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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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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飘过,遮住月亮光辉,皇宫中各处几乎都熄了灯,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夜风吹过时还有些瘆人。
慈宁宫的宫人提着灯站在殿外,照得四处亮堂堂的。
王嬷嬷站在皇后身边给她揉穴位,小声劝解道:“娘娘,夜深了,您也该歇息了。”
“还有人等着呢。”皇后也不急,淡淡答道。
圣阳公主回来后就在慈宁宫待着,非要皇后劝皇帝给她解触与谢吾安的婚事,闹得皇后头疼不已,闹到了刚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圣阳那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都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那般胡闹,我真是把她宠坏了。”皇后叹了口气感叹道。
她是没想到圣阳竟然背着自己,让皇帝太后赐了婚,真是胡闹。她今日就在宫中大发雷霆,让人将太后送到城外行宫养着,免得以后再背着她动手脚。
“公主年纪还小,她心中向往的婚事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知道背后的利害关系。”王嬷嬷自然知道皇后的忧心事,轻声安抚道:“相信公主以后就理解您的苦心。”
“娘娘,人已经带过来了,在殿外候着。”
“把人带进来吧。”嬷嬷冷声答道。
春雪被人带进了慈宁宫中,低着头小心抬眼看向皇后又很快收回目光。
“站着作甚,见到皇后娘娘还不快行礼。”王嬷嬷见她只是站着看皇后,不耐烦说道。
“民女拜见皇后娘娘。”春雪匍匐在地上颤抖着说。
“嗯,知道我为何要将你带回来了吗?”皇后这才开口问道。
“民女知道皇后娘娘都是为了保护我才将我带回宫中,多谢娘娘出手相助。”春雪是没想到那人说的法子竟然是将当朝皇后请来,她从回来起就十分惶恐,生怕性差踏错丢了性命。
“知道就好,你现在宫中养着,不必担心外面的事情。”
“多谢娘娘隆恩。”她终于松了口气,谢吾安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从皇后手中抢人:“今日大家都知道了此事,可我实际并未怀有身孕,以后……”
白日那出也是福喜教她做的,她现在真是骑虎难下,只能求助于高位上的人:“白日跑到宴会上说那些话都是另外人叫我做的,我也是为了自保才这样做。”
“这你就放心吧,想要个孩子还不容易,管他的是谁,只要外面都知道你怀的是谢家的种就足够。”王嬷嬷冷笑着开口道:“福喜哪有这样的脑子,不过是代人办事罢了。”
春雪惊恐看向高处的两个人,原来这一切都是她们的手笔,或许最开始就是她们设好的局,而她不过是不小心被选中的棋子。
“万一到时他们滴血验亲识破孩子并非亲生。”她担忧看向皇后问道。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也不看看面前坐着的人是谁,竟然担心这些小问题。”王嬷嬷语气不耐烦答道。
春雪埋下脑袋小声答道:“民女多有冒昧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皇后看向手指上的鎏金长甲淡淡说道:“你先下去歇息吧。明日会有人去教你些东西,好好学,到了将军府说不定那些都是让你活命的法子。”
“民女谢皇后娘娘教诲,定不负娘娘教诲。”
看春雪感恩戴德离开,王嬷嬷才小声说道:“娘娘,太子殿下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让他进来吧。”
太子走直奔皇后身旁,站在王嬷嬷的位置接替给皇后按肩膀的差事。
“你怎么过来了?”皇后闭目养神但从力度就可以感受到换了人。
“看来儿子这功夫不如王嬷嬷,竟立时被母后发现了。”太子笑着调侃道:“我这不是来谢谢母后在关键时刻救了儿子,不然今日这事怕是要被谢家蒙混过去。”
“你心这么软,以后可要如何坐稳皇位啊。”皇后抬头看向太子,“若是我和你父皇走了,这皇位怕不是就要传到外人手中。”
“母后指点甚是有理,儿臣已经在不断自我精进,相信日后定能成为让母后满意的储君。”太子谦虚诚恳答完又说道:“儿子也相信父亲母亲定能颐养天年,长命百岁。”
皇后顿了顿才露出个宠溺的笑容,拍拍太子手背说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哄母后开心。不早了,你赶快回去吧,我也要歇息了。”
“儿臣还真有一事要与母后说。”太子这才在皇后身旁脚凳上坐下,“儿臣今日在宴会上见到了苏二小姐,她确实适合成为辅助儿臣的臂膀。”今日接触后他总感觉苏二便是苏婉儿,但也并不想将这个发现捅到皇后面前。
“你啊!”皇后无奈叹了口气:“如果你处理政务也这样上心,我哪里需要这么晚了还在操心你们的事情。”
“母后,你知道我以前就钟情于相府婉儿小姐,父皇知晓后就给她与临安侯赐婚,这次无论怎么您都得想想法子。我娶了她不仅可以了了自己的心愿,也能拉拢相府及相关势力,日后在朝廷斗争中也有更多助力。”
