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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人总要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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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含羞浑然惊醒,额间汗水打湿了床单,她缓缓坐起身,失魂落魄地看向窗外的路灯发呆。嗓子眼干的快要冒烟。
她下意识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手机。手机没摸上,倒是摸到了身上的毯子,可她分明记得自己睡觉的时候是没有盖任何东西的。
赵含羞动作轻盈地打开卧室门走向客厅,发现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客厅里的光线很暗,一粒明灭可见的火煋忽地闪烁,晕染着那人冷峻的面容。如果说第一次见面,赵含羞的内心是尴尬,那么第二次见面,更多的则是心虚。
“怎么醒了?”沙发那人原先正假寐着,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缓缓吐出烟圈。
他怎么又肯跟我说话了?之前不是还装作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吗?赵含羞心里奇怪着:“做了个梦。”
“什么梦?”
赵含羞没想到林樾竟然有兴致问她的梦:“梦见当年我从山下滚下来,你救了我的事情。”
林樾微微挑眉,停下抽烟的动作,带着点未曾察觉到的试探:“这么久远的事情你竟然还记得。”
“我记性好。”多亏了这几年的工作经历,将她的脸皮硬生生打厚不少,她自来熟地坐在林樾隔壁的沙发上:“有些事忘不掉,越想忘记,记得就越清楚。怎么,难道你已经忘记了?”
林樾似笑非笑地坐在沙发上,橙黄的火星子浮现出他硬朗的下颌线:“忘了。人总是得向前看,不是吗?没有人有时间停在原地,去回忆那些伤春悲秋的傻事。”
赵含羞嚼着这几句话,颇有种少年老派的意味,很难想象,当年连语文都难及格的校霸竟然会用‘伤春悲秋’这个词。
“那你向前看了吗?”赵含羞对上林樾的眼睛,那里面是疲惫、困倦还有挣扎。她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眼神,看的她心里一紧。
林樾掐断烟头,胳膊撑在膝盖上,默默凝望着赵含羞,半晌,才低下头:“这跟你没关系。”
“回去睡吧。”
“既然过几天要离开墨城,最好明天找个好点的宾馆落脚,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林樾的声音透出几分倦意。
赵含羞起身走近,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始在客厅里漫步。反正现在也睡不着,干脆重新认识一下这间房子。
“你在干什么?”林樾皱眉发问。
“我在...重新认识你,你之前不是说我认错人了吗,那我现在重新认识一下你好了,就当我们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赵含羞从棉衣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印着鎏金字体的名片放在茶几上:“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南城金河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赵含羞。今年26岁,B型血,没有男朋友,在南城有一套房子,没有存款,目前家里一共四口人,我、我的小猫蛋壳、我妈妈和我继父。该你了。”
林樾沉默着闭了闭眼,过了很久,才兀地呼出一口气:“林樾,28岁,O型血,没有正式工作,没有存款,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婚姻状态呢?”
林樾仰头,平静道:“你是在相亲吗?问这么详细。”
“怎么,都快30岁的人了,还不能问问?你又不吃亏。”赵含羞不太服气,坐回到沙发上。
林樾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赵含羞现在嘴皮子这么利索,跟高中时候的她相比,简直不像一个人。
“没有女朋友。”
“为什么?”
林樾嘲讽着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赵含羞的询问:“我这个样子,哪有女孩愿意喜欢我?”
赵含羞不以为然,当年喜欢林樾的女孩子不在少数,如果那时候的他能有现在这般好脾气,女朋友估计都能从这里排到南城。
没办法,那时候确实流行校霸。而恰巧,他长得还不赖。
赵含羞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下移,忽然注意到林樾脚边有一团东西,上面似乎还湿哒哒的,借着窗外透过的光线,她看清那东西,那是一团染着鲜血的纱布。
“你受伤了?”赵含羞起身走向林樾,将他全身扫视了个遍。林樾不躲不闪,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后,却将头偏向一侧。
赵含羞抬起手的动作一滞,微微蹙眉,一字一句道:“林樾,听话。”
林樾垂下眼眸,看着赵含羞干净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突然泄气般的转身离去,将门重重带上。
……
赵含羞起了个大早,看着对面卧室紧闭的房门,心里叹了口气。她挨个将两道门锁好,准备前往含羞草汽车修理看看白色路虎有没有修好。
正当她迈步走下楼梯时,发现来往的人都在用一种不可描述的表情偷瞄着她,看的她满头雾水。
“赵姐,起这么早啊。”猴子嘴里叼着块面包,面包上还刷着一层淡粉色的果酱。
赵含羞看他从101的屋子里面走出来,顶着鸡窝头,还穿着大黄狗睡衣,不禁扬着眉毛,低头瞧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8:15。
如果是在南城,现在这个点她已经坐在工位上开启一天的工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脸皮变厚的原因,昨晚竟然睡得格外香甜。
猴子睁开惺忪朦胧的睡眼看向赵含羞解释道:“赵姐,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一般十点才开工,你要是现在到汽车修理厂的话,那儿的大门都没打开。”,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儿有多余的面包,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进来吃点?”
