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疑踪》驭风随浪

10、第九章：疯人 信息在

　　信息在特定的社交圈子的扩散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当事人曾经所处过的销售行业。

　　可惜卫华的来访，没能提供多少有效的信息，只肯定了钟涵钰作为药代的优秀，揭开了她为人仗义疏财的一面。

　　而褚姐的到来，带来了一张钟涵钰捧着全国销售冠军奖牌与她一起去总公司旅游的合影照，像是打在远航医药郑升才脸上明晃晃的巴掌。

　　褚姐提供的其余信息，大致和卫华一样，只是对钟涵钰优秀的人品和能力做出更加详细的事例举证。

　　刑警们唯一能找到的一点新查案思路，在于钟涵钰身边新增了一个疯狂的追求者的信息！

　　这个前前前同事具体疯狂到什么地步呢？在他追求钟涵钰被拒后，匪夷所思的把公司整个J省所有产线的未婚女性都表白了一遍！以至于他和钟涵钰的大名，在公司人尽皆知！此人也被全公司赐名：疯狂沈道人！

　　*

　　因为这个追求者的疯劲闻所未闻，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骇人。

　　刑侦大队还是花费了一番功夫，辗转联系上沈道人，哦不，沈道仁。

　　沈道仁早就离开苏城，也不再从事医药销售行业。

　　接到刑侦大队电话时，对方十分抗拒。

　　直言我不知道这个人，过去的事情都已经忘记！

　　宣嘉音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电话里把沈道仁的情绪安抚住。

　　*

　　沈道仁在电话里说出他与钟涵钰的始末——

　　“2019年夏，我成功面试上云药的医药销售。

　　我到苏城办事处第一天报到的时候，是办事处月底的月会。

　　当时会议已经开完，办事处经理带着他们下楼去仓库拿工作物料。

　　因为有很多的不熟，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陌生的经理和陌生的同事忙忙碌碌分着一箱一箱的物料，不知是该帮忙还是站着，有些手足无措。

　　钟涵钰一抬头，看到我的窘迫。她没说其他，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拿过一大叠彩页就交到我手里：“你是新来的同事吧，那就需要更多一点彩页。”

　　在我捧着彩页怔愣间，钟涵钰笑着对我解释说：“这是公司产品折页，很有用！

　　云药是百年老药，名头很响。有时候云药两个字，比我们名片更管用！所以，你可以每天带一点在包里，递给不熟悉的客户，既可以有目的性的介绍产品，也算你个人的另外一张名片。

　　还有你也别都发出去，留一份自己看看，方便熟悉产品。”

　　她随后又喊在一边指挥的经理：“经理，新同事的物料，你看给他分多少？”

　　她这一句话，既把我从孤立无措的境地解脱出来，又替我争取到了属于我的物料。

　　我已经忘了当时具体的感受，只知道眼前这个长发长裙的女孩子，如同初夏傍晚的风，给焦躁的炎热空气，带来最温柔的凉爽，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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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

　　只知道对于入了心的人，每刻每时每天都想着给她打电话发信息。

　　当然，起初还是很忐忑的，我只敢借着请教工作的缘由，与她发微信搭讪。

　　得到她耐心回复后，我慢慢胆子变大，问她：自己刚到苏城，不知道苏城有哪里好玩？

　　然后，试探的问她：我正好在某某景区，离你家不远，出来一起玩吧。

　　这时候她可能还没摸到我的意图，只是应付男同事的客套，所以她只回答：不啦，都玩过了。

　　我绞尽脑汁在苏城大街小巷闲逛，看各种苏城游览攻略，试图找到她不曾游玩过的景点。

　　然后自认找出足够好玩，可以引起她一点兴趣的，就又多次发去同玩的邀约。

　　对方已经有点不耐烦，她只回复：自己很宅，不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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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了魔的感情，又如何正常？

　　心底的焦躁、苦闷和爱而不得的，如同一团火焰，灼烧得我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

　　或许我骨子里自带疯狂的基因，我在一天里，给她发了五十多条微信，又打了十几通电话。

　　到最后她恼了，直接屏蔽了我的电话和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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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换了电话再给她打！

　　做销售的第一课，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她做到了，所以被我骚扰的不轻！

　　最后一通电话，是我在半夜十二点零一分给她打的。花五十块钱，借了小卖部老板的手机！

　　她迷迷糊糊接起来，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客户电话，所以在那边努力调整因为睡觉刚醒而起的鼻音。

　　但当她听清楚是我声音的那刻，整个人都开始暴躁：居然又是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睡着了啊！你知道对一个睡觉星人来说，熟睡中途被吵醒有多难过！烦死了，我不想一起玩，你找别人！不准再给我电话，话说了不听，有病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掉了！！！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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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最后与我说过的话。

　　短短九十九个字，我当时都能背得出来。

　　然后，我的电话、微信和邮件她都拉黑了，就连开月会，她对我这个人也是视而不见。我这么大一个人，在她面前好像都不存在，都被彻底拉黑了！

　　当时年轻气很盛，被她拉黑又被无视后，我心底是左想右想都过不去，因爱而恨，最后生出很多无名的火气。

　　火气一上头，就开始犯蠢。

　　想着反正我已经够丢脸，不如把她拉下水，一起在全公司面前丢个大脸！

　　可惜，跨省和全国的女同事的联系方式并没有那么好拿，而我在实施疯狂报复计划的中途，被其他女同事举报了！七八个女同事串联起来，联合给公司人事举报，说我骚扰她们！

　　人事找我谈话，我就把最开始的缘由说出，然后提交辞职申请就离开了云药。

　　她并没有丢脸，因为她的优秀本来公司人尽皆知。

　　甚至于，因为她的漂亮和优秀，我的骚操作只存在于人事和高层，他们把我的疯狂视作理所当然，把我真正疯狂的原因也尘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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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纸终究盖不了火，销售又都是一群人精，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猜测。

　　我离开云药半年后的年终，云药年会上有终于有好奇的男同事借着酒醉给的胆子，去询问钟涵钰。

　　然后好奇的前同事又多事的找到我，我这才知道，她之前根本没把我追求她的经历说给任何一个人。

　　或许，她的内敛和修养，让她从不把男人不成功的追求当口边的笑谈；又或许，我只是无足轻重的过客，真的只是过客！

　　而她，我至此从来没再试图联系过，就连想都没怎么想。

　　我那可笑的爱恋，从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只是因为初到陌生公司的我心底忐忑，而她太温柔……

　　只是因为那时候户外的风，吹过她的长发和她的长裙，太美、太美……”

　　*

　　“不想是怕再恨她吗？”

　　“不是，我知道错误不在她，她从没对不起我。

　　只是我那样一段自作多情的糗事，即使年少再疯狂，也没几个人能坦然的去做过多的回忆。”

　　沈道仁最后结束了述说，只是在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后忍不住又打回，只问了一句：“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