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重蹈覆辙，千百为你 世神，祭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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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三日，世神清祭典准时举行，举国欢庆
花车载着十四米高的世神像与一满车的纷彩斑斓的鲜花预备着出发
数不尽的百姓聚在大道两旁整齐列队，面上也绽开如花儿般绚丽的笑，身上极为灿烂的新衣也如花车上盛开的花儿一般
窗墙上作的画，是几千幅不同风格的图画缓慢在丹曦下熠熠生辉，水若可流，花似可闻，物类可动，最大的一张世神画更是流光溢彩人物仿佛处在现实之中
现在的皇城，已然碧瓦朱甍、飞阁流丹，映得苍穹华丽
叶知秋与墨子倾早已在司珍坊妆饰好，祭典服已经披上，素白的里衣外裙搭配起艳色的衫衣，素颜，佩上面具，发型只用一根簪子固定便可
清香的花香弥散起来，祭司与祭屏登上花车顶端，马匹慢慢开始行步，列队百姓开始载歌载舞
口中唱出赞美世神的歌曲，舞着世神之舞，徜徉着欢乐
这天的天气相当好，温度适宜阳光明媚，隐隐有金桂飘荡出香气
时不时还有微风拂面
墨子倾在上台前仍忧心，她的悦墨只要能熬过明天就好，这样自己就有办法帮她
开始“清祭酒洒”时她才将心按下，全神贯注地开始祭酒
人群中，叶知秋暂时的贴身侍女邱嗣边舞着，边向花车顶端的叶知秋深深看了一眼
并在起点处轻轻丢下一白栀子花，极为新鲜
“清祭酒洒”，祭司祭屏交替祭酒，祭司在前祭屏在后，前者祭以铃兰（幸福）、芍药（谦逊）、马蹄莲（博爱）、芙蓉（高尚）、茉莉（生命）等代表“生”的十二种不同的花朵，并以特殊方式制成的花酒祭洒，后者祭以曼珠沙华（悲伤）、紫藤花（哀伤）、山茶花（命运）、蔷薇（刺痛）、蜀葵（逝去）等代表“死”的同样十二种不同且以特殊方式制成的花酿祭洒。意为“生死交替乃万物之初之源”，代表世神创造生灵时所使用的原理
（ps花名后面的是在本文的象征意义，有花语参考）
因而对祭祀礼仪的要求很严，每一步都要极其慎重才可，过程繁杂冗长
隔半个时辰后就轮到叶知秋，墨子倾退到一旁休息并给叶知秋补充花酿
车下是极其欢乐的祭典，车上是极其凝神的祭酒
每一次交换都是在漫天的栀子花下进行着的
首先是“铃兰”和“曼珠沙华”的交换
花车到达了城中部后，轻轻抛下了一支贴着奇怪符咒的簪，四分五裂
然后就是“芍药”和“紫藤花”的交换
花车抵达了城南部的城门处，同样弄丢了一支上乘的笔
其次是“马蹄莲”和“山茶花”的交换
花车驶到了城东南部，这次是题有才女之名的画卷，再次贴上了奇怪的鲜红符咒
再其次就是“芙蓉”和“蔷薇”的交换
花车驶到城东部，又飘出了一缕用细麻绳束着的头发，慢慢悠悠地躺在地上
现在当然就是“茉莉”与“蜀葵”的交换
花车回到了起点城北，成功地绕着城转了半圈
叶知秋拿上「蜀葵」的花酿，接替了墨子倾的位置
邱嗣在人群中抖出几张以血画就的符咒，让它们随风而去，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酒盏刚抬起便黑了天空，天边乌云滚滚而来似有降雨之势
墨子倾抬头奇怪地看看天：“怎么回事？我记得今天应该是晴天啊？”
“莫非……有人动了手脚？嘶……这可不太妙啊……”
叶知秋同样注意到了天边异象，但新一轮的祭酒早已开始，除非结束这一段，否则不允许中途停止
“祭酒中途而停者，多死残。”
还是《祭书（下）》说的
宛如浓墨泼洒而出一般，乌云渐渐逼近花车的天空，直至覆盖整个顶端
真的就如浓墨一般，几乎要把白昼变成黑夜，让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叶知秋仍不敢懈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全部精力放在「清祭酒洒•蜀葵」上
