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雪》幽谷之兰

21、第 21 章 “

　　“Jun，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民森奇怪的看着这几个人的古怪反应。
　　“不行，就是不行！”Jundy抓紧秀彬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Jun……”智健哥走了过去，轻拍了下他略微有些颤抖的肩，轻声在他耳畔低语着，“秀彬已经是Neptune的女朋友了……”
　　察觉到Jundy略微一愣，秀彬急忙抽出自己的手，语气淡淡地仿佛不是与任何人交谈一样：“你们都走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的。”
　　“你自己？好！”Neptune随即拦住一辆经过的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离开了。
　　看着离开的车子，秀彬的心仿佛漏跳了几拍，有些失望，有些心痛，混杂在一起竟然是麻木的感觉。“如果是溪澈，你还会这样吗？”她低声地问着那个离开的影子。
　　民森试图拦住那个人，却也是徒劳。
　　智健哥，走了过去，握住她冰冷的肩，满是关心：“秀彬……你还好吧？”
　　“没事的，你们都回去吧。哥，你今天才下飞机，还没有休息过呢，快回去歇息吧，我直接回家就好了。”秀彬微微一笑，仿佛毫不在意刚才的事情。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Jundy心疼地看着那个强装坚强的人。
　　“没关系的，你们忘了，我还有一个弟弟啊。他一定在等着我呢，我这就回去了。再见！”秀彬胡乱找了个借口急急地拦下一辆车，坐了进去，不忘跟仍然站在那里的三个人挥手告别。

　　车行了一段时间，秀彬才发现自己早上离开得太匆忙而忘记带钥匙出门了，而浩彬的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状态，是如何也打不通的了。所以她也放弃了回家的打算，反正现在心情也很糟，还是到海边去平静一下吧。于是她让司机带她去了最近的海边。站在海边，吹着冷冷的海风，人也清醒了许多。略微感到有些冷，便将手揣进口袋里。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秀彬取出来，原来是Neptune送的那个手机。现在她宁愿这是一束玫瑰。是真的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了吧，她关掉了电源，重新放回口袋里，沿着无尽的海岸漫无目的地继续前进着。

　　“先生，你究竟准备去哪里？”司机已经很不耐烦了。
　　“该死的，金秀彬，你居然关机！”Neptune重复拨打着同一个号码，而电话的那头一直是关机状态。他已经毫无耐性了，重重地将手机合上，揣进口袋里，对着前面的司机喊道：“送我回到我上车的地方。”
　　司机见他心情不好，也就不敢和他计较，直接掉转车头这回原来的方向。Neptune双手环胸，静静地坐在一片黑暗中，但心情却不是那么平静：Jundy，你究竟将秀彬带到了什么地方？想到这里，性急的他拨通了Jundy的电话：“姜进斌，你把金秀彬藏到什么地方了？”
　　“什么？沈贤俊你有什么资格问秀彬的事情，你不是不管她了吗！”Jundy的口气是极少见的，很难见他如此尖锐。
　　“姜进斌，我再问一遍你……究竟将秀彬藏在哪里了？”Neptune也是同样的不耐烦。
　　“要找，你自己去找。我还在开车，再见！”合上电话，Jundy便将手机扔给坐在旁边的智健。“哥，你给秀彬打通电话，问她到家没有？”
　　“电话关机了。家里也没有人。”智健哥平静地回答。
　　Jundy猛地掉转车头，向秀彬家方向驶去。智健哥和民森虽然很惊讶，但也没有阻止他。

　　“金秀彬！金秀彬……”Jundy站在秀彬家楼下大声喊着，明明看着屋内一片漆黑，可他还是不放弃，因为他宁愿选择相信她是睡着了没有听到，也不愿意她出什么意外。
　　Neptune也赶了过来，民森忙迎了上去，陪在他身边以防他们真的发生不愉快的事情，“Neptune，你怎么来了？”
　　Jundy没有看向那边，眼睛只是直直地盯住那个黑黑的窗口，期待着下一刻就能看到那个迫切想见到的身影，可是许久都没有出现，他没有能力思考着什么，唯有反复着同样的话语：“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任她一个人的……我真该死……”
　　“姜进斌，你说，秀彬到底怎么了？她人呢？”Neptune本身就很着急，再加上听到Jundy的话，更加紧张了。
　　“没什么，只是秀彬现在还没有到家。”智健哥拉住激动的Neptune安慰着。
　　“什么？那个丫头究竟在搞些什么啊！”听到他们的解释，Neptune更加紧张，双手紧紧握成拳形。
　　“沈贤俊！要不是你扔下秀彬自己走了……不对，是我……如果我坚持送她……”Jundy刚拽起Neptune的衣领又松开了。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应该先找到秀斌才行。你们谁有秀彬弟弟的手机号？”关键时刻还是智健哥能够保持清醒。
　　“溪澈应该有的。”说完Jundy就拨通了她的电话，“溪澈啊，你有金浩彬的电话吗？告诉我……好的……没什么，回来再跟你说……好的……再见。”问到了电话后，Jundy随即拨打浩彬的手机，可是对方的电话一直是处于关机状态的。听到无人应答的声音，Jundy心都凉了一半，看着周围人关切的眼神，他慢慢地开口：“……关机……”
　　“金秀彬，你到底在哪里啊！”Neptune对着那个黑黑的窗口大吼。

