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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圻王大婚 容晅晔和司 ...

  •   翌日。
      阳光照进卧室之时,昭宁才醒过来。
      头有点疼,但更疼的是身上。
      试着动了一下手脚,比在战场上厮杀一天还要酸疼。
      她一动,云翊便醒了过来。
      “宁儿,你醒啦?”云翊嗓音带了点鼻音,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昭宁则是有些吃惊,“你叫我什么?”
      “昨夜你让我以后都唤你名字,你忘了吗?”云翊揽着她的手紧了紧,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昭宁这时候哪敢装傻,“没忘,没忘。”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云翊将脸埋进她颈间,轻声问道。
      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全身都很酸痛,你昨晚干嘛了?”昭宁实话实说。
      这下云翊可是彻底清醒了,“我干嘛了?你不知道?”
      昭宁想了想昨晚的画面,将脸埋进被子里。
      云翊怕她闷着自己,把人捞出来。
      “今天就不要出门了,有什么事交给我去办。”云翊起身,不忘把她的被子掖好。
      “无事,只是皇兄的婚期快到了。父皇让我们送李偲去北境赴任,应该赶得及回来吧。”
      云翊想了想,“此事不急,圻王大婚之前,李偲的位置未必能定得下来。”
      北境关系错综复杂,要把他安在哪个位置,确实还是个难题。
      说到这里,昭宁倒是想起来正事了。
      心一急,猛地坐起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云翊见状,立即上前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这怎么说。
      昭宁有些无奈,“你先出去,让春草进来。”
      云翊快速穿戴好,准备出门。
      昭宁叫住了他,“对了,夫君,你去把二叔叫来。”
      长公主的二叔二十年前就已经去见先皇了,这个“二叔”自然是指云璋。
      她真的方方面面无可挑剔,完全把他的家人当作了她的家人。
      云翊有些心疼她,“要不今天先休息一天吧。我正好今天要去见陛下。等问清楚陛下的意思了,再做安排。”
      昭宁一想,也行。
      “好,那夫君你去忙吧。”
      云翊这才满意地离开。
      御书房。
      皇帝总觉得云翊今天哪里不太一样。
      容光焕发,还有些高兴的样子。
      建宁帝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今儿个怎么了?”
      云翊有些心虚,“回陛下,没怎么。”
      “没怎么你怎么跟中了状元似的?哦,朕差点忘了,你还真是中了状元。”
      云翊干笑两声,想糊弄过去。
      建宁帝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做得不错,没让朕失望。”
      云翊没敢动。
      建宁帝这才看见他脖子交领边的痕迹。
      “长宁身体不好,夫妻生活方面,你克制一点。”
      云翊没想到建宁帝这么直接,理了理衣领。
      “是,陛下。”
      “你文试算是过关了,明年春季,武试也去试试。最好再拿个武状元,可以进玄甲军历练历练。”
      见云翊神情有些不自然,建宁帝猜到他有些不情愿,“你不想去?说说原因。”
      建宁帝是何等地精明,云翊若是说谎根本瞒不过他。
      “臣在凉州时,曾与秦将军有过几面之缘。如今臣已成婚……”
      “你看上秦将军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谋深算的帝王。
      “曾经有过几分仰慕。但臣如今心里只有公主。”云翊实话实说。
      云翊本以为建宁帝要斥责他,哪知皇帝反而大笑了起来。
      原来是在凉州城认识的。
      不过看云翊这反应还不知道自己曾经中意的人就是自己娶的人。
      宁儿在姻缘一事上,倒还真是个有福的孩子。
      “你不知道秦妧是谁?”
      建宁帝也有些不解,连“浮生楼”都拱手相送了,怎么会没告诉他这事儿?
      “陛下此话何意?”
      云翊被问得有些云里雾里,秦妧不就是秦妧吗?还能是谁?
      建宁帝觉得女儿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所以也没有透露半分。
      “无事,你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的。”
      云翊有些无奈,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对女儿和女婿的夫妻之事这么关心。
      “陛下今日,是不是要跟臣说关于李偲的事?”
