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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故事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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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很完满,身份,地位,幸福,喜悦,五彩的光环高高照耀在头顶,扬起鄙睨的微笑,走到哪里,都是无上的荣耀,看无数的子民臣服在脚底,这一刻,没有理由不骄傲;故事的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已没落,名利,爱恨,欺骗,背叛,剥离了华丽的衣装,除去修饰,苍白的脸素净淡然,原谅了卑微,不去管进退,是否可以逃脱,那浮华后的枷锁?
没有人知道。
也许,这就是出生在宫廷皇家的悲哀。总是盲目想要抓住,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繁华,虚伪的和善掩藏了真心,瘦骨嶙峋的双手,拼了命,意图点燃内心日渐枯竭的火苗,然而当走到时间的尽头,不论手中还握有什么,又有谁,可以坦然说一句,问心无愧?
被权力欲望扭曲的脸庞上,能够让我们恣意挥霍的青春,究竟有多少……
以前隶匪总是感叹,说这世间,愈渐张狂的人类,最后到底,要拿什么来收场,为什么那些自以为强大的人犯下的过错,总要一些已经卑微到绝望的弱者去承担去背负?这样何其不幸,这样又何其无辜……
我想,也许这世间,有一些人,注定要被牺牲。
就如同外面日日瓢泼的大雨,真正淋到的,是那些每日起早贪黑奔波忙碌却依旧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百姓。
明幽十五年四月初一,天降大雨,泯江下游爆发洪水,失踪百姓不计其数。
这是天赐的灾难,躲不过,唯有挣扎。
不想死,就必须拼了命的活。
楼下传来孩童清澈的笑声,没有一丝杂质,干净得,让人惭愧。
真好,这世间,总还有人,还没有被生活所迫,还没有被现实扭曲,真好……
“小姐,楼下的人不少,听着挺热闹的,要不要下去走走?总是这样坐着,对身体也不好……”碧螺替我换了无数次茶,又绣好了一条锦帕后,终于开始劝导游说。
“小姐您看,您最近的精神又差了许多,饭也用得少了,睡觉也总不安稳,若是皇……夫人知道您这样,不知道得多伤心呢……还有宁公子,您看……”
“好了!”我打断碧螺的话,“你今天的话实在太多。”
“小姐……”碧螺撅撅嘴,满脸委屈的样子。
我瞟了碧螺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真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碧螺不再如初时那般拘谨,偶尔撒撒娇耍耍赖,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小姐-----”拉长了音调。
我轻咳了一声,说道,“外面太吵……”
“吵?”碧螺扬起尾音,“怎么会吵!以前您还不是老往外跑,也没见您嫌吵啊……”
“碧螺,你现在可真是一点做侍婢的自觉都没有了。”我皱眉。
“是么?”碧螺斜了我一下,皮笑肉不笑,“我要是没自觉,才不会管您出不出去呢。”
“那我真希望你没那自觉……”
“好了小姐,我们就下去走走嘛,而且这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宁公子了,正好去叫他一起吃饭……”碧螺揶揄地笑。
“死丫头!净说那么多没用的!”我作势要拍碧螺的头,被她巧笑着躲开。
楼下的人还真是不少,龙蛇混杂,果然颇为热闹。
下楼梯的时候免不了受人注目,其间有些獐头鼠目的,被我冷冷一扫,一个个都转过了头,不敢再看。
找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小二快速地上了茶,然后笑容满面地询问,客官有没有什么吩咐……邻桌坐着一家四口,一个憨直的中年男子,一个朴素无华的妇人,还有两个稚童。碧螺在我侧面坐下,用茶水先涮了涮茶杯,然后为我添上茶,出门在外,因为不想太过招摇,平时无论是碧螺还是云闲,抑或是宁清音的书童侍墨,都会找些相对谦卑不逾越的位置坐着,随时听候吩咐。
忘了说,这次离开京都,一行人除了我和宁清音,就只有碧螺、云闲和侍墨。
连明幽后钦赐的碧芳都被留在了宫里。
老实说,我想不出明幽后此举的用意,她,之前用尽全力让我深获殊荣,却又在我隆宠极盛之时让我离开,去往那遥远僻静的岳华山,不带一个多余的侍婢,一切从简,那样清楚明了,以一种决然毫无商量的口吻,完全无视他人的怔忡哗然。
如果说这世间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那个人,一定是宁清音!
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他什么,都没打算说,而我,也不想去询问,我害怕,害怕知道什么我并不渴望知道的东西。
我希望我的世界,永远都只是简简单单的,没有风浪,没有波涛。
你说我懦弱也好,说我胆小也罢。
“小姐如果不介意,在下是否可以坐在这里?”
我抬起头,看见昨天那个冒雨而来的男子正站在我对面,笑吟吟地问我。
面颊瘦削,浓眉大眼,并不是特别出众的长相,却无端让人觉得精神,是的,不是俊逸,是精神。
我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如果我介意,阁下便不会坐在这里么?”
男子一笑,撩袍在我对面坐下,“窃以为,以小姐良好的教养,当不会介意才是。”
我挑了挑眉,缓缓勾起嘴角,“当然,良好的教养告诉我,君子有成人之美,是故这张桌子,便让与阁下了。”
我站起身,换到另一侧的一张空桌上,碧螺跟过来,为我拾掇桌子和茶水,身后传来男子低沉的笑声。
“小姐……”碧螺递给我一杯茶,趁机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安抚地笑了笑,“无妨,你去看看宁公子,要是他方便的话,请他下来一起用饭。”
“是的,小姐。”碧螺领命而去。
雨声滴答。
不知道这雨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去,这一次的洪荒,估计又会让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
天灾人祸,人祸或许偶尔还可避免,然而天灾,是天降的惩罚,谁都逃脱不了。
忽然想起一句话,国之将尽,妖孽尽出。
不知道我会不会是那亡国之妖……不过想想,以我这种能力和样貌,想要兴点风浪,估计还是有很大困难的,而后笑笑,释然。
少时碧螺便回转了来,只是来的人,只有她一个。
碧螺的脸色不太好,估计是受了气或是碰了壁,于是我笑着轻声打趣道,“怎么,被拒绝了?”
碧螺嗫嚅了一下,似乎不太敢说。
我沉了沉脸,“怎么回事?”
碧螺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最后伏在我耳边说道,“宁公子他……他出去了……”
出去?!我惊了一下,“什么时候?去做什么?”
“侍墨说……一早便没有看到宁公子……”
一早?也就是说,快有一天了,一天都没回来……
我看了看外面晦暗的天气,忍不住皱了眉头,这个时候,跑出去作甚!到底有什么紧要的事,非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雨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