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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嘿,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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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反应真灵敏!”
我侧过脸,看见繁密的花丛里,一个华服少年莹然而立。
我远远瞥了他一眼,侧过脸冷哼了一声。
“唉,为什么都偷袭不到你呢……”少年挠了挠头,自言自语。
仿佛很是纳闷。
云闲轻咳了一声,碧螺抿嘴笑。
少年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叫临歌是吗?”
我先是一愣,而后沉下了脸。
少年却似乎未曾察觉,自顾自地介绍道,“我叫宋语荼,你直接叫我语荼就好……我很是仰慕你的武艺,希望能与你结交……”
我还没说话,碧螺便两眼一瞪,“结交?就凭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竟然妄图攀结我家公子,实在……”
“碧螺!”我轻喝了一声,碧螺自知失言,便禁了声站在一旁。
少年不以为然,想是并不相信碧螺的话,以为我只是一般的贵族子弟,不过身份略微高贵一点而已,便也并不放在心上,虽对碧螺的态度有些不悦,但到底大家,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走上前来,拉住我的袖子,像小狗一样摇晃着讨好般地说道,“临歌临歌,我知道那边有一个亭子,风景极好的,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好不好嘛临歌……”
我心中一阵恶寒,不着痕迹地从他的手中抽出袖子,“我不叫临歌。”
少年并不放弃,“那好,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不答,少年又拽上我的袖子,“走嘛临歌,那边的风景真的很好,不去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想要拿出袖子,不想这次少年加了心思,竟是用力扯住了,我拉了几下拉不开,也就任由他去,反正不过一个孩子,不与他一般见识。
少年好似很开心的样子,拉着我一路前行,嘴里絮絮叨叨的,总是不离武功二字,我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果然是个孩子,我摇摇头。
不想亭子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还没到地方,便听到一阵大笑,其间夹杂着一些说话声,“宁公子……果然……才高八斗……实在……不如……很是……如此……极对……”
听不大真切。
少年的脸色有些不好,拉着我就要转身离去,忽听亭中一人叫道,“唉!那不是丞相家的小公子么?怎么转身就走啊?莫不是……哈哈……”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有些愤愤的,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怎么了?”我问。
少年本不想回答,但实在敌不过我如炬目光,只得道,“他们……都是……文人……”
这句话说得隐晦,我却是听懂了。
文人?
我笑了笑,挥开少年的手,缓步走进亭中。
少年跺跺脚,没有办法,还是跟了上来。
一亭子人都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打量和审视的意味。
我理也不理他们,只是径直坐下,碧螺拿了个干净的茶杯,替我满上茶,恭敬地递给我,而后低声道,“公子,这茶实在不堪入口,不过山野之处,还请公子屈尊……”
周围的几个人都有些惊讶地看我。
其实茶已经很好,不过和明幽后送的比起来,确实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微微点头,却将茶放回了桌上。
其中一人忍不住皱眉说道,“公子如此风华,当非一般庸俗之辈,不过恕赵某眼拙,竟不知公子出处……”
其他人都附和着点头,唯有角落里一青衣公子沉默不语。
我浅笑,“公子高才,只是不知天下奇人异士,公子识得几许?”
那赵姓公子闪了闪眉,轻咳了一声,“公子所言甚是,确是赵某无礼,敢问公子尊姓高名?”
我微微扬起嘴角,“不过萍水相逢而已,他日再见已不知何期,公子何必拘泥于形式,平白浪费大好春光?”
赵姓公子闻言却是笑道,“公子实是雅人,竟是赵某小人了……”眼中竟无丝毫不悦。
周围人众都笑言,“很是很是……”
“不过粗人一个,实在当不起“雅”之一字。”我垂下眼睑,掩了其中讥讽的神色。
“公子样貌不俗,谈吐亦是非凡,想来定是才华横溢,我等正以桃花为题赋诗,公子若是不弃,不妨与我等同乐?”一个绛紫色锦衣书生说道。
众人纷纷叫好。
我扬眉一笑,“公子屈尊相邀,某本不应推辞,然某实是粗鄙,平素只喜舞刀弄枪,诗词文墨,某并不擅长。”
书生闻言多看了我一眼,目中略带鄙夷。
我于是明白了他们对宋语荼的嘲笑。
少时便有人轻笑,“果是与宋少爷一途……”
碧螺有些恼怒,正待要言,我开口问道,“阁下似是很有意见?”
那人不语。
我于是又问道,“众位似是很有意见?”
没有人回答,却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说道,“嚣张个甚……”“不过山野粗鄙之人……”“舞刀弄枪……”“实是难登大雅之堂……”
……
我也不急,只等他们安静下来。
宋语荼有些着急,暗暗扯了扯我的袖子,我转过脸,冲他安抚一笑。
终于有人渐渐察觉出异样,开始沉默下来。
等亭中再没人说话,我轻轻开口,“刚才闻诸位的意思,竟是对某喜武弃文很是不屑?”
我话音刚落,便有人沉不住气道,“吾上以文治国,自是文者为尊,岂有喜武弃文之理!”
“是么?”我一弹衣摆,“阁下此言差矣,岂不闻‘以文治国,以武安邦’?况而吾上且不曾说过明幽文者为尊,阁下何以知晓?”
那人一噎,继而争辩道,“如今盛世太平朗朗乾坤,既无暴民动乱,也无蛮夷扰境,武人只靠一身蛮力,不过打打杀杀而已,实在不堪入眼,而文人多是寒窗苦读多年,智谋韬略积聚在胸,文才气度昭然于世,若要两者平起平坐,公子所言实在难以服众!”
众人又纷纷言是。
我不怒反笑道,“如阁下所言,盛世太平便不需保家卫国?”
那人脸上一红。
之前那绛紫书生忽而开口,“我等并非此意,只是凡事都有孰轻孰重而已,而今……”
我挑眉抢言,“公子此言,与过河拆桥何异?若是时值安乐,文人便是至尊,若是生逢乱世,武人亦是枭雄?”
这次不止一人脸红了。
绛紫书生还是分辨,“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而已,时局不同,各有偏颇,亦是人之常情。”
我扬眉一笑,决定采取迂回战术,问道,“那么某便请教阁下一个问题,时人常说‘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这却是为何?”
书生想也不想便答道,“自是打江山一时,守江山万世。”
我又笑,“那如此说来,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却与文武无关,是也不是?”
那书生一滞。
“阁下所言,时局不同各有偏颇,自非全无道理,然则文武自古相承,所谓治国之道,非是一人可为,是也不是?”
书生点头。
我心下大悦,“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处的‘水’,应指百姓,是也不是?”
“自然……”书生再次点头。
“可见治国,实是百姓为尊,是也不是?”
书生迟疑着看我,“这个……”
“由此可见,要天下归一盛世太平,就要管理好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是也不是?”
“……然……但……”书生点头,又觉不对。
我笑了笑,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是故百姓为尊,非文者,是也不是?”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尽皆对我怒目相视。
我慢慢悠悠看过去,“难道众位以为,吾上尚不及众位?”
众人默然。
“不过……”最开始的那赵姓公子似乎要开口,却被一直安坐一旁沉默不语的青衣公子宁清音出言打断道,“茶凉了,你要随我去看看后山的桃花么?”
目光却是望向我。
大家都愣住了。
我也有些惊讶。
不过我扫视了一圈亭中众人,点了点头。
宁清音浅浅扬了扬唇,眉间郁色稍霁,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在我身畔停下,我会意,起身与他一前一后出得亭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亭中众人一眼,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宋语荼自然是跟上了,还有碧螺和云闲,不过两人都只是远远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