      “说说你对他的看法。”
      “是个刚正之人,或许真能为北境百姓谋得福祉。”
      建宁帝点点头,“唯有一点,傲气太盛,尚需打磨。就让他从县令开始做起吧。”
      “是,臣定会转告公主。”
      公主如今暂代吏部尚书,官员调动还得她出面。
      “你见过代州刺史周牧。此人,你怎么看?”
      “在盛世,必然是个宅心仁厚的父母官。可在乱世,不够果决。”
      云翊的想法和建宁帝不谋而合。
      “有一个人或许可用,现任幽州长史江峰。此人是你二叔云璋的同门,让你二叔出面举荐最好。”
      “是。”
      “此次前去北境,你还有一个任务。”
      “陛下请讲。”
      “去查一个人:关内节度使胡答。他是张进的人。”
      建宁帝说完后,转身看了眼云翊,“你还想上战场吗?”
      自然是想的。
      但能让他做个文官已经是皇帝破例了,怎么可能还交给他军权?
      “这个念想可以断了,朕的女儿,绝不能经受丧夫之痛。”
      建宁帝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那陛下为何想让臣进玄甲军磨练?”
      “因为玄甲军不能落入外人手中。但打仗的人可以慢慢培养。”
      “可秦将军已经是安国公选定的玄甲军统帅了。”
      难道皇帝是觉得秦妧是外人,想让他去顶替秦妧的位置吗?
      是他看错了吗?建宁帝看着他的眼神,竟透露出一丝无奈。
      “朕是想让你去做秦妧的副手,你多虑了。”
      朕的女儿怎么可能是外人?
      “那就更不行了。”
      就算是抗旨,他也不能答应。
      建宁帝见他如此坚持,无非是心里有鬼,想要避嫌。
      索性还不知道昭宁是怎么打算的,还是先问清楚她的想法再说。
      贸然把人送到她身边,定然是不合适的。
      “这事儿以后再说。圻王婚事在即,你跟长宁参加完婚宴再出发去北境吧。记住,务必保证长宁的安危。”
      “是,陛下。”
      就算皇帝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那可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夫人。
      寒冬已至。
      圻王府今日满院红绸,十分喜庆。
      “恭喜。”云翊拍了拍容晅晔的肩膀,祝贺道。
      “皇兄。”
      容晅晔见二人相处得似乎挺好,心里放心了许多。
      夫妻俩并肩走进王府。
      这是他们成婚后首次一同出现在这样热闹的场合,自然惹来不少目光。
      “这驸马和公主可真是般配。”
      “驸马芝兰玉树,公主宛如月中仙娥,真是一对璧人呐。”
      “看来确实是两情相悦。”
      “再怎么两情相悦也不能……”
      又有人想要重提那事,幸而被身边人止住了。
      “嘘,你不要命了。忘了那日太子殿下在京兆府怎么说的了?”
      朱夫人这才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云翊隐于袖袍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心想:“看来真相一日不明,这流言就一日不会停止。”
      昭宁自然也听到了。
      “夫君,你去看看皇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不想让他听到那些闲言碎语,而他明白她的用意。
      “好,若有事,便派人来前院寻我。”
      云翊刚走,昭宁便看向方才多嘴的朱夫人,问道:“本宫不常出门,只晓得父皇如今施行仁政,但竟不知已经宽容到了如此地步。都有人敢当面羞辱本宫和驸马了,未免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昭宁语气轻缓,但长公主的威严尽显,朱夫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今日是皇兄的大喜之日,自然是不能在这里做出什么有损福德的事情。”
      朱夫人刚刚缓了一口气,以为公主会就此罢了。
      哪知公主下一句便是:“送去京兆府。”
      周遭无人敢发一言。
      自此,再无人敢提那日之事。
      云翊来到容晅晔身旁时,脸色有些阴冷。
      看他脸色不佳,容晅晔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无事。”
      今日是容晅晔的大喜之日,不高兴的事还是不提为好。
      但即便云翊不说,他也猜到了大半,定是又有人说些风言风语。
      “我的人找到那人了。”容晅晔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云翊眼神瞬时收紧,“在哪里?”
      “相州城,浮生楼。”
      浮生楼?是她的手笔?
