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宁：金枝策马送红妆》吉右观南

47、欧阳深，淳于昇 西戎二王子

　　五日后，圻王府。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自房中传来，“王妃生了。”
　　稳婆从房内走出，将孩子稳稳地交给容晅晔，“恭喜王爷，弄璋之喜。”
　　“王妃如何了？”容晅晔焦急地问道。
　　“王妃无碍，请王爷放心，过会儿就能进去了。”
　　“好。全府上下各发二两赏银。”
　　府中下人也欢呼雀跃，“是位小公子。”
　　昭宁也早已等在门外，笑脸盈盈，转身示意春草递上来一个长盒子。
　　打开，里面竟是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众人立即跪地。
　　昭宁走到容晅晔跟前，跟他怀里的孩子说道：“这是姑姑给你带的见面礼。”
　　昭宁来北境之前，特意为圻王的孩子求得一道封位诏书。
　　如果是男子，出生即被封为世子，如果是女儿，出生即被封为郡主。
　　“皇兄，这是父皇给他的皇长孙的礼物，收下吧。”
　　容晅晔眼眶中有水珠在打晃，今天他不仅成为了父亲，而且还得到了自己父亲的认可。皇长子所生的“皇长孙”。
　　父皇终究还是认他这个儿子的。
　　“谢父皇。”容晅晔叩首接旨。
　　昭宁连忙扶起他，“起来吧皇兄，当心孩子。”
　　然而圻王的嫡长子刚出生就被封为世子的消息传回京师之后，却让太子更加着急了。
　　平阳城，尚书左仆射王许之府上。
　　“孤等不了了，让那边的人抓紧动手。”容晅祚愤愤说道。
　　王许之劝阻道：“可是殿下，如今长公主也在凉州城，万一……”
　　太子闭上双眼，幽幽道：“让他们做得干净点，皇姐不会知道的。”
　　“是。”
　　云翊与昭宁大半夜不回府，趁着夜晚的凉风，借着月光在外跑马，却有了意外收获。
　　云家军军营中有人半夜偷偷溜了出来。
　　昭宁收住马蹄，云翊见状也安静下来，看着那人去的方向，云翊解释道：“是鬼市。”
　　“还真有这种地方。”昭宁还没见过，今日便是个不错的机会。
　　二人将马送到云家军军营中，换了身衣裳，也去了鬼市。
　　由于二人外形皆十分出众，以免招人注意，二人都戴上了面具，好在这里不乏不愿透露身份的人，戴面具的也不止他们，这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鬼市建在地底，潮湿阴暗，点着灯也只能勉强看清楚四周。
　　不过云翊当年可没少来，这里他门儿清。
　　生怕昭宁走丢，他牢牢地牵着她的手。
　　“夫君，你觉得刚才那人会去哪里？”
　　云翊小声答道：“断魂桥。”
　　“什么地方，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昭宁觉得这名字挺瘆人的。
　　“那是地下买卖情报的地方，有点像你的浮生楼。”
　　“哪里像了，我的浮生楼是做正经生意的地方。”
　　“好好好，是为夫说错了。”
　　转过一个又一个岔道口，终于到了云翊所说的“断魂桥”。
　　不过昭宁一看，没那么瘆人啊。
　　不过，魂会不会断不好说，可这桥看起来是要断了，真破啊。
　　“夫君，那里。”昭宁以眼神示意云翊，刚才从军营里出来的那个人就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是他？”刚才黑灯瞎火的，还隔得挺远的，连云翊都没看清楚。
　　昭宁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我学过易容啊，观察人的体貌特征不是易如反掌。”
　　云翊在心中暗叹：“我这是娶了个什么宝藏媳妇儿啊，怎么什么都会。”
　　“走，我们从后方绕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云翊跟着昭宁走到了那几个人的后方。
　　“西戎话。夫君，你们云家军里还有会说西戎话的将士呢。”昭宁惊讶地问道。
　　云翊轻声解释：“以前和西戎关系好的时候，西境有很多两族通婚的，生下的子女有的自然也会西戎话。”
　　“好了，别说话了，听他们在说什么。”昭宁将食指置于唇边示意云翊。
　　“你还听得懂西戎话？”
　　昭宁轻飘飘地回了一个字，“嗯”。
　　云翊再次汗颜。
　　下面的人很快便谈完走了，昭宁和云翊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回府后，云翊有些好奇，这才问了昭宁，“方才那些人，说了什么？”
　　“她们说话很小心，没有提到具体的人。一边说的是：‘那边的人催得急，要尽快动手。’一边回答：‘没有打探好情况，他们没法动手。’这边又回答说：‘如果他们不行，就找他主子的大哥合作了。’他们到底是在密谋什么呢？”
　　云翊看她满面愁容，宽慰道：“夫人，我前几日派从安出去查了点事情，或许对你有用。”
　　“什么事？”
　　“那个欧阳深不是欧阳家的孙子，而是外孙。他的母亲早年离家出走，跟一个西戎人生了他，但他母亲死后，他却被他亲生父亲的正妻给赶了出来，这才回到了欧阳家。不过她的亲生父亲具体是谁，我没查到。欧阳家只说是个游商。”