赵含羞下意识摸向自己快要饿扁的肚子,猴子见状笑着招手将她邀请进屋内。
桌上摆满了酒瓶和瓜子壳,衣服扔的到处都是。更别提厨房里还未清洗的碗筷,整个屋子杂乱无章但却处处充满生活的痕迹。
猴子害羞的快速将那些到处乱扔的衣服团成一团,扔进其中一个人的卧室里,里面不乏还有一些臭袜子,脏内裤啥的。
赵含羞眉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轻声道:“我不会介意的。”
猴子憨笑一声,招呼她坐在沙发上,从厨房里端出一盘面包还有半罐草莓果酱。
赵含羞做事向来一丝不苟,曾经做题是这样,现在抹面包也是这样。等她将果酱均匀铺在面包上后,才松了一口气看向猴子:“猴子,你是什么时候跟着你老大的?”
猴子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在听见赵含羞的问题后,又严肃的将腿放下并拢:“在我大概十三岁的时候就跟着老大了。”
“十三岁?那你现在几岁?十八吗?”赵含羞将半塞入嘴里的面包咬断,含糊地嚼了几口咽进肚子里。
猴子点点头,憨厚的黑脸露出一抹她从未见过的伤心:“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选择了离婚,他们嫌我麻烦都不要我,就把我扔到了我叔家。我叔呢,觉得我是赔钱货也不搭理我。本来日子还过得下去,可谁知有一天警察突然上门,说我叔违法犯罪把他抓走了,我一下子就成了没人管的小孩。那时候流浪了好几天,偷东西的日子没少过,结果有一次偷到了老大头上,被他当场抓住。我还以为又会迎来一顿毒打,没想到却被他收留,跟着他学了一门修车的手艺。”
“你叔......犯了什么罪?”赵含羞有些好奇,她一般能接触到的都是民事案件,像这种刑事案件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听说,免不了一番好奇。
“好像是,偷运了什么东西,我当时年纪太小,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猴子扣着后脑子,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那你这些年有见过你叔,或者你叔来找过你吗?”赵含羞放下手中的面包继续问道。
猴子依然呆呆地摇着头:“没见过,不过我听老大和别人说过我叔的事情。”
“林樾和你叔认识?”赵含羞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那你叔叫什么名字?”
“李勇。”
赵含羞怵然一惊,后背阵阵发凉,李勇这个名字昨晚才出现在她的梦中。今天竟然又听到了。
赵含羞:“那你老大每天都在汽车修理厂吗?”
“我老大很忙的,修汽车只是他擅长的其中一门手艺。”猴子骄傲地仰着头,向赵含羞展示着自己老大的优秀。
“赵姐,你...是不是想和我老大谈恋爱!”
赵含羞怔仲了片刻,着实没想到半大点的小孩能说出这种话,随即轻笑一声逗起了猴子:“我如果有这样的想法,你怎么看呢?”
猴子小心翼翼瞄了102的方向一眼,将凳子拉近赵含羞身侧,小小年纪却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那赵姐你可就别想了,我老大可是有很多姐姐喜欢的。但是除了宋姐姐还能跟我老大说几句,其余人老大理都不理。我估摸着赵姐你也会被老大拒绝的,还是趁早死心吧。”
宋姐姐?难道是宋芝?他俩竟然还混在一块?
真是没劲。
“猴子。”低沉的声音透过大门传进两人的耳朵里,猴子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只是一瞬,赵含羞的视线便与门缝间那双熟悉的黑眸毫无防备地撞在一起。
“老大!你怎么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猴子压根没注意到两人的视线在逐渐交汇融合,心里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以前的老大可是不会随便来他的屋子,今天怎么会这么突然。
林樾将视线从赵含羞身上移向猴子,冷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现在几点了?”
猴子看了眼手机猛然惊醒,快速飞奔到自己的卧室,嘴里大喊道:“完了!老大你等等我,我马上!”
赵含羞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地吃面包,甚至还能一边看着林樾一边吃,那样子纯属是在挑衅。
而林樾也在无声的迎战,双方视线在半空中来回交汇,谁都不甘示弱。
“你昨晚在哪里睡的?”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林樾靠在门边漫不经心的看着赵含羞,随后顿了顿,说:“在朋友家。”
“朋友?谁啊?你的宋姐姐吗?”
“赵含羞,你多事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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