　　秀彬打了个喷嚏，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可是周围的环境怎么也让自己想不起来身处何地。她有些害怕了，周围黑黑的。天是黑黑的、海是黑黑的、沙滩也是黑黑的。她最是害怕黑了，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无助地蹲了下去，像孩子一般抱住膝盖将头蒙在手臂中间。想要哭泣，可是凉凉的海风早已经吹干了心中的泪水。还有谁可以帮助自己呢？忽然想到还有Jundy，于是秀彬打开手机拨通了那个一直对自己敞开怀抱的人的电话。

　　“秀彬？”Jundy看到来电的号码，激动地跳了起来，“秀彬，你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好害怕。”
　　“不要着急，先告诉我你周围有什么特征性的建筑。不急，慢慢来……”听到她的声音，总算放下心来，还好没有出事。
　　“我在海边……嗯……旁边有一排欧式的洋楼建筑……好像是‘海景园’什么的……”秀彬搜索着周围一切可供参考的建筑。
　　“海景园？你在哪里？智健哥，你快些打给Andy，秀彬就在他家附近……”Jundy一脸兴奋。
　　“金秀彬，你这丫头跑的够远的！”Neptune从Jundy手中夺过了电话，焦急又生气的埋怨着，“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失踪，害得大家全都不安生？”
　　秀彬一听电话那头换成了Neptune的声音，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被激怒了，没等他的“狐狸吼”发功完毕就挂断了电话。
　　“金秀彬……喂……喂……”Neptune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气得将手中的手机摔在地上，“智健，快打个Andy，让他把那丫头抓回来！”

　　“喂，Andy，你们休息了吗？”智健哥拨通了他家的电话。
　　“哥？什么事？”已经休息了的Andy坐起身，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
　　“秀彬现在可能在你家附近，你赶快去，把她拉到你家里，我们随后就到……先不要问为什么，你快去就是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完全清醒了的Andy挂断电话就换好衣服冲到楼下，寻找着秀彬。

　　切断电话的秀彬仍然愤愤着，可想到自己又黯淡了情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片，一片一片、稀稀落落的，秀彬看着那飞舞的雪花出神……

　　你画的是什么……
　　主题是雪——雪中的离别。男孩丢下身后的女孩一个人在雪地里大步地跑远……
　　真是一幅让人感伤的作品啊，秀彬你就不能画一幅主题明快的吗……
　　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是那个男孩发现身边的女孩并不是自己一直寻找的人，决定放弃她而去寻找自己真正爱的人。这应该是一个pefect ending啊，错过一次就不要继续错下去嘛……
　　可是，被扔在雪地里的那个女孩子还是很可怜啊。她会不会在雪地里哭到失去知觉呢……

　　回忆与现实穿梭着，思绪交错但心情却越来越冷，“原来是这样……”终于想通了的秀彬静静地站在这里，与周围越飘越密的雪片融为一体，伸出手想要接住哪怕是一片的清凉，可到头来也只是徒劳。“原来那个女孩儿竟然就是我自己啊……”秀彬看着手中的雪片慢慢融成的水滴，竟然微微笑了……
　　“金秀斌……”听到自己的名字，秀彬回转过去，看着黑暗中出现的一点亮光竟没有感到害怕，只是静静地等着他渐渐靠近。
　　“原来你在这啊……让我好找呢……”Andy褪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站了很久了吧……”
　　秀彬很感激他没有问自己原因，冲着他嫣然一笑，没有开口。刚刚在电话中听到Jundy提到Andy家就在附近，所以见到他也就没有奇怪。顺从地披上他的外套，感觉到上面仍然存在的主人的体温，才发觉自己早已经冻僵了，可见心也是很冷的了……
　　发现她仍然在颤抖，Andy用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感到掌心传来的冰凉，抬头望了眼这双手的主人，从她灰暗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悲伤，尽管她是在冲着自己微笑，可那笑容掩饰不住脸上哭过的痕迹。他不能做什么只是轻叹一声，将她拉向自己，双手环住。
　　也许是太麻木了，秀彬没有任何挣扎，只感觉着这胸膛的温暖。可是理智提醒自己不能贪恋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轻轻推开他，打趣道：“如果我是雪人，会化掉的。 ”
　　“还会开玩笑，证明没有被冻傻。跟我到家里去，喝杯茶吧。”Andy陪着她笑，也许这样才不会让她感到尴尬吧。

