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杨柳》tearpain

14、给你露一手 继那天

　　继那天后，宋星阳回家里待了几天，黎玥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天天待在家里陪着宋星阳，给他做好吃的，有时侯还要捧着宋星阳的脸心疼的说“宝贝怎么瘦了”，其实并没有瘦，只是在黎玥眼里自己的孩子因为一次跑步低血糖晕倒是很严重的一件事，必须要好好休息调养才行。
　　宋星阳有些无奈，本来是答应好许霖曦只请两天假的，结果在家里待了四天，也不知道许霖曦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了，不对，他怎么总是想许霖曦啊？！宋星阳对于自己只要一见不到许霖曦就想他的习惯感到有些莫名的害羞，于是便拿起手机继续刷起了视频。

　　他的手指在屏幕随意的往下滑着，只能说枯燥乏味无聊，想着想着突然刷到了一条钢琴演奏国家级比赛获奖的视频，他才突然想起运动会最后一天自己大概应该是还要代表三班上台弹钢琴。

　　运动会一共是举办两个星期，在学校待了几天又回家待了四天，他掰着手指数了数，完蛋，自己只有三天的时间练琴了，衣服没有准备好，曲目没有挑选，他将手机扔到沙发上闭了一会眼，突然连滚带爬从沙发上爬起来，小跑进卧室，打开衣柜左翻右找看看有没有以前穿的赛服，西装之类的，很幸运，还真让他找到了几件。

　　他一件一件将衣服拿了出来，然后平铺到床上，捏住下巴左看右看，第一件衣服就屎的没眼看，蓝绿色的诡异配色，上面有个胸针，简直是在侮辱他的眼睛，直接pass掉，第二件能看但尺码不对劲，估计自己练缩骨功都不一定能穿上，不行，第三件版型又太差，不行，第四件，第五件……左翻右看连着翻了七套衣服，他都感觉没有合眼缘的，不禁对自己以前的审美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怎么可能一件好看的衣服都没有，于是便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衣服被他堆到了床上，他一件一件的仔细的看。

　　一个小时后，一大堆衣服从床的这边到了床的那边，他也从站着变成跪着的了，视线不经意的移动了一寸，一件纯白的衣服静静躺在角落里一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站起身将那件衣服拿了过来，将外边包裹严实的防尘袋拆开，取出衣物，衣服被展开的的一瞬间，宋星阳眉心一跳。

　　那件套装的材质极好，外面是一件白色马甲，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隐隐的金色，左胸口处别着一个耀眼的胸针，那胸针边上很多小的细钻紧密的挨着，中间有一颗仿佛在发光的圆形大钻，凑近一看，那钻石里好像还写了什么，不太看得清。

　　马甲衫配套的不是领带而是白色的蝴蝶结，蝴蝶结不似常规的蝴蝶结，有两层构成，里面的蝴蝶结是纯白的，外面还有玫瑰纱网包裹着，蝴蝶结打结部分被一颗海蓝色的圆形大钻挡了起来，像海的眼睛清澈透亮。

　　马甲里面配套有一件衬衫，衬衫的扣子用的也是同样的蓝色钻石，衣领有花边，袖子的中间部分像小喇叭一样炸开，一层又一层的面料叠在一起，袖口上还有玫瑰金丝刺绣，裤子整体宽松，腰带是白色的，简洁的颜色却丝毫遮不住它的贵气，面料也是一等的很软很润，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连折痕也没有。

　　认真欣赏了一会，宋星阳将它小心翼翼的挂了起来，准备下午让家里的保姆帮忙熨一下。

　　这件衣服是什么时候的呢？他仔细回想了起来，好像是有一年自己过生日妈妈送的礼物，他还记得这套马甲好像是去QRU量身定做的，当时量臀围的时候他快尴尬死了，但后面居然还要量档，更是尴尬的无地自容了。

　　生日那天他玩的太开心，拿到衣服只打开包装盒瞟了一眼，便扔进衣柜吃灰了，现在连包装盒也不翼而飞了，他也不知道这件衣服价值多少，但看材质应该不会便宜，他有些期待自己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了，不过现在还不能穿，要等赛前再穿才有惊喜感，至于尺码问题嘛，不必担心，他刚刚已经看过了，是自己的码数。

　　衣服问题是解决了，要谈哪首曲子又成了新的问题，因为周丽让他自行决定就行了，直至现在他也没有想好要弹哪首曲子，曲名和谱子是明天就要提交到周丽手里的，那就说明他今天就得思考好要谈哪首曲子。

　　靠在床上闭目思考了一会，他起身提步走到了钢琴房里，许霖曦以前住过这里，他拉开窗看，花园里的白玫瑰早已全部凋零，只剩枯枝残叶了，心里有些期待明年的春天，他一定要仔细看看自己从来没有怎么注意过的坦尼克白玫瑰。

　　回归正题，到底要选哪首曲子呢？他坐到钢琴前的椅子上，随手拿过放在钢琴上的琴谱，一页一页翻看着谱子，每一首他都弹的滚瓜烂熟了，但很莫名其妙他一首也不想弹，他又将琴谱合上随后又随意扔到一边去了，弹哪首呢……思考了好久一直没有头绪……
　　突然他看见了一本不起眼的琴谱静静躺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吃灰，于是他伸手拿起了那本琴谱翻了起来突然一个标本掉了下来，他伸手接住，是柳叶，还很绿呢，抬眼一看对应的那首曲子就叫《折杨柳》，枯木逢春，枯木逢生。

　　思考了一会下了决定，就这首吧，《折杨柳》是他为数不多的原创的曲子，迄今为止才上台表演过一次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能不能弹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还是先试试再说吧

