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月》绘青麟

2、第 2 章 斯霜月

　　斯霜月从台上下来时，竹青雨才发现他的五官其实非常立体，表情也很冷。
　　有点欠揍……
　　直到斯霜月坐到自己旁边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看！
　　竹青雨有点尴尬，别过脸去。
　　这节课竹青雨差点趴桌上睡着了，不仅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更是因为杨哲讲课太催眠了……
　　至于为什么没睡着……可能是因为刚才的那点尴尬吧。
　　一下课竹青雨就直接趴到了桌上，只露出了一个后脑勺。
　　旁边的乖乖男，呸…是斯霜月正在整理课堂笔记。
　　一整个上午竹青雨都一直趴在桌上睡觉。老师不管吗？管了也没用啊…可能这种情况只有杨哲才会管吧。
　　中午放学的时候竹青雨是被是被叫醒的，至于是谁……竹青雨也不管是谁，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朱目歪了歪身子，差点没躲过，主要是竹青雨反应太……大了。
　　虽然他清楚自己老大有起床气（这也不算起床气吧…）但他实在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傻子都看得出来老大现在心情不好。
　　竹青雨眉头紧锁，表情有点不耐烦，朱目见他这表情，只用了一秒就让自己怂了。
　　朱目：“老大？走，去吃饭吧，我请客，顺便叫上大白”
　　竹青雨还有点懵，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他们所说的大白是一位高三的刺头，但…真不咋样…可他是朱目和竹青雨从初中就混在一起的朋友，真名叫江白，人高马大，皮肤却白得晃眼，于是被他俩喊成了“大白”。说是刺头，其实就是爱跟老师顶嘴，仗着体育好偶尔逃课打球，真要论打架惹事，还没竹青雨一半疯。
　　竹青雨跟着朱目往食堂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昨晚熬夜打游戏的后劲还没过去，脑子里嗡嗡响，连路过走廊时同学的招呼都没听见。朱目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今早斯霜月上台发言时，后排女生都在偷偷拍照，又说杨哲的课下周要小测，问他笔记借不借抄。竹青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往身后瞟——斯霜月跟在他们后面不远，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拿着那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走路时肩膀绷得笔直，像根没弯折过的竹杆。
　　“看啥呢？”朱目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斯霜月啊？我说老大，你今早盯着人家看半天，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竹青雨踹了他一脚，没好气：“滚蛋，谁看他了。”话刚说完，就见斯霜月抬眼扫了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又面无表情地移开，那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让竹青雨莫名想起今早心里那声“有点欠揍”的评价。
　　食堂里人挤人，朱目挤到窗口抢糖醋排骨，竹青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撑着下巴想再眯会儿，就听见有人拍桌子：“哟，这不是我们竹大睡神吗？昨晚又通宵开黑了？”
　　抬头一看，江白端着餐盘站在桌旁，餐盘里堆着满满当当的肉，脸上挂着痞笑，身后还跟着两个同年级的男生。竹青雨皱了皱眉，没说话——他现在没力气跟人贫。江白也不在意，直接坐到他对面，把一块炸鸡腿推过去：“给你补补，看你这脸色，跟被抽了魂似的。”
　　朱目端着餐盘挤过来，见着江白就嚷嚷：“大白你可算来了，刚才抢排骨差点没把我挤成肉饼！”他话音刚落，就瞥见斯霜月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径直走向他们旁边的空位。朱目眼睛一亮，捅了捅竹青雨：“哎，斯霜月也坐这儿。”
　　竹青雨没动，余光却看见斯霜月的餐盘里只有一碟青菜、一碗米饭，还有一个剥好的茶叶蛋。他愣了愣——这人吃得也太素了，跟他那冷着脸的样子倒是挺配。正想着，就听见江白嗤笑一声：“这不是今早台上那个优等生吗？怎么，食堂的肉不合你胃口？”
　　斯霜月没抬头，只是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江白见他不理人，觉得没趣，又转头跟朱目聊起昨晚的球赛。竹青雨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吃几口就觉得腻，视线又飘到斯霜月的餐盘上——那茶叶蛋的蛋黄看着挺沙，不知道是食堂哪个窗口卖的。
　　突然，斯霜月把剥好的茶叶蛋推到了他面前。
　　竹青雨愣住了，抬头看他。斯霜月还是那副冷脸，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不爱吃蛋黄。”
　　朱目和江白也停了说话，齐刷刷看向他俩。竹青雨的脸莫名有点发烫，刚想说“不用”，就见斯霜月已经转回头继续吃青菜，仿佛刚才那动作只是随手为之。他盯着面前的茶叶蛋，犹豫了两秒，还是拿起咬了一口——蛋黄确实沙，带着点酱油香，比他碗里的炸鸡腿还合胃口。
　　吃完午饭，朱目和江白去操场抽烟，竹青雨懒得动，坐在食堂里等着消食。斯霜月收拾好餐盘，起身时脚步顿了顿，对他说：“下午有数学测验，你昨晚没听课。”
　　竹青雨抬头，撞进他冷得像玻璃的眼睛里，没好气地说：“关你屁事。”
　　斯霜月没生气，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是上午数学课的重点公式，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抄一遍，”他说，“至少能及格。”说完，就背着书包转身走了，留下竹青雨捏着那张纸，指尖蹭过纸页上细腻的墨迹，心里莫名窜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人，好像也没那么欠揍。

作者有话说

　　冷清清，冷清清，世界孤立我任它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