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钓系美人一度春风后》飞蛾的纠葛

16、第 16 章 见面

　　见面约在下午。

　　此时，陶氏集团内。

　　偌大的办公室里，明亮清透的半面玻璃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施理将项目计划书递过去，笑道：“陶总，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陶奚宁翻开项目计划书，随意看了几眼。

　　“你们这回是想跟陶氏建立更深的合作关系?”

　　施理怔了下，既然对方直接点明，她也不再推脱。
　　“陶总料事如神，我们施家确实有这个意愿。”

　　陶奚宁抬眼，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唇角带笑，却是礼貌又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深邃又带着一丝精明，让人一看便觉着目的性太强。

　　仔细一看，这副脸庞确实跟施珏有几分相似，可施珏每度望向她的眼神绝不是这样。

　　陶奚宁敛了敛视线。

　　印象里女孩望向她时眼底总带着纯澈的笑意，偶尔也会跟她耍赖，但彼此相处的过程中能明显感觉到施珏的话都是出于真心。

　　施珏……

　　思绪不自觉飘远，直至对面的人出声喊她：“陶总，陶总?”

　　陶奚宁蓦地回神，按了按眉心。
　　“抱歉。”

　　施理微微一笑，“没事，我继续跟您介绍这个项目的细节。”

　　对方的话还在继续，她却没了往下听的心思。

　　施家的目的昭然若揭，这个项目不过是幌子，本就不必费这么多口舌。

　　出于尊重，陶奚宁静静地听完，淡声问：“施箬平时对你们很严格吗？”

　　跟两家合作事宜毫不相干的一句话，纵然是谈过无数项目的施理也不免愣住。

　　“陶总，”她话音微顿，“这跟我们要谈的合作没有任何关系吧？”

　　无论施箬对她们姐妹如何，这都是她们的家事，外人怎么能随意插手?

　　陶奚宁低头笑了声，“施家想跟陶氏合作总得拿出些诚意来吧？”

　　“若是不清楚你们施家的情况，此前有没有失信，有无负债，陶氏是绝不会答应合作的。”

　　听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施理眼神透出些许挣扎。

　　出发前母亲特意叮嘱过她，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陶氏答应合作，这样才能建立下一步的关系。

　　这回项目的详谈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迟疑片刻，施理终究妥协。
　　“母亲是对我们要求严格，但也是因为她真心希望施家能更好。”

　　恰到好处的回答，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陶奚宁微微颔首。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是，她年纪尚轻，性格顽劣，”没想到对方会忽然提起，施理斟酌着说辞道，“难道陶总认识她?”

　　陶奚宁抿唇。
　　“不认识，听说过几次。”

　　闻言，施理暗自咬牙。

　　跟施珏有关的能有什么好事迹，竟然还传进了陶奚宁耳中。

　　若这回跟陶氏的合作失败，多少又有她那好妹妹的功劳。

　　“我妹妹虽然只顾着贪玩，施家的业务她很少参与过，陶总也不必担心她的所作所为会对两家的合作产生影响。”

　　施理下意识以为面前的女人是在担忧其中的风险。

　　没想到对方在听到她对施珏的评价后皱了下眉。

　　施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女人，这是她跟别人谈判时养成的习惯。

　　不自觉地开始观察对方的表情，根据这点来思考下一句说什么才能让人更容易答应。

　　方才的对话间女人始终是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动摇。

　　这一刻竟露出几分特殊的情绪。

　　施理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说起来，一开始母亲本来是让小珏过来谈的，但您好像是让她回去了。”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陶奚宁目光微动，似是在回忆。
　　“上次白让她等了那么久，替我跟她说声抱歉。”

　　女人温润得体的声音响起，落在施理耳中却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陶总真的认识小珏?”

　　陶奚宁接过合同签署，面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神情。
　　“不认识。”

　　*

　　意料之外的顺利，施理带着签署好的合同回到公司，仍有些恍惚。

　　先前听说陶氏掌权人性情古怪，见面后才发现对方意想之外的好说话，比之前那些难缠的客户都要好应付得多。

　　不过……施理思忖着离开前女人的最后几句话。

　　不像是看中施氏企业的价值，倒像是因为施珏才松口。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只觉得荒谬。