墨子倾要花费的精力就多了，一边要随时准备给叶知秋补充花酿，另一边则要注意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乌云，以防它对叶知秋有什么威胁，又一边要留意人群中的邱嗣
墨子倾一早就察觉到是邱嗣搞得鬼
先是给叶知秋房内燃上慢性致幻香，甚至还是把叶知秋最爱的香浸泡在无色无味的致幻药里浸透，然后以香味掩盖致幻药发挥效果时的气味，再美其名曰什么“安魂香”，加上叶知秋一直过度疲劳，这才让叶知秋在去看塑像的时候发现不了异样
如若真让叶知秋发现了，那她的计划就会彻底失败，并被叶知秋抓到把柄永不得翻身
再是将叶知秋的画像和《世神史（上）》里唯一的一张世神插画交给自己父亲，让他按着叶知秋的相貌和世神的神韵塑像，利用书中的禁忌来咒人，还是最为歹毒的一种
寻常百姓不知有此禁忌，加之腹中墨水甚少，几乎不了解祭典内容有多严
且雾云工匠向来求神拜佛甚少，而叶知秋才女之名名扬天下，她本人又是个慈善的主儿，每每有难，叶家总是捐赠最多的世家
因而让任师傅以才女之貌塑神像，其估计并不会察觉到什么
所谓不知者无罪，因此就将祸
投向被塑像者了
墨子倾刚好给叶知秋的酒盏里添了酿，叶知秋也将其举过头顶敬向乌云
兴许是动作幅度有些大了，盏中液体竟洒出几滴来
恰好，那一片泼洒而出的浓墨也开始降下甘霖来
喧闹戛然而止，不少人抬手挡雨
清雨并不多大，酒盏接了几滴，又有几滴滴在酒盏和握住的手的缝隙里
叶知秋突然感觉手上重量一变，重了许多，重到已经无法敬向乌云了
于是便不可抗拒地松了手
酒盏自然而然地将盛着的酒酿洒出，酒酿泛着微光倾泻而出，不偏不倚地淋湿了人群中的邱嗣
随后酒盏竟诡异地消散开来，化作尘埃
一切发生在几秒钟之内，墨子倾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让这奇异的某种“仪式”结束了
《世神史（下）》说过
“每处决世神，天有黑云遮掩，覆全。人中有使，布阵而开仙都与凡间之道，请判决神往，裁决世神。”
“判决神，乃法则所创用以裁世神之神，其位其能仅次法则。”
判决神是仙神级别的，世神（未落入凡间）则是天神级别的
世神陨落，那自然是“仙”为顶，而跨越级别是相当困难的
墨子倾总平静的脸上此时却漏出了震惊与愤怒的表情，猛然看向人群中的邱嗣，她却早已不见了身影，只留了浅浅的风吹动一旁楼间的铃铛
乌色透过一层冷冷的金光，判决神未显法相，只是轻轻朝着叶知秋一指，发出了一道极强的“裁决”指令
叶知秋下意识想抬手阻挡这判决，却忘了她现在只是一介“不死不灭”的凡人
花车下的百姓已经湿透，但仍然紧紧盯着花车顶端的二人，没有喧闹
似乎是觉得自己可以从这场裁决中得到什么利益
邱嗣站在酒坠楼顶的仙玉楼，雨滴避其身，她带着些兴致看向花车顶端
墨子倾拉过叶知秋护在身后，一只手随意地挡下了“裁决”
邱嗣有些诧异，本以为不会有人阻挡，没成想半路冒出来个至少仙神级别的
身形一瞬间便消失在了楼顶，朝祭台那边而去
墨子倾将叶知秋塞到一边的供酒台，手开始结印，打算一击将这个所谓的“判决神”打回去
“悦墨，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马上就好。”
打死是不可能的，一旦这个神死亡，那么宇宙法则可能就会亲自出马，届时她也拦不住
她手中渐渐幻化出来一枚花苞，逐渐舒缓开花瓣，白光也缓缓开放
“该死的玩意儿，居然这个时候来……必须采用点特殊手段才行！”
花直直对准向天边的判决神，蓄势待发
即将彻底盛放之际，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凉意，夹杂着剧痛和暗红的色彩
花朵骤然凋零，墨子倾僵硬地转过头，正是邱嗣那张惹人生厌的脸，带着冷冰冰的笑意，将一柄剑收回
这柄剑估计是邱嗣作为使者神专门的武器，专门针对她这种在凡间的神的
悦墨呢？
墨子倾又转头，发现叶知秋腹部被避开要害刺了一剑，还在往外汩汩流血
这一剑至少能让她无法活动，但还不至于死亡
墨子倾被邱嗣一脚踹下了花车顶端，一路滚到栀子花最多的地方，面部朝天
