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我入眸》蓝转青

4、第4章 一旦动手收

　　一旦动手收拾，不一口气弄完，谢芙颐是停不下的。

　　喻歆已经累瘫，而谢芙颐还是干劲满满，喻歆也只好撑着地板手扶着腰艰难站起来，与她配合干活。

　　谢芙颐等喻歆先去洗，洗澡洗头显然耗尽她最后一格电量，她头上还包着干发帽，一沾上沙发就被拽进睡眠，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间，听见喻歆在耳边轻声说自己要回学校了，她挣扎着要起身，说了什么她自己都没听清楚。

　　喻歆笑她：“困成这样还想着送我下去坐车呢，叫你昨晚非要犟着一口气收拾完，不用你送，哎你别起来了，快九点了，上午十点还有组会，真是烦发财了……”

　　随后就是门“砰”一声关上，谢芙颐猛地惊醒，哪里还用得着她送喻歆下楼，这会儿天都已经黑透了。

　　她睡了一个白天，觉似乎也没补回来，身体依旧沉重，头昏脑胀，四肢无力，胃则像被一拳捶扁。

　　她呆望着紧闭的门等待意识回拢，又突然“嗷”一声，重新栽回沙发，盯着天花板神游。

　　好一会儿才重新坐起身，看了一眼散在地板的吹风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头痛。

　　垫吧一口零食，吃了药，缓和了一些，谢芙颐重新去洗了个头，仔细吹干，才顾得上思考该给自己做一顿怎样可口的大餐。

　　谢芙颐是倾向于自己做饭的，总觉得自己动手才算是生活的一部分。

　　她的厨房应有尽有，碗具一应俱全，虽然没什么机会用上，但就是不能没有。

　　她无法忍受家里的每一处空空荡荡，要塞得满满的，才会有家的感觉。

　　谢芙颐在厨房稀里哗啦乒铃乓啷地捣鼓一通，随后她从厨房出来。

　　她随意扎在头顶的丸子头散了一部分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焉答答的，没有刚扎起时的积极向上；灰色的家居服上溅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油点子，而原本该用精致的碗碟端出来的可口饭菜，却倒进黑色塑料袋提在她手上。

　　下到二楼，正好与遛完白月光上楼的晏为结结实实地撞个正着。

　　谢芙颐挥手：“散完步都回家啦？这么早？”

　　“不早了，都快七点了，”晏为随口问，“吃过饭没？”

　　“当然啦，”谢芙颐干笑两声，“这不，去扔厨余垃圾，顺便我也散散步。”

　　“好。”

　　晏为顿了顿，又说：“你应该对着周边还不熟，要不要我带你逛逛，认一下周边？”

　　“好哇。”谢芙颐欣然点头。

　　两人一狗前后下楼，在并排保持半臂的社交距离缓慢向前走。

　　白月光显然还没遛够，再次下楼使它格外兴奋，鼻子动得频繁，疯狂汲取空气里复杂的气味。

　　晏为模仿它在空气里嗅来嗅去，诧异道：“你闻到了吗？谁家锅糊了？”

　　谢芙颐一听这话，突然站定，扯着嘴角，无奈地耸耸肩，拉开塑料袋：“我承认，是我。”

　　晏为只是笑，并没有意外的神情。

　　“喂，你分明早闻到了，故意现在才说。”谢芙颐佯装不满。

　　“做饭嘛，偶尔翻车是十分正常的。”

　　在谢芙颐瞪圆眼睛，折射出的光芒大喊着“你懂我”的时候，晏为又补充一句：“不过在我这里，偶尔是几乎不存在的。”

　　刚饱满起来的表情瞬间垮下去，谢芙颐咬牙切齿：“你这样自信，那我真要找机会见识见识了。”

　　“别找机会了，现在就见识吧。”

　　“啊？哦，那好吧。”

　　以为还能再一次快乐遛弯的白月光，一头雾水地又折返上楼了。

　　*

　　久违地吃到一顿像样的饭，齿间爆开的鲜香简直让谢芙颐热泪盈眶，禁不住发出声声喟叹，满足地在椅子上摇晃身体，眼睛弯起来，充分展现出她此刻的雀跃心情。

　　“好吃，太好吃了！”

