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乖徒儿》青梨冰沙

36、第36章 就你聪明

　　沈青川忍了又忍，才勉强能够面无表情地在原位坐着，没有当场离席。

　　杨佑明还在继续说，并且语气越发激动：“你刚来璃天宗的时候，那么懵懂，那么无知，不会引气修炼，不会御剑飞行，不会运用功法，是你的师尊不辞辛劳，手把手教你，言传身教，带着你一步步开始修炼，你修为进步，师尊比谁都高兴！”

　　沈青川：“……”

　　太丢人了。

　　耳边还传来了叶疏的呜咽声，此时此刻他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一边落泪一边用手帕擦拭。

　　“呜呜呜，师尊……”叶疏感动得一塌糊涂。

　　……更丢脸了。

　　沈青川这回是真想走了，奈何正中间的位置太显眼，直接走的话肯定会伤杨佑明的心。

　　往身后看了看，只见其他几位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都已经溜了，而且他们的弟子脸上的表情都很正常，丝毫看不出什么感动的迹象，只有自己的徒弟，在这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沈青川更难受了。

　　偏偏就坐在杨佑明眼皮子底下，只能忍着了。

　　又讲了一会儿，沈青川发现沉寻也开始忍不住落泪了。

　　“……”

　　沈青川已经彻底不想再说什么了。

　　看来看去，还是季寒玉没哭，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湿润。

　　不愧是未来要干大事的人。

　　沈青川忍不住多看了季寒玉两眼，季寒玉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突然转过头来。

　　于是沈青川就这么猝不及防和季寒玉对视上了。

　　“师尊？”季寒玉小声叫了沈青川一句。

　　沈青川象征性地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季寒玉突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沈青川的一角衣袖，整个身子也微微往沈青川这边靠过来。

　　“师尊，你是不是累了？”季寒玉在沈青川耳边压低声音问。

　　他早就注意到了，师尊在他旁边一直坐立难安的，好像很想走的样子。

　　“没有，你认真听宗主讲课。”沈青川回答得很快。

　　“我一直听着呢，师尊。”季寒玉说。

　　“你听着，那你怎么不和他们两个一样感动落泪？”沈青川问。

　　两个大徒弟早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了，偏偏这个小徒弟还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他真的天生是个铁石心肠吗？

　　听到沈青川的话，季寒玉微微愣了一下，接着身子往前倾了一些，和沈青川靠得更近了。

　　然后季寒玉便凑在沈青川耳边，用说悄悄话的音量小声对沈青川说话。

　　“我觉得宗主好像在仙盟被人给忽悠了。”

　　沈青川听完季寒玉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就你聪明。”沈青川抬手在季寒玉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还以为季寒玉是铁石心肠，结果是就他有脑子。

　　季寒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青川看，在沈青川的手触碰到自己脸颊时，突然抬起双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随后用脸颊在沈青川的掌心轻轻蹭了两下，看着沈青川时，嘴角一直时带着笑容。

　　然而下一刻，沈青川的笑容却消失了。

　　“听课吧。”沈青川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重新坐正身子，没再去看季寒玉。

　　但季寒玉显然发现了沈青川是在拒绝和自己有什么亲密接触，整张脸瞬间就垮下去了，笑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沈青川没去看季寒玉，但依旧感受到了对方整个人的情绪都变了。

　　他就这样端正地坐着，目不斜视，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幸好，就在这时，杨佑明给他解围了。

　　“孩子们！”杨佑明哽咽着高声道，“现在，请你们转过身，看看你们的师尊，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沈青川：“？”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叶疏已经飞快地起身，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等，等一下……”

　　沈青川下意识地想阻止，因为叶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怕叶疏把眼泪蹭到自己衣服上。

　　但已经来不及了，叶疏一扑进他怀里，就开始用他的袖袍擦眼泪了。

　　沈青川：“……”

　　行吧，算了。

　　只间隔了很短的时间，沉寻也跑过来，抱住了沈青川。

　　他也在哭，但哭得比较隐忍，不像叶疏这样吵吵闹闹的。

　　“呜呜呜师尊！”叶疏哭得一塌糊涂，“我好对不起你，以前都是我不懂事，让你这么操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听你话的！”

　　沈青川：“……你猜我信不信？”

　　他才不信只是听杨佑明说了几句话，叶疏就能学好。

　　“这次是真的，师尊呜呜呜！”叶疏哭得情真意切的。

　　沈青川听得有些好笑，本来还想继续打击叶疏的，但不管怎么样，此时此刻的叶疏还是真心地在向他表达自己的内心。

　　“好好好，知道了。”沈青川轻笑着摸了摸叶疏的头。

　　接着又说：“为师不求你有多用功上进，也不必勉强自己，开开心心的，少闯点祸就好。”