雨水冲刷着伤口和脸颊，身上的衣物脏兮兮的不能看
叶知秋伤口剧烈起伏着，洁白无瑕的衣物染上血污，她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想尽力止血却无力回天
“清祭酒洒”，变成了“血祭裁神”
天边墨色，判决神显露出其全貌，并没有面貌，只是一个周身散发着金光的金人
双手作世神降恩时的慈悲状，看上去极其悲悯
一个极其悲悯的冒名顶替之徒
但雨仍然没有停下，反而下得更大了，乌云仍然阴沉沉地掩盖着天，天地之间只有判决神周边的金光照亮周遭事物
原先只有红豆般大小，现在变成了珍珠般大小，愈下愈凶，似要把所有人淋透
人们不躲不避，反而作虔诚状跪下，双手抬起作祈求状
叶知秋被一股怪力放到祭台中央，没精打采地跪坐在地上，眼也有些涣散，但对于外界的感知还是清晰的
腹部的血还在不断流出，流到地上被人们争抢捧起
随后，抢到血液的人便开始祈愿，或是直接喝下，亦或是抹在伤处
流至地上的血液被冲刷干净后，判决神才肯开始裁决
墨子倾躺在蔫儿了的栀子花丛中，还是无法动弹
每次她要坐起来的时候，邱嗣就会再给她添一个伤口，每次都避开了要害
这个视角刚刚好可以看见叶知秋
沾着金光的雨滴，落在叶知秋胸腔后便瞬息化作一柄剑精准贯穿了心脏
刹那间便涌出一片鲜红，台下便又是一阵争抢，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磕头
然后又落在她垂在身旁的两只手腕处，直直将纤细的手腕贯穿钉在祭台上，几乎快要断开
又是一阵争抢，这次血液被装到了壶里收起
叶知秋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但似乎还保持着清晰的感官
判决神右手一指，便有雨滴贯穿了她腹部的要害处
叶知秋几乎痛到麻木，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字形容———
疼
疼，太疼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疼
她记得在之前的时候，她不是已经麻痹痛觉了吗？
但还是好痛啊……
痛！痛痛痛！好痛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啊！！！！！！
又有雨滴滴下来，头部传来微凉的感觉，然后就是剧痛，那一柄剑直直从头顶贯穿到下颌
神经中枢已经严重受损，她现在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感觉了
也好，这样就不用那么疼了
上一次这么疼还是在被剥夺世神权柄的时候，抽骨扒皮般的疼痛
自十五岁以来，她一直没受什么伤，没受什么委屈
她知道，一直是茗秋在保护她，一切可能对她不利的事情都被铲除，斩草除根的铲除
这一次除外，因为邱嗣，所以才让茗秋也受了伤
对不起啊，拖累你了
叶知秋被鲜血糊了双眼，眼睛也彻底闭上，不再睁开
身体晃了晃，面朝下倒在地上，倒在雕刻着栀子花图案的祭台上，染红了整个祭台
……………………
台下的人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纷纷离去了
这一次祭典不管是信奉着的，还是不信奉着的，都参与了神血的争抢
“神血就是不一样呀……你看，好像还有点泛金呢！”
“对呀！而且这么久了还没有褪色，肯定能治好咱们孩子的毛病！”
诸如此类…………
雨停了
墨子倾身下的栀子花枯萎了，蔫蔫的死亡了
她亲眼目睹了“血祭裁神”的整个过程，一个片段都不落
邱嗣的剑上面有毒，让她无法闭眼，伤口自愈的速度也变得缓慢
一直到叶知秋倒下了，墨子倾才稍微能动
她勉强撑起身体，朝着叶知秋的方向爬过去
爬上台阶后，手掌也染上鲜血
墨子倾近距离看到叶知秋那破烂并鲜血淋漓的身体后，憋了好久的泪才一股子流下来
将手放在叶知秋尚有余温的右手上，企图让她活过来
痛哭流涕，墨子倾慢慢地又流下两行血泪
一滴一滴，又砸在了雕有栀子花的祭台上，将它染成红色