　　晏为含蓄地笑了笑：“还好吧，就随便做的。”

　　“我发自内心地夸你的手艺，你还谦虚上了，”谢芙颐毫不吝啬夸赞，“说真的，你要是开店，我绝对第一个办永久vip，一日三餐都在你店里吃。”

　　“也太捧场了，”晏为这人倒是大方，“但你不用办vip也能随便吃。”

　　谢芙颐嘿嘿一笑，直说他真够朋友。随后又好奇问道：“是不是因为你的口味和岵沣这边的饮食口味完全不一致，所以你才学着做饭的吧？不然也太难活了。”

　　“不是我的口味，是我妈妈，她也是无辣不欢，从小我家饭桌一定少不了一口鲜香麻辣，”晏为耸了耸肩，状似无可奈何，“我没办法，我得活下去，所以必须逼自己适应，就这样进化出了吃辣的本事。”

　　“甚至还进化出了做辣的菜的本事，”谢芙颐朝他竖大拇指，急忙也分享自己口味形成的渊源，“我妈也是特别特别爱吃辣，但我没你那么可怜兮兮，我是主动尝试的，并且吃一口就爱了，完美继承了我妈的基因。”

　　“我现在也同样是乐在其中了。”晏为看向她，笑着说。

　　谢芙颐毫不怀疑：“你都自己会做给自己吃了，这得是很爱了吧。”

　　“据说辣是痛感，”晏为答非所问，“会上瘾，会难以戒除，会越吃越想吃，久而久之甚至会拉高阈值，越吃越能吃。”

　　谢芙颐哈哈大笑：“照这么说起来，怎么好像是一种受虐倾向？”

　　晏为但笑不语，端起杯子喝水。

　　饱餐一顿，谢芙颐无比餍足。

　　两个人收拾碗筷去洗时，谢芙颐又忽然有些低落地叹了一口气：“由奢入俭难啊，想到我家里那一堆调料包和开袋即食的速食，和这一顿比起来，简直是珍馐和维持生命体征餐的天壤之别。”

　　“那别吃那些了。”晏为顺着她的话接。

　　谢芙颐看他一眼，淡淡地用他刚刚说过的话回答：“我没办法，我得让自己活下去啊。”

　　“对了，说到这个，我正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晏为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向她开口。

　　谢芙颐轻易被吊起了好奇心，心急催问：“什么什么，你快说呀！”

　　“好吧，其实也不是多复杂的事，”他呼出一口气，一鼓作气把话倒出来，“我这不快毕业了，学校那边答辩和毕设之类的事情，加上创业也要开始着手准备起来了，事情有些多，大概率会忙不过来，你能帮我照顾一下白月光不？”

　　他语速很快，说这番话时都不与她对视，像是在怕被拒绝而紧张兮兮，只顾埋头洗碗。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兀自倒出一连串说辞做补充：“不会很麻烦的，就只需要偶尔过来添一下狗粮和水，另外如果你有空闲，能带它去楼下稍微转一转就更好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算……”

　　谢芙颐爽快打断他：“我还当是什么事呢，照顾白月光的话完全不是麻烦事呀。”

　　“所以，”晏为递给她一个洗净油污的碗，才顺势朝她看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恳切，“你这是同意了？”

　　谢芙颐谢芙颐接过那碗，拧开水龙头冲干净：“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它可是会拿捏人的小狗耶！”

　　“就这么同意了？”晏为语气反倒有些惊奇。

　　谢芙颐啧一声：“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很难说话的人吗？”

　　“我可没有这么想，”晏为笑道，“只是我差点就要亮出我的杀手锏，你却同意了，让我觉得我赚很大。”

　　他对她眨眨眼，当真是一副捡到大便宜的得逞的样子。

　　谢芙颐追悔莫及，有些强势地要求他：“你重新再问我一遍。”

　　晏为却闭紧嘴巴不肯再说了，甚至还在嘴边从左到右隔空抹过去，拉上了。

　　谢芙颐用食指和拇指比出“挟持”的手势，抵上他的胳膊要挟：“快点重新问我。”