　　先不提上回施珏从陶氏无功而返，施珏平时跟哪几个朋友玩，常去哪里，这些她都是清楚的。

　　以她妹妹的现状，绝对接触不到陶奚宁身边的人。

　　况且，对方也否认跟施珏相识。

　　施理收好文件，压下纷杂的思绪。
　　也许是她想多了。

　　日暮时分，施理开车回到家中。

　　推开门，大理石地板的细密条纹从玄关一路蔓延至室内。

　　女孩托着脸，另只手在屏幕上点点停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施理重重敲了下桌面。

　　对方这才恍然回神，忙不迭地收起手机。

　　“跟谁聊天呢，这么认真。”施理走过去，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跟你没关系。”毫不客气的口吻。

　　施理：“如果你上班能拿出刚才一半的认真，也不至于几年了还是一个小职员。”

　　施珏无视她的冷嘲，平静问：“陶氏答应合作了吗？”

　　她特意等在这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施理淡淡应下，“嗯，陶总答应了。”

　　想也知道，对方口中的“陶总”就是陶家那位掌权人，也是上回让她吃了闭门羹的女人。

　　施珏哼了声：“看吧，你去才显得有诚意，对方才肯见面。”

　　施理并未接话，只是看向她，目光略带打量。

　　“你最近是不是又闯祸了，甚至闹得陶家那边都知道?”

　　听到这话，施珏先是一脸茫然，但很快便反驳：“我最近哪有闯祸?”

　　自从跟宁溪建立协议关系后，她连酒吧都没再去了。

　　那女人看上去淡然疏离，实际占有欲强得很，在床上的时候只要她稍微分心，对方便会捏住下颌强迫她看过来。

　　有关于那人的一切在脑海中再度浮现，施珏晃了晃脑袋，逼着自己压下多余的心绪。

　　方才她时不时瞧手机，差点引得施理怀疑，可聊天界面还是静悄悄的。

　　那女人一点都没有要找她的意思。

　　施珏不自觉咬唇。

　　“怎么，心虚还是紧张了？”

　　施理紧盯着她，其中透着几分了然，就像是抓到她的把柄一样。

　　“紧张什么，我又有什么好心虚的?”施珏只觉莫名其妙。

　　“你做错事或者撒谎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咬唇。”

　　施珏当即松口。

　　这确实是她无意识时的动作，但没想到的是原主也有类似的习惯。
　　偏偏施理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此时此刻，对方的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她这边，明显是不相信。

　　施珏冷笑，“如果真不信的话，那你就像以前一样去母亲面前告状呗，看这次能查出些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原以为对方会就此作罢。

　　下一句却是：
　　“那陶总为什么会主动提起你？”

　　施珏彻底怔住。
　　“什么？”

　　那人主动提到了自己?

　　面对施理审视的目光，她同样是一脸疑惑。

　　她本就刻意减少跟陶家人的交集，更不可能跟陶氏的掌权人有牵扯。

　　甚至，她到现在都不清楚陶氏的那位掌权人究竟是何模样。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其中的原因，施理一直逼问倒显得是她在故意隐瞒一样。

　　面对亲姐的连番追问，施珏心底难免多出几分烦躁。

　　“不管你信不信，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陶总，如今两家成功达成合作，有必要追究其中的细节吗？”

　　施理盯她几秒，见她神色间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只能作罢。
　　“好。”

　　*

　　是夜。

　　用过晚饭，施箬跟施理分别回房休息。

　　施珏自然也是待在自己房间里，百无聊赖之际，指尖用力戳了下那个星空头像。

　　底下冒着红点的消息一大片，除却工作外便是兰欣发来的几句问候，而被她置顶的人毫无动静。

　　她不免开始反思。

　　难道是那番话不够真诚吗，可她是真心想留在宁溪身边的，不仅仅是因为那份协议。

　　又过了一刻钟。

　　盯着没有任何动静的聊天界面，她终究忍不住，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点击，发送。

　　令人意外的是，很快便收到对方的回复。
　　甚至还是一条语音。

　　看来宁溪也在等着她先发消息。

　　想到这点，施珏心中不由雀跃，喜滋滋地点开语音。

　　长达五分钟的语音，前半段都是一阵沉默。

　　施珏放在耳边静静听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忘了点开。

　　这人不会又是在坏心眼地逗她吧？

　　就在她以为对方没说任何话，语音条即将播放完的前一刻，听筒里忽然响起轻柔的一声：

　　“……小珏。”

　　声音放得很轻，恍如一阵捉摸不透的风从耳畔拂过。
　　除此之外还带着浓浓的醉意。

　　宁溪她……喝酒了吗？

　　施珏怔了一瞬，等她反应过来时语音早已放完。

　　顾不上外头的夜色渐深，她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