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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火海 火烧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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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和爆炸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时,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烧焦的木头、血腥味、马粪和某种油脂燃烧的刺鼻气味一股脑钻进鼻腔。我猛地睁开眼睛,被漫天红光刺痛,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自己的脸——这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圆润,绝不是我在实验室里那双常年接触化学试剂、指节粗大的手。
"快跑啊!流寇杀进来了!"
凄厉的哭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我踉跄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跪在一处着火的茅草屋旁,粗布衣衫下摆已经被火星燎出几个破洞。四周一片混乱,拎着包裹的村民四散奔逃,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挥舞着带血的刀剑,狂笑着追赶着妇女。
这是...穿越了?
大脑还在消化这个荒谬的念头,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先一步行动,躲到半堵土墙后面。我死死咬住嘴唇,用手捂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左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一段淡青色的藤蔓花纹不知何时浮现在皮肤上,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把值钱的和哥儿都带走!"一个头领模样的疤脸大汉踹开隔壁院子,"老规矩,反抗的杀掉!"
哥儿?什么哥儿?
还没等我想明白,背后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转头就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一个满口黄牙的流寇正翻墙而来。
"哟,这儿藏着小美人儿呢!"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酒臭气喷在我脸上,"还是个哥儿,看这手腕花纹,能卖个好价钱!"
粗糙的大手抓住我的衣领,另一只手粗暴地摸上我的耳垂——这时我才发现左耳垂上有颗小米粒大小的红痣。流寇的手指摩挲着那颗红痣,眼中淫光更盛:"红珠耳,青藤腕,果然是上等货色..."
恶心的触感让我胃部痉挛,本能地抬膝顶向他□□。那人吃痛松手,我趁机转身就跑,却被他一把拽住头发拖了回去。
"小贱人敢反抗?"他抡起巴掌扇过来,我眼前一黑,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等老子玩够了,就把你卖到洛阳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腰带被粗暴扯开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流寇动作一顿,惊恐地望向村口:"玄...玄甲军?"
一支黑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冲入村庄,为首的将领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手中长弓拉满,箭矢离弦的破空声几乎刺破耳膜。
"嗖——"
压在我身上的流寇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突然多出一截箭尾,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我脸上。他瞪大眼睛,像一截木头般栽倒在地。
马蹄声近在咫尺,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匹黑马人立而起,马背上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他身着玄铁铠甲,肩披暗红色大氅,面容在火光中半明半暗,轮廓如刀削般锋利。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看过来时像两柄出鞘的利剑。
"萧家军剿匪,降者不杀!"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村庄。
萧家军?我混沌的大脑中闪过这个陌生的名字。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起来,趁乱躲进一处半塌的粮仓。透过缝隙,我看到那些黑甲士兵如砍瓜切菜般收拾了流寇,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惊。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那个首领模样的男人翻身下马,摘下了头盔。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坚毅,左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仅没破坏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清点伤亡,救助村民。"他简短地命令道,声音低沉有力。
一个副将模样的壮汉快步走来:"主公,发现二十三名幸存者。其中哥儿三名,女子七名,其余皆为老弱。"
主公?这个称呼让我心头一跳。在仅存的历史知识里,这应该是割据一方的军阀才会有的称呼。
被称为"主公"的男人目光扫过聚集在村中央空地的幸存者,当视线掠过我的藏身之处时,不知为何停顿了一瞬。我屏住呼吸,感觉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粮仓的缝隙直视到我。
"把人都带出来。"他说。
很快,我被士兵"请"到了空地上,和其他幸存者站在一起。这时我才注意到,除了手腕上的花纹和耳垂红痣,在场的几个年轻男女中,确实有三个人和我有相同特征——两个少年和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哥儿"了。
萧铎——后来我知道他的名字——走近我们,铠甲随着他的步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近距离看,他比想象中更高大,我不得不微微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可有受伤?"他问,目光却落在我红肿的左脸上。
其他人或摇头或小声应答。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直视他的眼睛开口道:"多谢将军相救。"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这句话似乎出乎所有人意料。副将倒抽一口冷气,几个士兵瞪大眼睛,而萧铎本人——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你识字?"他突兀地问。
我点点头,不确定这个回答会带来什么后果。在这个明显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一个平民哥儿识字或许很不寻常。
萧铎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转身对副将说:"带回府中,安排在西厢。就说是陈先生的远亲之子。"
副将明显愣了一下:"主公,陈先生已经过世三年了,这..."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萧铎的语气平淡,却让副将立刻噤声。
"遵命,主公。"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被编入了一个已故谋士的亲戚身份,即将进入这个陌生世界的权力中心。士兵牵来一匹温顺的母马,扶我上去时,我注意到萧铎正和几个将领低声交谈,不时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那是河朔三镇的地形图。"牵马的士兵顺着我的目光解释道,"流寇越来越猖獗,主公这次亲自带玄甲军出来清剿。"
河朔三镇...我在心里默记这个地名。看来萧铎控制着北方部分地区,在这个乱世中算是一方诸侯。
临行前,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萧铎站在燃烧的村庄中央,火光为他刚毅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恍如战神临世。似是感应到我的视线,他突然抬头,隔着混乱的人群与我对视。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我们之间流转,让我心头一颤。
更奇怪的是,当我们经过村口那棵被烧焦一半的老槐树时,一阵微弱的、类似悲伤的情绪突然从树干方向传来,清晰得如同有人在耳边叹息。
我猛地抓紧缰绳,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
"怎么了?"士兵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我勉强笑笑,心跳如鼓。这绝对不是错觉——我竟然能感受到植物的情绪?
手腕上的青色花纹隐隐发热,似乎在回应我的发现。我低头看去,那些藤蔓状的纹路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前方,夕阳如血,映照着通往未知命运的官道。而我,一个来自现代的植物学研究员,如今成了这个乱世中身份神秘的哥儿,正被带往北方霸主萧铎的府邸。
命运的齿轮,就此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