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互为枷锁 四十九颗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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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砰地一声作响，门上挂着的“福财机械医院”牌子被震落一点灰渣。
“他是谁？”
邱祈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抓进去，狠狠怼在门上。
他的脖子被男人的小臂卡住，被迫微微抬起。
“你不需要知道。”
邱祈睥睨地望着男人，丝毫没有处于下风的窘迫。
“你知道的，我想查他的信息很简单，可我想听你亲口说。”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愤恨的男人嘴里挤出。
男人留着利落的短发，五官立体，眉眼锋利显得十分严肃，野性的面孔充满荷尔蒙的气息，左侧眉尾处有个截断的伤疤，伤疤不大，反而衬得他更加英气危险。
“拿开。”邱祈两指捏住男人的衣袖，扯开他的手，轻轻一丢。
男人双眼喷火，邱祈不为所动。
双方对峙几秒，最后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妥协地双手撑在门上，将邱祈框住。他低下头，贴住邱祈的额头，颓丧地问：“你是不是又有了人选？他就是你的新目标吗？”
邱祈没有动，任他挨着自己：“贺择，你越界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告诉我，我想知道。”
邱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贺择的脑袋：“别这么孩子气。”
“我不喜欢。”贺择的头下滑，靠在邱祈的肩上。“我不喜欢你的目光总是分给别人。我不喜欢你总是有新目标。”
“起来吧，门不隔音。”邱祈岔开话题，没有回答。
“邱祈，这么多年了，你有我还不够吗？只看我一个人不行吗？”贺择并没有起身，依旧靠在邱祈身上，声音悲伤。
“别闹了贺择，我是医生，没办法只看你一个人。起来吧，别让我说第二遍。”邱祈放下手，不再抚摸贺择的头。
“放屁！你-他-妈-的就是在放屁！邱祈，你是什么医生？嗯？做合成人安机械体，别人叫你一句医生，你真觉得自己能救死扶伤了？你-他-妈-的喜欢把人机械化，我让你机械化，你喜欢安机械体，全安在我身上不行吗？大不了我让你把我百分百机械化了，你只看我一个人就他-妈不行吗？！你非要……你非要……”
贺择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门上。
邱祈失去耐心，一把抓住贺择的头发，用力把他的头拉起来，跟他对视。
邱祈眼神冷得像剑，声音里带着不可冒犯的狠戾：“我非要什么？说啊，怎么不说了？”
贺择难过地闭上眼睛：“非要着迷那些没有机械体的普通人类，像吸/毒一样，看到没有被机械化过的身体你就兴奋，所有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千方百计地想把他们做成合成人。”
贺择的头皮很痛，他被迫仰起脑袋，紧闭的双眼因为伤心而颤抖。
偏偏他也不愿意服输，即使声音哽咽，表情依旧凶狠，连眼圈都不肯让自己红一下。
“睁开眼睛。”邱祈手上又加了点力。
贺择吃痛，听话地睁开眼。
邱祈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看着贺择，狐狸眼弯弯如月，模样顽劣：“发泄完了？”
贺择倔强地不作声。
“发泄完了就轮到我发泄了。”
邱祈的手摸上贺择的脖子，作势掐住，比了比，又慢慢移到贺择的脸上摸了摸。
“真是长大了，都会冲我发火叫嚣了。”
邱祈一巴掌扇在贺择的脸上，力道不大，贺择的脸甚至没有发红。
但贺择的眼神闪烁一下，眸子阴晴不明。
“当初捡你回来的时候那么乖，小时候那么听我的话，怎么，现在长大会咬人了？狗不护主的下场你知道是什么吗？”邱祈捏着贺择的脸问。
贺择的脸上陷进去一个深坑，脸被捏得变形。
他梗着脖子铁了心要作对到底：“对外我永远护你，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要你只看我。”
邱祈又一巴掌扇上去：“狗也配跟主人讲条件？贺择，我是不是平时把你喂太饱了？你吃好了在这儿乱发疯？”
贺择的脸贴在邱祈得手上蹭了蹭，忠心耿耿地望着邱祈：“只看我不行吗？只爱我不行吗？别让我难受不行吗？求你。”
“贺择，你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什么样了。不要试图改变我。”
“我想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我希望我们只有彼此没有其他人，这样有错吗？”
“我们之间没有其他人。”
“那刚刚在门外跟你说话的人是谁？”
