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钓系嫂嫂一度春风后》飞蛾的纠葛

4、第 4 章 是特意在等

　　家宴如期而至。

　　说是家宴，其实也只有她、施理跟施箬三人。
　　施箬一向注重仪式感跟规矩，家宴上不能扬声高语，偶然的几句也是施箬询问她们的生活近况，气氛总是沉闷得可怕。

　　不过总有特殊的时候，就是她在外头惹是生非，打破施箬定下的规矩。

　　“施珏，”施箬沉声喊了句，“听你姐姐说昨天你夜不归宿，一整晚都没回来。”

　　她垂着眼，下意识捏紧筷子，“嗯，去朋友家有些事。”

　　施箬望向她，目光是素来的冷淡严厉。
　　“我将你调到公司熟悉业务就是希望你能够收收心，不要再干出之前的混账事，没想到你没有丝毫改进。”

　　“看看你姐姐，在公司的各项事务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同为施家女儿，你怎么就这样不思进取?”

　　施珏低头，默默听着这些指责的话语。

　　类似的话她已经听过无数次，每回施箬都会厉斥她的错处，紧接着便是把施理拉出来跟她比较。

　　施理在什么事上都比她做得更好，要更加优秀。
　　从小到大在母亲眼里都是如此。

　　饭桌上的气氛在这番指责下变得愈发压抑，施理适时出声，打着圆场：“妈，我已经提醒过小珏，她也认识到错误了。”

　　施箬瞥了眼对面低着头的人，语气不咸不淡：“最近我们跟陶家有业务上的合作往来，这样，明天的对接就由你去谈，不能事事都靠你姐姐来做。”

　　施珏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下。

　　穿书以来她一直在避免跟陶家人接触，甚至算得上是提心吊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的却是母亲那双尤为严厉的眼睛，让她嘴边的那句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能肯定，一旦拒绝施箬便又多了个呵斥她的理由。

　　良久，施珏深吸一口气，只能压下心底的抗拒，应下：“好。”

　　*

　　翌日清晨。

　　施氏企业位于榕城最繁华的地段，无数栋写字楼高高伫立，放眼望去都是忙着上班的打工人。

　　刚毕业她就被母亲塞进公司，从最底层的业务一步步做起，经过两年的沉淀后总算能开始单独负责一个小项目了。

　　可这点微薄的成绩在施箬眼中不值一提，更无法跟施理相比。

　　如常抵达自己的工位，施珏简单跟身边的同事打过招呼，便拿起项目计划书前往陶氏。

　　施箬白手起家，打拼多年才让施氏在榕城站稳脚跟，如今整个施氏企业在母女二人的打理下蒸蒸日上，但底蕴深厚的陶氏依旧是她们难以企及的存在。

　　陶家在榕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无数家族企业都想跟陶家搭上关系，这次母亲也很是重视两家业务上的合作。

　　她搭了辆计程车，窗外的风景迅速往后退，不多时就到了陶氏企业下。

　　标准的写字楼拔地而起，大堂里明亮恢宏，施珏径直找到前台，语气从容有礼：

　　“你好，我是施氏企业的项目负责人，这次过来是跟陶总商量两家合作的业务。”

　　前台脸上扬起职业性的笑，“请问您有没有预约，还有麻烦告知一下全名以便我们登记。”

　　预约……施珏轻轻嘶了声，竟然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她压下心底的懊悔，坦诚道：“没有预约，我叫施珏，能跟你们陶总知会一声吗？”

　　前台点头，“好的，请您在休息区稍候，我即刻报备。”

　　见对方应下，施珏这才心安了些，走进一边的待客室里。

　　陶氏企业的待客室整体明亮大气，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在等候。

　　施珏垂下视线看了眼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陶氏的总裁办公室里。

　　赵助躬身将一份文件轻轻放置于桌面，随后垂手立在一旁，“陶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还有，”她犹豫了下，继续汇报，“前台那边报告说施小姐现在就在我们公司楼下，说是要跟您推进两家合作上的业务。”

　　陶奚宁淡淡嗯了声，垂下眼。

　　桌上是刚被递过来的一份调查表，薄薄的几页纸尽数呈现了关于施珏这个人的一切信息。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清润，小鹿般的眼眸里带着清澈的笑意。
　　跟昨晚满脸潮红，在她怀里低声喘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昨晚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本以为对方会主动联系自己，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两家业务上的交谈。

