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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异常编号016: 【饥饿】 “不是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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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接通,刺耳的警报声中,马努克的声音传进收容室:“B-376。”
怪物狂躁扑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止,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皮肤因为兴奋变得更加惨绿,长长的湿润头发遮住它的眼睛,只剩下长着尖锐牙齿的下半张脸。
马努克淡淡地笑,重新按住通讯器,“016不会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B-376的动作稍微停顿,缓慢地转过头,隔着破裂的观察窗,似乎正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马努克朝它招手:“如果你还想见到他,最好尽可能配合我们。”
“坐下。”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马努克发疯到指望一头实体听懂人话时,怪物的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它挪动庞大的身躯,似乎动用核桃大小的脑仁思考几秒以后,B-376屈起膝盖,慢慢坐在了满地碎玻璃里,血从它手臂上往下流,它没有理会,只是抬着头,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没有人说话,马努克放下通讯器,忍不住捂着嘴笑:“这真是我来到ARF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实验体,放着多可惜。把它卖给我处理吧医生,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够了,”Z从他手里抽走通讯器,“它是ARF的共同财产,不是满足你欲望的玩具。”
马努克嗤笑:“别这么严肃医生,ARF的财产说到底就是董事会的财产。”而他某种意义上就是董事会。
Z没有回答,拿起桌上的权限卡,刷开第一道隔离门:“医疗组跟我进去。”
研究员吓了一跳:“博士,376刚刚——”
门打开。Z独自走了进去,收容室里满是玻璃碎片,B-376坐在正中央,听见脚步,它抬起头,Z没有立刻靠近,他在几米外蹲下来,原本居高临下的视线变成了平视。
“B376,”Z伸出手,手里是刚刚被撕碎的白色套装,“你的东西,拿去。”
怪物的视线在他和衣服身上缓慢地来回移动,它慢慢伸出手,接过碎布,全部抱进怀里,低下头,把脸埋进去,重新缩回角落。
Z:“抱歉。”
隔着观察窗,马努克突然嗤笑一声。Z隔着玻璃凉凉地扫过他,站起来,对不敢踏入的医疗小组招招手:“来给它处理伤口。”
“还有,安排人帮它把衣服缝好,仓库里应该还有016留下来的其他物品,去跟地方警署申请查封016过去的居住地,奥斯塔,你亲自去一趟,明白。”
马努克已经坐回椅子上,靠着头枕,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兴致,拿起他的腕表放在手里把玩:“是,老大~”
Z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我记得前几天有一名新员工入职,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他现在在哪?”
马努克懒懒地:“谁?016吗?我不知道。”
Z抬眼,眼神冷厉像刀:“他去了哪里。”
那张从进入实验室开始就始终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脸上出现了变化,很轻,但马努克看见了。他的兴致又再次被勾起了一点:“哟,我第一次知道你会对一个见习人员上心。”
Z盯着他:“你把他送进阈限空间了?”
“别造谣,当然不是我干的,”马努克猜到他肯定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做那些事的时候都是正大光明,根本没背着人,查查监控问问其他工作人员就知道了。马努克摊开手,“他自己操作不当把自己弄进去的,难不成还怪我?”
Z的手指收紧,半晌合上手里的实验报告转身离开,留下个凉飕飕的背影:“奥斯塔,你最好祈祷他能自己出来。”
门关闭的瞬间,马努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啪嗒”一声,手里把玩的表掉在地上。他抬起做工精致的皮鞋,鞋底一脚踩上去,玻璃表盘瞬间裂成碎片。真是烦躁啊,他把手放在电击操纵杆上。
看到他吓人的表情,实验员害怕他真的拉开电闸,刺激到收容间里的怪物,好不容易平息的事态又会被打破,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他小心开口:“长官……”
马努克撤下手,像是看着死人般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也觉得我是疯子吗?”
*
灯光一盏盏熄灭,整个安全区逐渐陷入休眠状态,等所有人都三三两两回了各自的睡袋,维塔利习惯性地留下来收拾桌面打扫卫生,清洗厨具擦拭桌面。在打烊后独自打扫卫生,这是一个合格的餐饮自体户的必备职业素养。
很显然K也不是人类的名字,女孩的代号与ARF其他人的代号完全不同,是试验品还是已经大规模产出的生化兵器呢?二十年前MN国势同水火时,M国高层从未真正开展过反人类实验,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年代,M国为什么要花重金重启?
就算二十年前MN两国矛盾最冲突的年代,M国明面上从来没有过任何任何进行反人类项目的实证,而N国高层在而是多年前已经彻底终止了这项计划。他原本以为经过过那种惨剧,幸存者们再也不会试图尝试打开这个魔盒。
正在这时,一个人走到他身旁,手里拿着另一块桌布:“放着吧,等会儿我们这些老家伙会收拾,你今天也幸苦了,早些休息。”老人看到动作利落的他,先是愣了愣,然后搭手帮忙。
维塔利抬头看了他一眼——老人七十岁上下,手很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机油,维塔利留意到他脖子上挂着一块满是划痕的狗牌,上面刻着F07。
是刚才给他倒酒的老人。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相顾无言了几秒,老人才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以前真是厨师?”
维塔利:“嗯。”
F07拧干抹布:“真是难以置信,我以前是N国某个军工基地的维修员,你的脸看上去很眼熟。”
“我是M国人,从来没去过N国,您记错了。”维塔利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刻,岔开话题,“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F07:“我已经记不清时间了,大概四五年了吧。”
维塔利动作停了一下:“五年没找到出去的方法?”
“找到过,曾经这里就像个满是水泡的空球,有很多出口,但当时的探索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回家的出口。”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点,维塔利转头,灰烬仍旧坐在远处,火光照亮她半张苍白的脸。她正擦拭着一把漆黑的手枪,枪身非常厚重,维塔利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十五年前M国军官转配的自动手枪。
他忍不住好奇,问道:“那她呢?她来了多久?”
F07看过去,思考了很久,像是真不知道:“最终他摇摇头,我来的时候她就在这里。”
很轻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F07的动作停了,维塔利回过头,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背着手站在黑暗里,刚才的聚会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现身,现在他安静地站在昏沉的灯光里,还是那身旧作战服,墨绿色镜片后什么都看不见,有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他慢慢走过来。F07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半步,女人低下头,继续整理碗筷,没有人和他打招呼。维塔利闻到一点很淡的金属味,他看了一眼男人:“饿了?”
男人脚步停了一瞬,没有回答,继续走到墙边堆放杂物的地方,蹲下去,从里面抽出一块灰白色的东西。维塔利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块泡沫板。
男人拿起来,掰下一角,塞进防毒面具下方,下方传出诡异的摩擦声——男人慢慢嚼着,白色碎屑从面具边缘掉下来。
F07压低声音:“别管他,他就是个神经病,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维塔利却没有走,他看了看那块泡沫板,又看了看男人,沉默片刻:“那个能吃饱吗?”
咀嚼声停了,男人转过头,漆黑的镜片正对着他。
维塔利也看着他,又慢慢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缺了一角的泡沫板,维塔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泡沫板放下,转头像飘荡的幽灵般又回到了休息区。
奇怪的举动引起了维塔利的兴趣。他对实体和衍生物的了解非常充分,不管它们怎么模仿人类和普通物件,只要这些东西出现,他一定不会认错。但刚才的防毒面具男的胸口起伏规律,步伐稳健,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类。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B11刚想回答,他们身后的灰烬站起身:“你刚来第一天,不该问的别问。”她把手上的枪递给维塔利,维塔利有些莫名,“拿着吧,”她说,“就当为了我们,祝你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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