“贺择，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固执。”
“告诉我，让我知道，我就会闭嘴。”
“是对面的邻居，普通人，一副没有被开发过的肉/体，我想机械化他，可以了吗？满意了？”
“所以你故意接近他。特巡队抓他，你也要去救他。”
“对。”
贺择目眦尽裂，狠狠盯着邱祈，胸口剧烈起伏：“邱祈，特巡队受我管辖，所以他们对你格外开恩。我把整个特巡队机械化的业务都给了你的工作室，可你还不满足。我给你特权，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活得自由不受拘束，不是让你用来充英雄，救你看中的小白脸的！”
邱祈只是平静地看向贺择：“我没有要求过你给我任何特权。”
贺择满脸愤怒，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最终也只是怒视着邱祈。
“我没有要求你为我做任何事。如果我的技术不好，就算是你逼他们，也不会有人愿意上门第二次。贺择，我想要的会靠自己挣来。你从小跟着我，你应该最清楚才是。”
贺择像是一只斗败的雄狮，忽然颓丧下来，无奈哀求：“哥哥，别这样。”
“你长大了，开始有了掌控欲，这很好，但对象不该是我。”
“别说了。”贺择的脸像是被人敲开一道缝，破碎又绝望：“我们说好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一直一起过下去。”
“答应过你的，我都会遵守。贺择，不要干涉我这个，其他的我都可以顺你的意。”
“邱祈，你真他-妈混蛋。” 贺择失笑道：“你永远不满足，有我一个不满足，改装了我不满足，我给你开了医院让你改装别人你还不满足，你他-妈永远能给自己找到新的目标，你真他-妈的残忍，你真他-妈让我伤心……”
话未说完，邱祈叹了口气，抓着贺择头发的手用力将他推向自己，吻了上去。
两个人沉默地、疯狂地、凶狠地接吻，向彼此发泄着不满、宣泄着情感，就如同他们每次一样。
这病态的关系，这理不清的情绪，这无法停止的爱意。
贺择紧紧抱着邱祈，揽着他的头，在他的口腔中掠夺。
换气间，他睁开眼，看到邱祈双眼紧闭，仰头交付自己的表情中不带丝毫的被迫与不情愿。于是，贺择就这样在心中同他和解，带着满心的爱意，再次闭上眼睛陷入缱绻。
没关系。
这样的争执并不是第一次。
不懂爱的空心人邱祈，就算有一百个新目标又怎样呢？
不会有人能像他当初一样，机关用尽，费尽心机，千求万缠只为得到邱祈。
就算有，他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此机会。
邱祈身边，从始至终，只会有他一个人的位置，绝无例外。
哥哥，捡了我回来，就不能再捡别人了。
想至此，贺择加重了一点力道。
邱祈双手勾在贺择的脖子上，欣然配合地接受着侵略。
“你就是个混蛋，你知道吗？”贺择喘着粗气，贴在邱祈唇边控诉：“但我偏偏没办法不爱你这个混蛋，所以我更该死。”
贺择说完，用力咬向邱祈的舌尖。
邱祈吃痛皱眉，狠狠踩在贺择脚上。
贺择不理，又深深将他吻住。
两个人纠缠着吻得忘情，贺择一用力，邱祈的背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哼。
贺择顺势捞住邱祈的大腿，将他抱起。
“哥哥，你总是欺负我。”贺择先是呢喃地控诉。
继而，他语气一转：“今天有你好受的。”
贺择双手托着邱祈颠了颠，往卧室走去。
路过客厅，“手术台”旁，地上散落着被摔得七零八落的工具。像是在是无声诉说，先前独自在家听着门外交谈声的小兽有多么失控疯狂。
邱祈习惯地攀住贺择，倚在他身上：“少威胁我。”说完用小腿踢打了一下贺择。
“我从来不威胁你。”贺择亲亲他的嘴角，顺手抓住他不安分的脚踝。
进了卧室，贺择一脚带上门，吻着将邱祈轻摔在床-上，迫不及待地与他十指相扣。
他们不是第一天在一起，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争吵，也不是第一天如此亲密。
两个人早就无比熟悉彼此。
贺择抱着邱祈，与他紧紧相贴。
“我拿你没办法。”他在邱祈耳边气息混乱。
邱祈抬起头，用吻堵住他未说完的话。
走廊早已恢复宁静。
邻居是谁已经无需在乎。
此刻，受伤的小兽终于回到了它温暖的港湾里，被熟悉的安全感包裹。
贺择闭上眼，在夜色中一次次低喃：“哥哥，哥哥……”
未拉上的窗帘静谧伫立在两旁，像是得不到指令不敢擅自行动的士兵。
想叫贺择去拉上的念头浮现了无数次，又被邱祈放弃。
今晚窗外格外漆黑，有点像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邱祈想，当初绊住他匆匆脚步的到底是什么呢？是好奇、善心还是同情？
“哥哥，专心一点。”贺择拍拍他。
邱祈笑了一下，回抱住不满抗议的小兽。
或许什么都不是。
只是因为在那个垃圾堆里跟这个倔强又澄澈的小孩对上了眼神，于是他的目光，再也没能挪开。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互为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