　　他懒懒地举起双手，妥协笑道：“你愿意帮我照顾白月光吗？”

　　“有些什么好处？”谢芙颐摆起架势，双手交叉于胸口，“说说吧，我听听看再考虑考虑。”

　　“可以与巨型蒲公英作伴。”晏为憋着笑说。

　　“喂——”谢芙颐假装不耐烦，笑意却靠不住，只好毫无威慑力地瞪过去一眼。

　　“好，我认真说，”晏为收敛神色，郑重其事地说，“我愿意用让你蹭饭作为交换。”

　　这条件可太诱人了，谢芙颐简直心花怒放。可她自己也没预料到，面对美食的诱惑，她的内心居然是一时定不下是否要答应下来的。

　　她姑且算作自己是在延续玩笑，扭身冲干净最后一个碗，还顺带擦干净台面，摘下围裙，就往玄关走去。玩笑却不知觉间成了真。

　　晏为摸不准她的考量，显然有些慌乱，突然一下就小了十来岁，追着她的脚步说：“你刚刚已经同意了……”

　　“那是刚刚，”谢芙颐突然不想认账，关上门之前留下一句，“现在我要重新想想，好好考虑。”

　　关上门，她忽然清晰了，她这样做并非是在拿班作势。她真是预备要谨慎考虑，长期这样与晏为一起吃饭的话，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手机还是没有一丝一毫动静。

　　晏为划拉着她的微信页面，看着自己发过去的几条消息这么久了还没得到回应，不免有些懊恼，他应该循序渐进的，操之过急的后果就是现在这样，适得其反。

　　双手插进头发，他用力抓了抓，白月光凑过来，蹲在他面前很关切地看他。

　　晏为对它淡淡道：“你替我想个招儿。”

　　白月光歪头不解，以为是在逗它，便咧嘴吐舌笑起来，非常纯真无辜的模样。

　　“我在犯什么傻，你怎么可能懂这些。”晏为缓缓摆了两下脑袋，似是在笑自己竟然如此病急乱投医。

　　消息提示音清脆响起，晏为下意识地就拿起来看，还没来得及高兴呢，脸又往更深处垮下去。

　　是合伙的朋友分享过来的灵机一动idea，他现在心里揣着事，兴致缺缺，于是暂时将除她以外的一切消息设为免打扰。

　　在喻歆的对话框停留半天，也没打出一个字。连找军师帮忙分析，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谢芙颐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些性缘脑在身上的。晏为提出让她蹭饭的用意很显然只是单纯想做个条件交换，遛狗换取蹭饭，两方双赢且不会失去平衡。才刚起个头，她却已经联想到，过于频繁的接触，她是不是又会出现心动的错觉？更糟糕的是，她还不自主地幻想了更多更多……

　　她自己的理智和感性已在脑子里打得不可开交了。

　　这种性缘脑症状其实已经苦恼她较长一段时间了，要说溯源的话大概要转回五年前……思及此，不可避免地，又连带地想到了某个人……

　　晏为他并没有类似于那个人。

　　对啊！谢芙颐突然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目前他与贺森完全无重合之处，她究竟有什么好担忧的。

　　一番说辞使她自己确信了，她便不再没完没了地纠结，退出喻歆对话框找到晏为的消息。

　　反复下拉刷新，晏为又在怀疑是不是路由器故障了，于是马上去排查，一切功能都正常。摸着底部有些发烫，疑心是不是机器发热导致信号延迟了，便欲拔掉电源重启，突然听见手机响起一声动静。

　　晏为都来不及站起身，就着蹲身的姿势一个跨步滑回沙发边，看到消息先是怔了一怔。

　　是谢芙颐回复他：「那我明天要吃尖椒肉丝，配白米饭」

　　欢欣、喜悦猛地兜上心头，啊啊啊的叫声在脑中此起彼伏，他猛地站起身，握拳庆祝一番，随后又想到什么，赶紧去奖励身边的大功臣。

　　给白月光喂零食时，晏为趁机灌输：“像今天这样做就有零食吃，记清楚了？”

　　白月光微笑着，把一只爪子搭在他手上，与他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