　　他将琴谱放到架子上，打开钢琴的琴盖，手指按上琴键“噔~噔”，音没错，试好音后他搓了搓手，便照着琴谱弹奏了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的跳跃，琴声从房间中溢出，整栋房子被琴声包裹，这首曲子并不是很悠扬，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欢乐，相反听起来胸口有点酸酸的，听者如此演奏者又何尝不是呢？

　　弹着弹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许霖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自觉联想到了许霖曦颈上的疤痕，许霖曦的抑郁症，初三那年他的同班同学又是怎样嘲讽他的，父母对他的掌控欲，他想为什么会有人的人生过得这么糟糕啊……

　　随着曲调高昂了起来，他的手指弹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鼻腔一直是酸的很难受，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了，许多颜色夹杂在一起，他仰起头，泪水顺着眼尾滑了下来，一曲毕他的手指离开了琴键，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表演当天他才去了学校，睡过了迟到好久，前面有几个班都已经表演完了，他也错过了好多精彩节目，有些失望，刚刚走进后台，他便看见许霖曦一个人独自坐在后台一边，“许霖曦为什么会在这？他不应该在观众席吗？不看表演的吗？”他心里想。

　　许霖曦杵着脑袋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宋星阳放缓了脚步，悄悄走到许霖曦身后，一下子捂住许霖曦的眼睛，凑到许霖曦耳边“猜猜我是谁？”许霖曦的唇角很轻很轻的勾了一下，睁开眼睛一片漆黑，温热的五指覆在他的眼睛上，心里一阵高兴
　　“是……星星吧”
　　宋星阳故作惊讶的拿开手，光亮刺激着许霖曦眯了眯眼

　　“你怎么知道的？你在装睡？！”宋星阳挑眉看他。许霖曦微微一笑，没有否定
　　“原来我们的许哥哥心机这么重啊”
　　“还不换衣服？马上就要到你了”许霖曦转了话题，宋星阳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表演的不是来逗许霖曦的，连忙抓起一旁的礼盒，冲进了更衣间，过了一会，他穿着那身完全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衣服走了出来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微微垂着头，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浅浅的金色，腿长腰细，皮肤白的透光，臀小小窄窄的，脚上穿的是红底黑色皮鞋，许霖曦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微不可察的亮了一下。

　　“好看吗？我觉得帅炸了！”宋星阳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身上的衣服，满意的点头。

　　“好看”许霖曦点点头，眼神真挚的夸赞道，“衬得你的皮肤很白，很好看”

　　宋星阳感觉听着许霖曦的夸赞自己有些飘飘然，但立马镇定下来，干咳两声“我去，下个就到我了！快快快！”他刚要往外跑，就被许霖曦抓住了，“先别动”“嗯？”许霖曦将人转正，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了蝴蝶结，重新扣了一下胸针，他微微低着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星阳的耳边，惹的宋星阳一阵颤栗，耳尖顿时红透了，说话也有些结巴
　　“好，好了吗？”
　　“好了”许霖曦松开手，后退一步，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别紧张，去吧”

　　“嗯！”许霖曦点点头，便上台了，他刚一上台，聚光灯就打到了他的身上，，整体被照的泛出金色，领结上的钻石更加通透好看，他整个人身形修长，瘦削，配上那身西装实在是好看的叫人挪不开眼了，许霖曦的眼神粘在宋星阳身上，眼里泛着光，台下的观众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陈铭钰看着台上的人，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他什么时候这么有正形了？”他在心里想，徐清衡看向台上，发自内心的认可，确实不错，尽管他对宋星阳有股莫名的敌意，但人家也确实不差。

　　宋星阳在台上鞠了个躬，坐到钢琴面前，一束束聚光灯照在他和钢琴上，他的光亮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了几下，中间有明显的停顿，惹的台下的人疑惑的发出疑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弹成这个样子”“你别说话行不，先听啊”

　　简单的弹了几个断断续续的乐段后，他便开始认真弹奏起来，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琴声很平淡没有明显的高音，不跌宕起伏，整首曲子淡的像白开水一样无滋无味，但听着就是莫名其妙的好听悦耳，台下的观众有些迷茫，第一次听这首曲子，大多数的心情都好像是吃了溜溜梅一样，入口酸涩无比，而后是缓缓地甘甜在喉头弥漫。

　　台上的人闭上了眼，手指从琴键上移开，一曲毕，一滴晶莹清透的泪珠沿着他的眼尾滑落，滴到了钢琴上，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他们的鼓掌五无疑是对台上少年的最坚定的赞赏与肯定，宋星阳站起身，给台下再次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后台的许霖曦还沉浸在宋星阳的琴声中久久未回神，他看见宋星阳流泪了，为什么？他不知道。

　　宋星阳走进后台，见许霖曦还在看着台上，微微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宋星阳走到他身边，认真的看着他。许霖曦被宋星阳的声音拉回了思绪，随后轻轻勾唇
　　“弹得很不错，很棒”
　　“真的？”
　　“真的，虽然我不懂音乐但我觉得很好听，我喜欢”
　　宋星阳弯唇一笑，刚准备说些什么，许霖曦却问他“为什么哭？可以告诉我吗？”宋星阳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随后有些害羞的别过了脸
　　“你看见了？”
　　“嗯”
　　“……”宋星阳垂下了眸子，双手杵在桌子上，片刻后才道
　　“我这个人，共情能力强，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你的遭遇，我难受，所以就哭了……”
　　……长久的沉默，宋星阳忍不住抬头看许霖曦的表情，许霖曦眼眶通红，看向他的眼神里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你在心疼我吗？”许霖曦声线有些颤抖，语气里有些不可置信。
　　顿了顿，宋星阳抬眼看他，认真的回答道　“不是心疼，是共情，灵魂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