　　陶奚宁略带遗憾地想。

　　“陶总，施小姐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您的意思是?”
　　见眼前人迟迟不语，赵助出声询问。

　　陶奚宁眼也没抬，淡声：“让她回去。”

　　赵助在心底揣摩着这话的意思，“那施家跟我们合作的那个项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施氏的副总是施理吧，让施理来跟我谈。”

　　“好。”在她身边当了这么久的助理，赵助自然很快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带上门，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将近两个小时的等候漫长且磨人。

　　施珏看了眼手机，心底也从一开始的不安变得毫无波澜。

　　期间她询问过前台的接待人员，但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陶总可能在开会”。

　　人在榕城，她自然听说过那位的身份和行事风格。
　　陶氏唯一的掌权人，手段雷厉风行，是商圈人人敬畏的存在。

　　对这样的人而言，会议繁忙实属常态。
　　可心底深处她又不由自主地想，会不会只是搪塞拒绝她的一种借口。

　　施珏暗自思索着，就在这时，待客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施小姐，陶总发话了。”

　　闻言，施珏当即起身，眼睛亮了亮。
　　“她答应见我了吗？”

　　前台接待人员摇头，脸上多了几分歉意。
　　“陶总让你先回去。”

　　施珏脸色一僵。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不是，陶总的意思是让你们的副总跟她谈。”

　　施氏企业的副总……不就是施理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施珏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项目负责人，跟陶氏的总裁谈业务完全不够格。

　　早就该猜到的。

　　施珏在心底一遍遍宽慰自己，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好，谢谢。”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陶氏大楼。

　　*

　　当天晚上，霓虹酒吧里。

　　施珏独自坐在吧台前，垂着眼。

　　虽然清楚被拒绝的理由，心底还是免不了有些郁闷。
　　回到公司后她就跟母亲和施理说明了这一情况，好在两人都没多说什么。

　　母亲也一反常态地没有苛责她。
　　也许是早就猜到她不可能成功跟陶氏谈下项目吧。

　　施珏盯着面前的酒杯，却没心思多饮。

　　她自己也不清楚今晚怎么就突发奇想来到了这里。

　　是为了通过喝酒排解心中的烦闷吗？好像也不尽然。

　　施珏端起酒杯抿了口，微凉的酒液淌进喉间，将她整个人的思绪也染上凉意。

　　正想再举杯，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按住，不轻不重的力道，却极其巧妙地拦住了她的动作。

　　施珏皱了下眉，侧目看去。

　　是一张熟悉的面容，眉眼温和又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还有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

　　“是你？”施珏轻声开口，“宁溪。”

　　陶奚宁从她手中拿走酒杯，推到一边。
　　“是我。”

　　“怎么是一个人在这喝酒，你的朋友呢？”

　　施珏垂下眼，“只有我一个人。”

　　“心情不好?”女人温声发问，同时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个举动下瞬间拉近，而她还恍若未觉。

　　“没有心情不好。”施珏低声否认。

　　也不知道为什么，女人一出现后她的整颗心便骤然安定下来，浅淡的紫罗兰香气萦绕在身边，更是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极大的缓解。

　　“你为什么在这?”她看向眼前神色温和的女人。

　　“怎么，你不希望在这里见到我?”

　　施珏抿了抿唇，没吭声。

　　谈不上希不希望，她只是想起女人先前的那番话。
　　来霓虹酒吧是为了碰见合眼缘并且能接受协议，帮她缓解失眠的人。

　　所以，对方今晚出现在这是为了寻找下一个合适的人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这些，施珏别过脸，目光落向另一侧，低声问：“你今晚来这不就是为了找人吗？”

　　声音中带着一丝隐约的酸意，连她自己也没察觉。

　　陶奚宁微微挑眉，“找人?”

　　施珏伸出手，下意识想拿酒杯，结果落了个空。

　　她后知后觉，酒杯方才已经被身旁人推走了。

　　“我没答应协议，所以你今晚来这是为了找到新的合适的人，不是吗？”极其平静的语气，似乎仅是简单地阐述事实。

　　陶奚宁却偏偏从中听出几分别扭。

　　她伸出手，指尖抚上女孩的下颌，迫使对方望向自己这边。

　　“如果说，我是特意来等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