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新生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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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祁家。
“病历本，身份证，银行卡……该带的应该都带了。小安你多穿件外套，今天降温了。”许怜一边检查着包里的东西，一边对祁安说到。
祁安听话地给自己套了件外套，虽然他额头上已经开始出汗，但是众所周知——有一种冷是你妈觉得你冷。
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客厅抱着一个正在睡觉的小孩，那小孩看上去只有一两岁那么大。
男人正是祁安的父亲，他冲两人说：“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然后目送许怜和祁安出门。
许怜熟练的带着祁安去医院复查，等该查的都查完之后，祁安和母亲坐上了回家的车。
"还是老样子，过二十四小时才能出结果，明天上午来拿就行了。”许怜开着车说。
“嗯，妈我明天自己来就行了，你在家陪爸和弟弟吧。”祁安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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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祁安失眠了。
自从叶青因那天和他表白之后，他一个人想了好多，平心而论，他当然是也喜欢叶青因的，祁安也想不管不顾的和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只是……他脑袋里的肿瘤，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连医生也说不清他还有多长时间可活，就这样和叶青因在一起，有点太不负责任了。他知道那个张扬热烈的年轻画家有多重感情。
祁安翻个身，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办，复查结果是好是坏好像都没有太大区别，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觉得叶青因不能和这样没有未来的自己在一起。
祁安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想答应叶青因，理智和私欲在脑海中争吵个不停。
“如果……如果我是个健康的正常人就好了。”祁安喃喃道。
长夜漫漫，寂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祁安终于睡着了。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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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祁安带着检查数据去找了他之前的主治医生肖医生
肖医生先是对着光看了看 CT 影像，对祁安说：“肿瘤的情况目前还很稳定，和你出院时没什么差别，暂时也没出现扩散和转移的现象。”
“肖医生，如果我继续化疗治疗的话，还有痊愈的可能吗？”祁安说。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王医生抬起头看向祁安：“可能性很小，但绝不为 0 。这个选择权在于你，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好心态，规律作息，健康饮食，我看你身体状态比住院时有所改善，脸色红润了不少。”王医生轻叹了口气，“你的情况很棘手，但也不要消极，癌症这个病，我们医生也拿不准。我们医院就有过一例，那位患者全程没做过手术和化疗，两年后身体里就查不出癌细胞了。咱们也认识这么些年了，说实话，我也不太建议你继续做化疗了，以后你就好好享受生活吧。”
“好，我知道了，麻烦您了，改天您有空我请您吃饭。”
祁安对肖医生说的这些话毫不意外，类似的话他这几年已经听了很多了，祁安冲着肖医生笑了笑，离开了诊室。
太阳被云朵遮住了，天空阴蒙蒙的。路边树的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只剩几片枯叶顽强的挂在枝头。
祁安走在街道上，踩着树下的落叶，干枯的树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他突然很想见叶青因。
于是祁安真的给叶青因打了电话。
“喂？”对面几乎是秒接。
祁安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一听到叶青因的声音，他的心也踏实了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电话里叶青因的声音有点失真。
祁安开口“叶青因，我想见你。”
“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祁安倚着电线杆旁给叶青因发了位置，之后他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汽车的启动声，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也都没有挂断电话。
“祁安，”他听见叶青因轻声喊他“你考虑好了吗？”
一阵沉默过后，祁安才重新开口：“你先开车吧，别的一会儿再说。”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叶青因的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他拿不准祁安的心思，又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冲动，轻易就把喜欢说出了口，或许他应该先追求一阵子再表白？
胡思乱想中，车子已经开到了目的地，他看见了站在路边的祁安。
祁安被风吹的手脚冰凉，车上已经被暖气烘热了，祁安坐上副驾驶，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喟叹。
“去你的画室吧。”祁安说。
“好。”
画室的画板上放着一幅半成品，是叶青因这两天画的，只差一半还没上色，依稀能看出来画的是夜空的烟花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画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叶青因轻咳一声，把画板收了起来，然后又走向吧台。
“喝不喝热可可？”叶青因问祁安。
“我都可以。”
叶青因端了两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祁安端起他的那杯抿了一口，香醇浓厚的巧克力气息充满了口腔，让人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祁安率先开口：“叶青因，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
“我想和你聊聊……我的病。”
叶青因皱眉看向祁安，关于祁安的病，他们一直没深入聊过，他没有插嘴，等着祁安继续开口。
“我昨天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我的情况和之前差不多，做不了手术，化疗和药物治疗也很难很难好。”祁安低垂着眼，盯着手里的热可可。“换句话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几天。”
叶青因的眉毛皱得更深了，喉咙艰涩的开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祁安自嘲地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也喜欢你，青因。”祁安眼眶红了，“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的病快点好，我想作为一个健康的人和你在一起，我想陪你一直走下去。”祁安开始哽咽，“可是……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祁安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挂在下巴上，又落到手中的杯子里，热可可溅起点点涟漪。
叶青因心疼坏了，他从未想过祁安不答应他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伸手把哭的身体颤抖的祁安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哄到：“这才多大点事，没事啊，咱不哭了。”叶青因叹了口气，“你笑的我心都快碎了，对了，你刚才是说了你也喜欢我对吧？那就说好了，咱们现在就算是在一起了，你别说了喜欢又对我不负责，到时候我上哪哭去。”
祁安快溺死在了叶青因的温柔里，他紧紧抓住了叶青因的衣袖，像抓住了救生的浮木。
叶青因轻吻了祁安的额头说:"不就是癌症吗？我们一起相爱到生命的终结吧，好不好？”
良久，怀里的人终于平静了下来，小声但坚定的回应道。
“好。”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水将落叶浸软泡烂，融进土壤中化作肥料，静等明年的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