      “可有其他人找到?”云翊小声问道。
      “张相的人一直在找她,估计是想灭口。”
      云翊眼眶微张,“那是他女儿。”
      “同他所谋相比,一个庶女的命不算什么。况且,张采颜的身份似乎有蹊跷。”
      “事不宜迟,我尽快寻个时机,亲自去趟相州。一定要赶在张相的人找到她之前,把人带回来。”
      “人在浮生楼手里,你怎么带回来?”容晅晔担心他胡来。
      “放心,我自有办法。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就不说这些了。”
      容晅晔笑了笑。
      是啊,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
      他曾经想都不敢想还能有这一天。
      他终于娶到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
      申时三刻。
      迎亲队伍从圻王府出发,前往司徒府。
      按礼数,新郎新娘要向司徒正阳夫妇敬茶。
      但容晅晔好歹是一品亲王,亲自来迎亲已经是给足了司徒家颜面,司徒正阳哪敢喝皇帝儿子敬的茶?
      所以迎亲的礼节也省去了许多。
      把妹妹背上花轿之后,司徒星辰回身看着面前身着大红礼服的容晅晔。
      “望王爷日后,善待小妹。”语气诚恳。
      那日宫宴之后,司徒星辰对容晅晔也改观了不少。
      他也并非只是个窝囊王爷。
      况且,小妹选了他,那日后司徒家就必然要与他站在一起。
      这么一想,看容晅晔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容晅晔自然也感受到了司徒星辰的变化。
      “四哥放心,本王此生绝不会负了明月。”
      得皇帝长子一声“四哥”,司徒星辰背又挺直了几分。
      花轿到了圻王府。
      容晅晔挑开轿帘,有夕阳照射进来,司徒明月眼前出现了一只男子的手,白皙且骨节分明。
      是他。
      司徒明月将手交到他手上,容晅晔手指收拢,回握住她的手心。
      “小心,慢点走。”
      她头上盖着盖头,容晅晔有些担心她走路绊倒,时刻注意着她的脚步。
      “新娘跨火盆,日子红红火火。”
      “新娘跨马鞍,夫妻一生平安。”
      一直走到正厅,容晅晔的手都没有松开过。
      昭宁在一旁看着,眼中竟泛起了水光。
      “司徒和皇兄总算修成正果了,真是一场人间圆满。”
      云翊看向她,心里有些愧疚。
      他们成婚时,省去了很多繁文缛节。
      他不曾去迎过她。
      大婚当日,他甚至都没有扶过她一下。
      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姑娘。
      人生逢此大变,夫君还那般冷漠,她当时该有多难过啊?
      他可真是该死。
      云翊想着,握住了昭宁置于腰间的素手,牵着她前往正厅。
      容晅晔没有母族,又不受皇帝重视,太后因寿宴那事被气得不轻,至今还在卧床静养。
      所以,今日圻王大婚,到场的长辈只有安国公。
      新人在堂前站定,一拜天地后。
      “二拜高……”
      话没说完,便听到门口传来一句:“皇上驾到。”
      容晅晔动作一顿,“父皇……真的来了?”
      除了安国公以外,所有人立即跪下。
      “免礼。”建宁帝来到正厅。
      看到安国公在这里,建宁帝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安国公这才起身,“陛下怎么来了?”
      “国公说的是哪里的话,朕的儿子结婚,朕怎么能不来?”
      二十一年了,容晅晔终于再次听到皇帝称他为“儿子”。
      眼中升起一层薄雾,容晅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父皇请上座。”
      建宁帝在安国公身旁落座。
      “到哪里了?继续吧。”建宁帝示意司仪继续。
      “陛下来得正巧,刚好到了拜高堂的时候。”
      “是吗?那还真是来得巧了。”建宁帝笑着说道。
      “二拜高堂。”
      建宁帝看着一身红袍的长子,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其实圻王比太子长得更像他。
      太子长得像他母亲。
      建宁帝与长子这一生的父子亲缘或许真的太浅。
      但好在,建宁帝有个好岳丈,替他把这个长子教养得很好。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圻王大婚,无人敢灌他酒,也没人敢闹他的洞房。
      所以今日这场婚宴倒也不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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