　　“西戎人，父亲有正室，被赶了出来，有大哥，还想要买布防图。会是谁呢？有大哥……我想想……”
　　昭宁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一直念叨，“西戎……欧阳深……”
　　云翊不忍打断她，只递上一杯热茶，“来，喝口茶吧，润润嗓子。”
　　“是他！夫君，我知道他是谁了！”昭宁突然惊喜地说道。
　　“是谁？”云翊也好奇起来。
　　“你等我去确认一下。”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出了房门，往大哥大嫂的院子里去了。
　　这边夫妻俩正想温存一下，便听到了昭宁的声音，“喜乐，你睡了吗？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喜乐突然清醒，一把推开了云霁，“是昭宁姐姐，她一定是有什么急事，不然不会这么晚来找我的。”
　　云霁稳了稳心神，翻身下床，穿上外衣后又帮喜乐把衣服穿好，这才去开门。
　　“公主深夜造访，是有什么事吗？”
　　云霁语气恭敬有礼，但鬓边几缕凌乱的发丝和脸上尚未退却的红霞皆让昭宁无地自容。
　　“大哥，打扰了。我有点事要问喜乐。”
　　“公主请进。”
　　公主进了屋。
　　后面追来的云家二郎，就这样生生挨了自家大哥一拳，以及一句阴恻恻的警告：“以后早点睡觉。”
　　云翊捂着肚子回道：“好，好的大哥。”
　　这夫人闯的祸只能他来担了，合情合理。
　　“昭宁姐姐，你这么晚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喜乐问道。
　　“喜乐，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欧阳深大概是几岁的时候回到欧阳家的？”
　　“昭宁姐姐，你大半夜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嗯，你快想想。”昭宁点点头，眼神恳切，喜乐更加觉得奇怪。
　　“大概十四年前吧。”
　　“你确定？”
　　“我……确定……吧。”
　　“太好了喜乐，你帮了皇姐一个大忙。”昭宁抱了抱喜乐。
　　复而像是想起什么，严肃地说道：“喜乐，不论你们以前是什么交情，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今后不要跟这个人来往，答应皇姐。”
　　“好，好的皇姐。”
　　昭宁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云霁进屋后，见洗了一脸茫然，问道：“公主跟你说什么了？”
　　“昭宁姐姐问我欧阳深什么时候到的欧阳家，还让我答应她，以后不跟欧阳深来往了。”
　　“你答应了？”
　　“嗯”，喜乐乖乖地点点头。
　　“夫君，你有没有觉得昭宁姐姐和云老二越来越像了？”喜乐若有所思地问道。
　　“二弟跳脱，公主稳重，两人相互靠近一些，不是挺好的吗？”
　　“嗯，那倒也是。昭宁姐姐以前是有点古板。”
　　云霁忽然觉得公主今天这趟来得确实很有用，明天要不给老二赔个礼吧，毕竟揍了他一拳。
　　这边昭宁回去的路上，发现云翊一直捂着腹部，“夫君，你一直捂着肚子做什么？”
　　云翊不语。
　　“大哥打你了？”
　　“嗯。”
　　“夫君，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受苦了。”昭宁心疼地说道。
　　云翊这下觉得这拳挨得值了，“夫妻之间，谈什么连累不连累。”
　　“回屋，我给你擦点药酒，揉一揉。”
　　昭宁力道适中，云翊这一拳估计明天早上就没什么感觉了。
　　“好了，夫君快睡吧。明天陪我去见一个人。”
　　翌日一早，夫妻二人穿着束袖劲装，白玉束发，拿着各自的配件便去了明正店。
　　到门口时，二人对视一笑。
　　这是他们初遇的地方，不过今日二人，不是来买酒喝的。
　　进门便有小二上前招呼，昭宁开门见山，“我要见你们东家。”
　　小二看这两人衣着贵气、器宇不凡，不敢怠慢，忙去请示。
　　不一会来了个白须老头，昭宁笑了笑，直言道：“不是你，我要见的是你们东家。”
　　老头摸着胡须笑了笑，“客官说笑了，我就是这家店的东家。”
　　昭宁不想纠缠，凑近他耳边，说了两个字：“欧阳”。
　　老头立即神色大变，别的话都没说，只做出一个动作，“二位，请随我来。”
　　到了三楼一个装潢讲究的雅间门口，老头三重两轻，敲了五下门，门内才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老头守在门口，“二位，请进。”
　　门内一眼望去只有欧阳深一人，但云翊和昭宁都能感受到，这个屋子的里间和房梁上有不下十个一流高手。
　　“又见面了，长公主。或者说，秦将军。”
　　昭宁也不卖关子了，对方都直接亮出了底牌，她还有何惧。
　　“又见面了，西戎二王子，淳于昇。”
　　欧阳深勾唇一笑，“长公主何时知道的？”
　　昭宁和云翊落座，但并未喝他递过来的茶水。
　　“不久，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