墨子倾不会大哭，自从叶知秋回来后
一直到余温尽失，叶知秋的躯体也化作纯洁的栀子花瓣飘散在空中，然后再次化作尘埃消逝于天地之间
天边乌云渐收，那假慈悲的判决神也准备离开
墨子倾止住了泪水，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
伤势止住血了，暂时不用担心
她再度运转起神力，结阵
这次结的不是花，而是剑
悦墨已经死了，那么判决神的任务就也已经完成
所以，不管怎么样，宇宙法则都不会过来了
这次时间快了许多
判决神刚打算带着邱嗣使者回到天界，却突然被数不胜数的利剑阻拦住了脚步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甚至一句话的时间都没给，这些剑就尽数贯穿了他们
虽然并不会死，但是还是具有痛觉的
当然这并不致死，这只是起到一个固定的作用
墨子倾拎着自己的佩剑去到他们面前，抬手轻轻放在邱嗣头上
邱嗣还在强装镇定：
“墨子倾，你想干什么？对我们出手的话，天界众神是不会放过你的。”
墨子倾没说话，微微一用力，将邱嗣的神力尽数吸走，据为己有
这样，邱嗣就变成了不死但具有痛感的凡人
判决神只来的及说一句：
“你对我出手的话，宇宙法则是不会放过你的。”
墨子倾不理睬他，一样的做法
然后，她提起剑，一刀一刀地开始剜肉，一片一片的剜下来，一个人剜足三千六百刀
顺便回了他们的话
“天界众神？他们现在都是我的人，你觉得他们会对我下手？你们两个，一个使者级别，一个在我之下的仙神级别，也敢来威胁我？”
“宇宙法则？它和你们的联系，我的人早就切断了，所以别再抱有希望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了，现在好好偿还自己的罪孽吧。”
邱嗣尖叫起来：“你这么干的话，你的父皇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父皇？他能把我怎么样？还是说，另有隐情？说！不然迎接你的就是死！”
邱嗣痛苦不已只得说出隐情：“你父皇早就与我们约定好，在世神二十五岁之前就给我们机会杀死她，条件是长寿。而且您想想，世神祭典的时间，刚好在世神生贺的前一天！不就是您父皇定下的吗？他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见过世神，又在几年前再次见过她十五岁的模样，当然能记住她的样子！”
“…………”
墨子倾冷笑，她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父皇”是什么样的人
没事，伤害了悦墨的人她会一个一个报仇
剜足七千两百刀后，墨子倾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那两个废神被丢到一边，现在，她需要再轮回一次
将这座城肮脏之处清理干净后，然后再清除他们的记忆
哦，不对，不用墨子倾亲自动手了
像书上说的那样，叶知秋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全部摧毁
苏采凝是第一才女、叶吾卿早在十四岁那年就死了、柳氏二女的死亡成了千古疑案，柳家的人丁也越来越少、墨子倾的生贺只是简单的过了，没有收到才女送来的礼物、世界上也没有叶家，许多百姓饥肠辘辘……
往年的世神祭典，叶知秋都是在叶吾卿的帮助下才能实现祈愿的
今年叶吾卿被邱嗣支走到了很远的地方，没办法及时回来
世神祭典的雕塑被丢到了不知名的野外
叶知秋没了，影响了很多事情
墨子倾的下一次轮回，就要开启在七年之后了
七年内，叶知秋只有神魂可以陪着墨子倾，而墨子倾看不见
墨子倾作为仙神之最，下凡会被限制三分之二的力量
当然，是被叶知秋“限制”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重蹈覆辙，千百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