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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获救,加入商队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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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蜷缩在柴房角落,腐木的霉味混着李大山的汗臭钻进鼻腔。
粗麻绳深深勒进腕骨,在皮肤上磨出带血的沟壑。
月光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照亮李大山肥厚的手掌抚过她脸颊的阴影。
“小美人,跟着我吃香喝辣不好?” 李大山酒气喷在她脸上,指尖划过她脖颈,“明日乖乖从了我,少受些罪。”
沈清棠浑身发冷,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颤抖。
她垂眸藏住眼底的恨意,声音发颤:“李... 李大哥,让我... 让我今晚歇口气...”
“哈哈哈!” 李大山放肆大笑,肥厚的身躯晃得地面都在震动,“行!明晚可别反悔!”
木门 “哐当” 摔上,铁链声渐渐远去。
沈清棠瘫倒在稻草堆里,喉咙发紧。
自那日被锦衣卫搜查后,李大山便撕下伪装,以报官相逼将她囚禁。
这几日,她数着墙缝里的蚂蚁,听着屋外梆子声,终于摸清李大山每晚戌时必醉倒在堂屋太师椅上,钥匙就挂在他腰间的牛皮绳上。
三更梆子响时,沈清棠贴着门缝凝神细听。
李大山如雷的鼾声混着酒嗝声传来,她深吸一口气,用磨了三天的碎瓷片割开麻绳。
手腕传来钻心的疼,她却顾不上,摸出藏在衣襟里的火折子。
推开柴房门的瞬间,冷风裹着露水扑在脸上。
沈清棠贴着墙根挪动,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大山瘫在太师椅上,嘴角涎水浸湿了前襟,腰间钥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屏住呼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指尖触到钥匙的刹那,李大山突然翻身,木椅发出吱呀声响。
沈清棠浑身血液凝固,僵在原地。好在李大山只是嘟囔几句醉话,又沉沉睡去。
她攥着钥匙的手沁出汗,摸到墙角的干草堆。
火折子擦出火星的瞬间,橘红色的光映亮她苍白的脸。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干草,浓烟迅速弥漫。
“着火了!快救火!” 李大山的惊叫声刺破夜空。
沈清棠转身冲进夜色,荆棘划破裙摆,碎石扎进脚底。
身后传来李大山的怒吼:“抓住那贱人!别让她跑了!”
狗吠声、脚步声、火把的光影在身后交织,她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山林深处狂奔。
山路陡峭,月光被乌云遮蔽。
沈清棠眼前一黑,脚下踩空,整个人朝着山涧坠落。
她慌乱中抓住崖边藤蔓,指甲缝渗出血来。
“在那儿!” 李大山的声音近在咫尺,猎犬的狂吠震得耳膜生疼。
沈清棠咬牙松开手,刺骨的溪水瞬间将她吞没。
冰冷的水流灌进鼻腔,她在漩涡中挣扎,被锋利的石头撞得浑身剧痛。
意识模糊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李大山举着火把站在岸边的狰狞面孔。
.....
沈清棠再次醒来时,听见了马蹄声和车轮辘辘。
她费力睁开眼,头顶是晃动的粗布帐篷顶,身下铺着带着草药气息的毡子。
“醒了?” 低沉的男声传来。
她转头,对上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男人身着玄色劲装,腰间弯刀泛着冷光,衣襟处绣着金线云纹,一看就不是普通商贩。
“这是... 哪儿?” 沈清棠声音沙哑,喉咙像吞了碎玻璃。
“商队营地。” 男人递来陶碗,清水倒映出他刚毅的眉眼,“我们在溪边发现你时,身上伤口发着高热,再晚半日就没救了。”
沈清棠捧着碗的手微微发抖。
记忆如潮水涌来:李大山的狞笑、山涧的急流、还有坠落时刺骨的寒意。
她低头看见自己换了身干净粗布衣裳,身上的伤口也被仔细包扎过。
“多谢救命之恩。” 她轻声道。
“不必。” 男人目光扫过她缠着绷带的手腕,“听伙计说,你昏迷时一直在说梦话。你识字?”
沈清棠心中一紧,却镇定点头:“幼时跟着先生读过几年书。”
“正好。” 男人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商队缺个记账的。你若愿意,管食宿,每月还有半两银子。”
沈清棠犹豫了。
这半个月她见过太多世态炎凉,知道在这乱世,孤身一人比落入虎口更危险。
商队虽鱼龙混杂,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我叫萧砚,是商队首领。” 男人似乎看穿她的顾虑,“在我这儿,只要不偷奸耍滑,没人敢欺负你。”
沈清棠握紧陶碗。
溪水声、马嘶声、远处的梆子声交织成网,将她困在这陌生的营地。
她想起李大山的狞笑,想起山涧的寒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愿意。”
暮色漫进帐篷时,沈清棠正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算筹符号发怔。
油灯在案头明明灭灭,映得满纸墨字如群蚁乱爬。
商队这月往来十三州府,茶砖、盐引、绸缎的账目混着漕运损耗,看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姑娘,萧当家有请。” 帐外传来护卫的粗嗓门。
她将算盘珠拨得噼啪响,头也不抬:“就说我在核账,走不开。”
话音未落,牛皮帘子已被掀开,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萧砚玄色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霜。
“听说你主动揽下对账的活儿?”
萧砚扫过案头堆叠的账簿,目光落在她指间翻飞的算盘上,“这算盘倒是新鲜,我走南闯北二十年,头回见女子用这物件。”
算盘是在商队里面找到的,因为没人会用所以一直闲置。
沈清棠手一顿。穿越前她可是 CPA 持证人,此刻却只能把现代财务知识藏在粗布衣裳下。
“不过是讨生活的小玩意儿。”
她垂下眼睫,“萧当家若信得过,我三日内必把烂账理清楚。”
萧砚突然倾身,雪松香裹着危险气息压过来:“沈姑娘,你越藏着掖着,我越好奇。你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打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护卫陈三刀掀开帘子,满脸焦急:“当家!漕帮突然涨价三成,说若是不用他们的船,这批茶砖过不了扬子江!”
萧砚脸色骤变,抓起账本就要往外走。
沈清棠鬼使神差地开口:“等等!给我半柱香时间。”
她抓起毛笔,在宣纸上快速写下进货价、运费、预期售价,嘴里念念有词:“九归口诀,七九六十三,五八四十……”
陈三刀看得目瞪口呆:“这... 这写的什么鬼画符?”
沈清棠没理会,笔尖在纸上划出阿拉伯数字,快速列起算式。
现代财务知识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她算出三种运输方案的盈亏平衡点。
最后重重画下对勾:“走徽商的船,虽然单价贵,但他们的货船吃水浅,能省下两成损耗。”
萧砚盯着纸上陌生的符号和算式,瞳孔剧烈收缩:“你... 你这算法,比户部那帮老狐狸还快!”
沈清棠这才惊觉自己太过忘形,慌忙用袖口去擦纸上的阿拉伯数字:“这... 这是海外番邦的算法!我曾遇见过色目商人,跟着学了些皮毛...”
陈三刀摸着胡茬嘀咕:“难怪看着像西域文字,莫非真是色目人教的?”
萧砚却死死盯着她发红的耳尖,突然笑出声:“好!好个海外算法!沈姑娘,从今日起,商队的账房归你管。”
他将腰间玉佩解下拍在桌上,“这是通行十三州的信物,拿着它,没人敢动你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