,眼睁睁地看着闪电游蛇般降到刘核头上。本以为乌云零秒闪现,势必殃及池鱼。闪电怪有礼貌地,地上的石头不劈,旁边两人高的树不劈,一道闪电尽让刘核吃透了。
刘核头顶热气腾腾,全身酥麻,雷劈到他时,余乐听见雷惨叫了一声。
生平第一次听到雷电的惨叫,余乐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刘核,心想长见识了。
雷原来是这样叫的。
刘核见了棺材还欲再骂,余乐赶紧捂住刘核,对他比手势。刘核乖乖点头,默默承诺不会再这么干,省得余乐也被天雷劈。
余乐放下心来,将同伴拉起,协助他好好站着,珍惜生命。刘核表示完全没有问题,放一百个心就好,男子汉大丈夫走路不需要人扶。
行行行,余乐甩开保持刘核平衡的手,嫌弃地拍开身上沾到的灰。雷劈下来的时候把刘核的衣服烧掉了一些,弄得余乐米白的上衣好几个灰印子。
“系统你他妈的找死,等我出来有你好果子吃!操!!!”
余乐心道,坏了,小伙子咋这么犟呢?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别人地盘上收敛一点呀。
仿佛为了回应刘核,乌云迅速集结,两道闪电宛如游龙,劈头盖脸地降到刘核头上。
刚被余乐拉着站得好好的小伙子,还没立正三秒,就让余乐的努力付诸东流。不过有一说一,等余乐走开再对系统喊天喊地,试验系统会不会小心眼劈到同伴。从这个角度看刘核,倒也挺有礼貌。
早知道刘核这么会作死,余乐就握住刘核死死不放手。体验一下被雷劈的感觉,好像也不亏。雷劈到身上是什么感觉?被电击,还是密密麻麻被蚂蚁爬?
估摸着刘核躺够了,扶着刘核起来,见他双目呆滞,余乐关心道:“系统够关心你了,专门跑过来送你三道劫。”意思是,你不要再骂系统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闹了。
刘核浑身没劲儿,全身力气压在余乐身上,才勉强走了直线。
听余乐提系统,他气不打一处来:“谁要它关心,它这是小心眼儿。余乐,你没骂过系统?”
余乐在脑子里翻找,一帧一帧地翻看记忆,诚实地摇头:“没有这么直接。”骂是骂过,应该没用过这么粗鄙的语言。
“它这是蓄意报复!”刘核猪叫道,“能不能别对哥这么上心,把我当个普通路人就好。我长这么帅,还这么年轻,就别折腾我了。”
刘核一路叫唤,介于三道天雷的经验,用词的确文明了不少。
即便如此,那些声音在余乐耳里还是不断地交互,彼此相撞,像锥子一样扎进了耳朵。心底某处渐渐躁动,如同摔杯为号,庞大的军队碾过余乐,它们穿过了他,余乐碰不到任何东西。
可三无军队带来的威严是真实的,他被车骑踏在脚下,他知道是幻觉,心里莫名涌起不快。余乐感觉它们胜券在握,如此庞大的军队,相比之下,余乐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闭嘴。”余乐忍无可忍,肩膀微微颤抖。他放松不下来,它们时不时从缝里跳出来骚扰余乐,以至于每一步都背着沉重的盔甲。
刘核转过头,感觉余乐状态有些不对:“你……”
余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觉自己无意识将心里话说出来了,余光一扫,被刘核按扁的那团玻璃球栖在他的左肩。它随着余乐的步伐一起一伏,仿若孩童趴在肩上,睡着了。
“没什么,”余乐有些慌不择言,“我想说,这团小东西在我身上很久了,现在还给你。”
“行。”刘核似乎想到什么,提议道,“要不问问别人?你进来也有同伴吧?说不定他们知道。”
余乐固执地取下来,那玻璃球在余乐指尖欢快跑跳,完全不像在刘核手上时的死气沉沉,跟没开机一样。
玻璃球一碰到余乐,就赖在他身上不走,从手心跑到手背,等到余乐翻转手臂,玻璃球忽地跳到手心了。这小东西一路都蹲在余乐身上,遇到新欢就忘了旧爱,果真忘情。
余乐把刘核肩膀往上抬,防止他走路时摔下来:“我问问。”
一路好一通交流,上到工作做什么,下到前任和初恋,都被两人聊烂了。开始余乐还扭扭捏捏,半真半假,后来完全改掉了坏习惯,除了名字,其他都是现编的。
两人走到“外婆招待所”,余乐顿了顿,看眼木质的牌匾。犹豫了一下,终是收回了目光,扛着刘核先去他的目的地。
走了一阵,刘核奇怪道:“你的招待所不是在我前面吗?还没到?”