　　叶疏感动得用力点头：“嗯嗯！”

　　“师尊，那我呢？”另一边的沉寻也抬起头来，看向沈青川。

　　沈青川又摸了摸沉寻的头，语气温柔：“你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悟性高、练功又刻苦，再过个几年，把心性磨一磨，以后的修为肯定不会低的。”

　　“嗯，我知道了师尊。”沉寻点头应声。

　　沈青川就这样一手抱着一个徒弟，这个摸摸，那个摸摸，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突然，沈青川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片刻后，沈青川抬头看去，只见季寒玉就站在自己身旁不远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抱着两个徒弟，眼神阴沉得像一潭死水。

　　这眼神搞得沈青川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沈青川甚至怀疑季寒玉可能要大发脾气了，估计会转身就走。

　　毕竟上次只是不准他再奉茶，季寒玉就生了一整天的闷气，还又哭又闹的，把自己的剑都扔了。

　　然而这一次季寒玉却只是默默地垂下眼眸，躲避开了沈青川的视线。

　　这大概是成熟了的表现吧。

　　“玉儿，你怎么不来？”沈青川很快朝着季寒玉招手，“快过来。”

　　季寒玉站在原地没动，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

　　事实上，季寒玉也确实是生气了，他气的事情太多了。

　　气沈青川不肯与自己有亲密接触，却可以这样亲近地抱着他的另外两个徒弟，轻声细语地温柔安慰。

　　还气沈青川隔了这么久才想起来他还有一个徒弟被冷落在一旁。

　　气到最后，季寒玉只恨自己出身不好，不像两位师兄那样，是正经的修仙世家出来的，如果他也和师兄们一样，师尊就会爱他了吧。

　　但季寒玉即便再生气，也没有转头就走，因为他知道这个方法没用，沈青川并不会因为他生气而有一丝的动容。

　　上次他就对沈青川发脾气了，可是闹了一通，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

　　“玉儿？”沈青川又催促了季寒玉一遍。

　　季寒玉依旧是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抬头去看沈青川。

　　沈青川想了想，又拍拍叶疏的背：“给你师弟让个位置。”

　　“哦哦哦好的，师尊你看我，都把师弟给忘了。”叶疏赶紧回答。

　　要不是师尊提醒，他都没发现自己和师兄两个人都把师尊怀里的位置给占光了。

　　说着，叶疏便推着沉寻一起，给季寒玉腾出了一个位置，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季寒玉，等着他过来。

　　沈青川也一起看向了季寒玉。

　　季寒玉没让沈青川开口催自己第三次，在沈青川即将出声之前，他就先迈步，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来。”沈青川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季寒玉，朝他伸出手。

　　季寒玉一言不发地贴进沈青川怀里，双手抱着他，整张脸都埋进了对方的脖颈间。

　　一旁的叶疏立刻连带着季寒玉一起抱住，继续呜呜地哭了起来。

　　台上的杨佑明看着沈青川师徒四人抱作一团的温馨场面，也跟着感动不已，忍不住拿出手帕开始擦拭眼泪。

　　“真感人啊……”杨佑明不无感叹地说道。

　　他就知道自己的授课是有用的。

　　季寒玉全程只安静地抱着沈青川，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的额头轻轻贴着沈青川的脖子，感受着对方脉搏清晰的跳动，一双乌黑的眼睛睁着，眼底是挥散不去的阴霾。

　　为什么，为什么师尊永远都是爱两位师兄比爱他更多，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不是师尊从正规途径收来的徒弟，所以才如此吗？

　　还是因为刚才宗主授课的时候，师兄们都哭了，只有他没哭……早知道就假模假样地掉几滴眼泪好了。

　　也许，也许师尊是后悔收他为徒了呢？

　　毕竟他只是个意外，师尊本来也没打算要有第三个徒弟的……或许他是要被退货了吗？

　　沈青川并不知道把脸埋在自己脖颈间的季寒玉是什么表情，但他就是觉得季寒玉肯定因为刚才的事情多心了。

　　虽然沈青川也因此感到有些愧疚，但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能用手轻轻拍着季寒玉的后背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沉寻和叶疏的哭泣都已经停止，情绪也稳定了下来，都纷纷离开沈青川的怀抱，站在了一旁。

　　只有季寒玉仍旧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抱着沈青川。

　　并且从他抱住沈青川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有动过，就跟入定了似的。

　　“师弟，你还没抱完啊？”一旁的叶疏看了季寒玉许久，忍不住出声询问。

　　一直这样抱着，也不说话，都不会觉得无聊吗？

　　沈青川抬眸看向叶疏，正要说话，沉寻就先拽了拽叶疏的袖子。

　　“小师弟肯定比我们两个更感动，他还没有缓过来呢。”沉寻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