皇后脸色明显改变,冷眼看着太子说道:“我真是生了个多情的儿子,现在也是为了外面的女人记恨自己父亲,又威胁上母亲了,真是儿大不中留。”
“不敢,儿臣只是想赶快完成终身大事,这样才好毫无顾忌地专攻政务。”
皇后笑说:“既然都要成婚了,那你可要将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清干净了,我可不想再见到今日这个样的场景发生在你身上。”
“谨遵母亲教诲。”太子恭敬行了个礼,“也多谢母后祝儿子心想事成。”
“放心吧,这些年你想要的什么东西母亲没帮你争取。”皇后拂了拂手,“你赶快回去吧,我真的累了。”
“儿臣先行告退,母后您早些休息吧。”
太子走出慈宁宫才深深吐了口气,扭头看了眼熄灯后黑漆漆的黄宫,它就像巨兽的血盆大口,随时要吞噬人命。
太子步辇停在东宫内厅时,东边已经泛出鱼尾白,这一夜也落下了帷幕。
“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德顺刚还在打盹,见到主子回来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小随便跑到太子身旁,躬着身子跟在他身旁。他又看了太子几眼,在心中飞快分析他这个面色的含义,转了转眼珠才开口道:“皇后娘娘也是为您好,话都挑重的说,您别放在心上。”
“狗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这些话。”太子扬起一脚就朝德顺身上招呼,得喜也不含糊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又利索爬起来跪着。
“小的多嘴,小的该死,还请殿下息怒。”德顺左右开弓地扇自己大嘴巴子,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两边面颊很快就高高肿起,“还请太子责罚。”
太子话也没说转身就大步离去,院子里只剩下德顺扇自己巴掌的声音。
德顺这才开始使巧劲,声音听着还像刚才那样呼呼响,但力道已经不如那时候。多年来他就靠这招哄太子欢心,可谓是熟能生巧。
太子大步走进了书房,用力摔上门。外面伺候的人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主子将怒火撒到他们身上。
“说什么为了我好,还让我不要将心思放在其他事上,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已经听十多年了。”太子怒不可遏将桌子上对方的书卷都推到地上,嘴里不停念叨:“若是你们舍得放点权力,我又何必装傻子。”
他脑海中闪过宴会上很眼熟的男人,立马停了动作,喃喃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只他还能助我一臂之力。”
“侯爷。”追风看着回来就坐在书案前忙碌的人,担忧说道:“天都要亮了,您也歇歇吧。”
“不必。”巫珩专注书写着什么,眼睛都不抬答道:“我今日见到了皇后和太子。
“他们认出您了吗?”追风是知道巫珩小时候与这位太子一起在宫中待过五年,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他和小时候的变化也没那么大。
最重要的是皇后的人隔三岔五就会“造访”,每次都对巫珩下死手。
如今这三人碰了面,之后的局面也不会太平。
“皇后应该没注意到我,她专注演戏去了,至于太子……他应该已经让人查我了。”巫珩这才放下毛笔,按了按鼻梁说道:“今日一见算是印证我心中想法,皇帝应该逐渐被裴家架空,这权力既没到太子手中也并未归为裴家所用,而是全部握在皇后手中。”
“她大概是想让太子以后做个傀儡皇帝,趁机大展身手。”
“这……”追风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大胆猜测,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子自然也不愿意老实做个傀儡,需要个人帮他打破这个局面。”
“侯爷,你要帮他吗?”追风试探问道:“若是皇后知道了还不得加紧对你的追杀,裴家到时候再顺便出个手,您有十条命都不够。”
“我可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巫珩折上已经晾干的信纸,将其放入信封中封上,“他想让我帮忙也得拿出让我愿意生出十条性命的筹码。”
“如果他愿意将皇位让给你呢?只要你愿意除掉他母亲和裴家。”追风小心问道:“如是坐上了那个位置,查当年的事不就简单多了。”
“不坐上那位置我也能查。”追巫珩将信放在桌上,“我只想回江南做个闲散布衣,过养花逗鸟的悠闲日子。”
他想到那日姜愿问他:“江南可是个让人感到幸福的地方?”没忍住扬了扬嘴角。
到时若是能与她一同过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侯爷?”追风看他突然露出诡异笑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巫珩轻咳一声,将信交到追风手中交代道:“早去早回。”
“是。”追风用奇怪目光看了他两眼,说道“您也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