余乐拽着胳膊往前库库就走,闷声道:“到了,我先把你送回去。”
刘核夺回自己胳膊,撸起袖子,指着自己胳膊:“你看这是什么?”
余乐懵懵懂懂:“什么?”
刘核大喊:“肌肉!这是肌肉。我自己能过去,这身体可不是盖的。你觉得我需要你陪同,扶着才能到我要去的地方吗?”
余乐捏了捏自己软趴趴的胳膊,答非所问:“那刚才大爷缠着你,你为什么要跑?”
刘核:“……”闭嘴吧余乐,遇到鬼打墙谁不被吓到,一个人进去两个人出来,鬼这种精神攻击的东西,带了家伙子弹都可能打在自己身上。
余乐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刚才一直装瘸?”
刘核转身就跑,一溜烟就到了人家屋檐下做鬼脸。
余乐无奈喟叹:“不愧是练过的。”
已经正午,太阳把水泥路烤得火热,又是村子里,两旁没有种树。余乐两步踩到荫蔽处,虽然没凉快多少,倒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里去,浪费了时间。
杂草被太阳烤得弯了腰,刘核在的那栋屋子被晒得发白。作为人,余乐对自己有些失望。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情全部消化。单靠自己的力量,时间,做到完全不介意这些事情,难如登天。委屈自己而方便别人,余乐呀余乐,想要自然而不违心地停下来干自己的事情,怎么就这么难?
在和自己的道德打架吗?自哀自怨这么久,也没有得到别人的奖励,反而寒心的事发生得更多些。这样为难自己本心而行他人之便,真的值得吗?也许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被他人讨厌,获得别人的称赞,就算是一句“谢谢”也好。
为了不让自己失望,才千方百计地抛弃自己的需求,拒绝理解自己的感受,从而拿出十分的热情来回应别人吗?
余乐步子一转,视线随之落到小巷尽头,两栋屋子两面墙,形成了十米左右的走廊。鲜少微风吹拂,却也比刚才的荫蔽凉快很多。
“外婆招待所”五个大字挂在余乐头顶,大门紧闭,丝丝凉意从缝隙中溢出。隔着一扇门都能感觉到大厅的阴凉,到了晚上不得鬼气森森。
又要见新人物了。
解锁之前,余乐轻声祝自己好运,一切安好,为了他信仰的一切。
余乐握住门锁,叩响了门环,铁片相撞,金属清脆的声音传进里屋。玻璃球轻轻一跃,跳到余乐手背,似乎疑惑余乐手为什么而冰冷。
“来了来了,”里面的人听着欢快,“等会儿哈,我来开一下门。”
门里的凉意包裹了余乐,同时,光从背后穿了进来,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他跨过门槛,熟悉的面庞在昏暗的大厅渐渐清晰,活泼有神气的双眼揽去了他的目光,就像暗夜里不断挥舞手臂的人,提醒他,“我在这里,在这里”。
没有被丢弃,也没有被遗忘。脑海里大部分时间所想的画面和背叛不过是潜意识的先行一步。余乐的身体在说,我想要拥抱,受伤了也没有关系。他的潜意识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便不断鞭策,洗脑、告诉余乐注定会被丢下。
因为很多人都不会那么幸运,被欺骗和出卖才是常态。等到真正被抛下,有了潜意识的假象和预设,余乐的身体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一切会变得合理化。
小时候,家里人说,自己人说你都受不了,社会上的人说话更难听,岂不是不要活了?
先预设被抛弃,做过心理铺垫,事后得出“我就知道结果是这样,我告诉过你,可当时的你孤注一掷,一意孤行”。
这样不对,如果事情的最后真的这么糟糕,投入了很多心意却还是分道扬镳,至少我们还有对明天、对下一刻的期待。对未知的无知并不会磨灭心性和快乐,傲慢才是罪魁祸首。
不会有人容忍别人高高在上地指点,就像当面点出你的鲁莽青涩。
余乐忍了它们二十余年,时至今日,还要被突然沸腾的情绪淹没。
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避免,即使再将伤害过他的人暴打一顿,伤口还是在身体上留下了疤痕,那些人不会改变的。
但现在的每一个选择,余乐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昏暗大厅里伸出熟悉的双手,亮晶晶的眼睛种满了难以培育的活力,迎着昏暗,余乐平静如死水的心有如石子落入,圈圈涟漪延展到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