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宁：金枝策马送红妆》吉右观南

51、玄甲军支援凉州 安国公再次

　　北府军出师便是大捷，为凉州城争取到了不少缓和时间。
　　云翊见到云老将军的那一刻，双膝跪倒在地，“儿子不孝，来晚了。”
　　云璟将他扶起，“不晚，来得正是时候。”
　　北府兵到达凉州之后三个月，西北边境战事缓和了不少。
　　圻王和王妃始终与云家军同在，共同守卫西北边境，得到了皇帝的赞赏，这便又让一些人心痒难耐了。
　　先前因为先斩后奏一事，秦将军已经被皇帝勒令暂停军务，软禁在皇宫中。
　　现在又有人开始上书弹劾云家。
　　朝堂之上，从户部尚书朱喻知开始，“皇上，云家多处粮仓、军火库被毁，战局一拖再拖，这必然是有人暗中勾结西戎，出卖大周。若不是西戎掌握了边境的布防，又怎会次次都能得手。”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啊。”昭宁已经握紧了双拳。
　　工部尚书张继安接着附和道：“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皇上，依臣看，云家军中必是出了祸乱家国的妖孽。即便不是云将军，这治下不严之责，云将军也逃脱不了。”
　　中书令周在安最是见不得这些凭一张嘴陷害忠良的小人，于是忿忿道：“张大人，慎言。你这话是想说我大周快要亡国了吗？”
　　张继安连忙辩解道：“周大人不必咬文嚼字，臣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
　　“好了，别吵了。”见建宁帝被他们吵得心烦，太子立即出声制止。
　　建宁帝这才将目光转向太子，“太子，你怎么看？”
　　“回父皇，‘廷无忠臣，社稷必危。’张大人也不无道理。”
　　昭宁已经忍无可忍，第一次在朝堂上对太子发难，“太子此言甚是有理，不过皇姐有一言，太子殿下不妨一听。”
　　“皇姐请说。”
　　昭宁一改往日温柔的神情，面容冷峻地说道：“谁陷害忠良，谁就是于国有罪之人。”
　　太子的脸色立马变了，只回道：“皇姐教训的是。”
　　昭宁并未就此罢手，“父皇，儿臣以性命担保，云将军绝不是通敌叛国之人。”
　　“长公主此言，可有何依据？”王许之也坐不住了，毕竟，他和太子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本宫此前曾亲自到过凉州，与云老将军商议过边境布防之事。所以，本宫见过真正的布防图。各位大人不妨再等等，看往后西戎是否还能次次得手。”
　　“长公主金口玉言，臣等本不应有所怀疑。但，涉及江山社稷，臣等不得不慎重。”王许之可能也是怕东窗事发，成为下一个张相，索性死咬住不放。
　　“那依王大人看，怎样处理最为妥帖呢？”对方步步紧逼，昭宁也不愿退一步。
　　“依老臣看，如今，我们有两条路可选。”
　　建宁帝也来了兴致，“哦？王卿不妨直说。”
　　“皇上，这第一条路便是与西戎和谈。”
　　“不可。”昭宁立即否决了这项提议。
　　“两军交战，不占上风之时和谈，无异于认输投降，这绝对不行。”
　　建宁帝点点头，表示认可长公主的说法。
　　“那边还有这第二条路，将云家军中众将押解回京受审，找出真正的叛徒。”
　　“王大人，把云家军的将领都押回京，那这仗谁来打呢？”连中书令都觉得荒谬了。
　　“周大人，不是还有圻王和圻王妃在凉州吗？圻王正当年 ，早年还在玄甲军中历练过，何不给年轻人一些崭露头角的机会呢？”
　　图穷匕见，他们还是想要圻王死在凉州。
　　昭宁正想反驳，没想到却被建宁帝抢先一步，“就按王卿说的办。”
　　“父皇！”昭宁还想开口，又被建宁帝以手势止住了。
　　“不过，阵前换将，恐会导致军心不稳。这样吧，除了云璟和云翊以外，云家军所有将领先押解回京，等候审问。云翊去了西北之后战局并未恶化，他应当没有什么嫌疑吧？另外，拨三十万玄甲军前去助阵，尽快结束战事。留五十万玄甲军在京，各方势力也不敢轻举妄动。”
　　昭宁在心中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建宁帝这一招，看似遂了太子一党的心意，实则不仅把他们的人撤走了，还留下了云璟，并且还送了一大波助力给他们。
　　太子一党这回才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帝父女俩是人精，远在凉州的云老将军也不遑多让。
　　收到皇帝旨意的那天，云老将军难得地喝了许多酒，在众将领面前演了一场。
　　身子都站不稳了，摇摇晃晃拿着酒坛子，仰天长叹：“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但见丹诚赤如血，谁知伪言巧似簧。我们云家世代征战沙场，可没想到最后要我们命的战场是朝堂。”
　　喝一口酒，润润嗓子，又继续说：“是我云璟对不起各位，你们陪我出生入死多年，最后还要被猜忌，是我对不起你们呐。”
　　这一番话说出来，哪个将领敢再有怨言，耿直的刘副将先站出来说：“不就是回京蹲几天大牢吗？俺们不委屈，何况大公子不也一样嘛。俺只望大将军能保重，日后俺们还会跟着大将军打仗。”
　　这话一出，其他人只能附和道：“大将军保重。”
　　一看气氛差不多了，云老将军一把将酒坛子摔碎在地，“各位弟兄们保重。”
　　说完便醉倒在地。
　　云霁和云翊两兄弟赶紧把人扶起，送进主帐。
　　其余将领纷纷回去跟家人道别，准备回京了。
　　外面吵闹声刚歇，云老将军就醒了。
　　云霁赶紧递上一杯水，关切地问道：“父亲，您没事吧？”
　　不料云翊在一旁幽幽地说了句：“别装了，老头，人都走了。”
　　云霁还有些不明白：“扶之，你在说什么？”
　　“大哥，你忘了？你行冠礼的时候，老头子高兴得喝了三坛酒，都没醉。今日那一坛他都没喝完，怎么可能就醉成那样？”
　　云老将军坐起身来，瘪瘪嘴，瞅了云翊一眼，“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子。”
　　要不怎么会生出云翊那么八面玲珑的儿子来呢，这完全是随爹了。
　　云老将军这才跟云霁解释道：“老大啊，你媳妇儿马上就要生了。你也该回京去看看了。这儿有我和这臭小子在，你就放心吧。”
　　“可是父亲，众将领都走了，您和二弟，应付得过来吗？”云霁还是有些担心。
　　“大哥，你就放心吧，皇上不是还派了三十万玄甲军来支援嘛。”云翊安慰道。
　　谁知云老将军却笑了，“军中确实有奸细，皇上此举还是帮了我。”
　　云霁这才想明白，皇上不愧是运筹帷幄，掌管江山三十年的人。
　　云家这边倒是高兴了，皇帝却犯难了。
　　派谁带领三十万玄甲军去支援，现在是个问题。
　　昭宁已经怀孕四个月了，总不能让她大着肚子上战场吧。
　　为此，父女俩又吵了起来。
　　御书房内。
　　“父皇，儿臣现在胎像已稳，您就让儿臣去吧。”
　　“胡闹。”
　　“儿臣保证，去了之后，绝不亲自上阵杀敌，只在后方指挥。”
　　“不行，你答应朕的事隔天就会忘个一干二净，绝对不行。”
　　昭宁还是不放弃，“可是父皇，如今外公年事已高，况且还有旧伤在身。总不能让他老人家去吧。”
　　“那你身上难道就没有旧伤了？”想起她在北境受的那些苦，建宁帝都觉得百年之后，自己简直无颜去见先皇后。
　　父女俩僵持不下之时，门外传来一句浑厚的声音，“我去。”
　　安国公来了。
　　“外公，您怎么来了？”昭宁有些心虚，不敢看安国公。
　　安国公吹了吹胡子，“哼，我再不来，你都要大着肚子去打仗了。”
　　“皇上，此战便由老臣去吧。”
　　“可是外公，您的身体……”昭宁还是有些担心。
　　“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我已经让韩威将军去点人了。明日一早，我便领兵出征。你安心在这里生孩子，你的夫婿外公会给你完完整整带回来的。”安国公语气不容置疑。
　　建宁帝和昭宁都很清楚安国公的性子，这两父女加起来也倔不过他。
　　昭宁只能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建宁帝倒是很爽快，“那便辛苦国公了。”
　　昭宁看事已成定局，从怀中掏出一张提前画好的图纸，递给安国公。
　　“外公，这是边境真正的布防图。世上只有我和云将军知晓，您且收着，以防万一。”
　　安国公接过图纸，表情一愣，“这是你画的？”
　　昭宁点点头。
　　安国公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我还不知道你吗？我教了你十几年你都没学明白怎么绘图，这怎么可能是你画的。”
　　建宁帝接过图纸一看，“八成是她那个好驸马教的吧。”
　　昭宁还是点点头。
　　安国公无话可说，他教了十几年都没学会，人家教了三年就学会了。
　　气人呐。
　　真是女大不中留。
　　两个老头同时叹了口气，昭宁完全不敢言语。
　　西戎这边。
　　大王子没有在北府军面前讨到一点好处，原先已经占领的城池也吐出去几处，西戎朝中质疑声四起，甚至有人提议将二王子淳于昇接回来，共同抗敌。
　　淳于昊这才乱了阵脚，冒险给太子传了封信，索要最新的情报。
　　没想到太子还真给了。
　　所以就在云家军众将回京，玄甲军尚未抵达的间隙，西戎再次大举进攻。
　　云老将军、云翊、圻王夫妇均被困在城中，死守三天之后，城门被攻破，云家父子被西戎王师团团包围。
　　云老将军以为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扶之，没想到最后是咱们父子俩要死在一起。”
　　“父亲，别说丧气话，我们还不一定会死。”
　　“你小子这股乐观劲儿，也不知道学的谁。”云老将军笑了笑。
　　“学的我夫人啊，我还要回去做我的驸马呢。我可是西北第一天才，这些蝼蚁不可能取了我的命。”云翊其实心里也很慌，但他不能自乱阵脚。
　　“放心吧爹，昭宁一定会赶来救我们的。”
　　“公主？我看你是真的想媳妇儿想疯了，公主千金之躯，怎么可能来这儿？”云璟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这小子都还没后呢。
　　没想到云翊却爽朗地笑出声来，“爹，告诉您一个秘密，我夫人是大周最年轻最出色的武将，现任玄甲军统帅秦妧，就是大周嫡长公主容昭宁。她说过她会来的。”
　　这倒是云璟万万没想到的，“你说什么？”
　　随着云老将军不可置信地话音刚落，凉州城的上空响起一阵高亢的雄枭声，破空而来，直达云月。
　　云翊抬头一看，天空中盘旋着一只洁白如雪的海东青。
　　“是‘大壮’！她来了，玄甲军来了！”云翊激动地高喊出声。
　　其他士兵们听到后，也纷纷高喊起来。
　　“玄甲军来了！”
　　“援兵来了！”
　　“我们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