　　“秀彬，来尝一下我烹茶的手艺。”Andy很有架势的演示了一遍他的茶艺，将一杯新沏的龙井送到她面前。
　　“不过，我可不大会品茶啊。”秀彬笑着接过茶盅，浅抿一口，“好像挺不错的呢。”
　　“来客人了？”叶子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
　　“你们……”虽然知道他们的关系，可是亲眼看到还是让秀彬有些吃惊，不过刚才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分，秀彬抱歉地笑了笑，“叶子，我上来讨饶一杯茶哦，不会不欢迎吧。”
　　“秀彬姐？”看清面前的人，叶子略显吃惊，不过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热情地向她寒暄着。“怎么会呢，你经常来才是好的，Andy总是提起你们呢。”说完，瞥了一眼一脸正色的Andy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发现房间气氛的尴尬，秀彬很不好意思，决定闪人先，“我还是打扰到了你们啊，呵呵，谢谢你们的茶，我走了……”抓起手袋，就想逃离。
　　“你给我坐好。叶子，你也先回房间，我有事情要和秀彬谈。”Andy显少用这样的口气命令秀彬的。看着与往常不同的他，秀彬选择了乖乖听话。
　　“秀彬姐，那我就失陪了。”说完，叶子就回到了房间，而她离开时看向Andy的眼神竟有些埋怨与失望。
　　“秀彬，Neptune哥他们马上就过来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看着叶子离开后，Andy转换了口气，温柔地看向她。
　　“他？谁要他来接我！”秀彬仍在生他的气，赌气地开口：“Andy，你家里有酒吗？”
　　“酒？红酒可以吗？”
　　“可以，什么的都好。”
　　Andy起身从酒柜中取出一瓶已经开封的红葡萄酒顺便拿了两个酒杯，一人一个摆好并斟满酒。秀彬端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杯，一饮而尽。伸手拿过酒瓶又斟了一杯，再次饮下，眼睛有些醉意，看着面前的Andy竟然出现了两个人影：“Andy啊，你和叶子的感情真好啊……”
　　“秀彬，你醉了……”他试着多过她手中的酒瓶与酒杯，但被她闪到了一边。
　　“我没醉，我清醒的很……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秀彬放下酒杯，直接用酒瓶灌自己。
　　看着秀彬这个样子，Andy心中不忍，夺过酒瓶将它放到一边，按住秀彬的肩强迫她面对自己：“你究竟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你？我好久没有修理过你了，你是越来越放肆了……我是你姐……应该……应该喊我姐！”秀彬避开他的问题。
　　“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的，我一直都在等着你来跟我说的……只是你经常看不到我……”Andy语气悲伤，眼中似乎有水光闪耀，闪的秀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任由他再次用自己在怀里。“秀彬……离开Neptune哥吧……你们不适合……”
　　秀彬用力推开他，狠狠地说：“我知道，你们是有钱的少爷，我只是个普通人，连灰姑娘都不是！谢谢你的款待，再见！”没有想到Andy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秀彬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以为大家一起玩就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而现在他却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秀彬冲到门口却被他从背后抱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你难道一直都不知道吗？非要我说明白吗？我……”
　　不等后面的字出口，秀彬就打断了他的话：“你醉了……”
　　“没有，我没有！你以为我每天跟在你的后面，顺从着你是为什么？你以为我今天非要冲过去当你和Neptune哥的电灯泡是为什么……”
　　“够了！”不知什么时候叶子从卧室出来了，愤恨地站在那里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叶子，你出来的刚好，Andy他喝醉了，你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说完，秀彬甩开环在腰际的双手，逃似的跑了出去。

　　跑出了小区，秀彬才停了下来整理凌乱的思绪。原来Andy竟然一直这样待自己，这究竟都是怎么了？秀彬无奈地回头看着Andy家的方向，摇摇头。
　　两辆汽车急停在秀彬身边，第一辆车上的人迅速跳了下来，跑到她面前，想要伸出手搂住那个让人心碎的身影，可是在将要触碰到她时停住了，旋即无力地垂了下来。而后边那辆车上的人冲了过去，抓住她紧紧地圈在自己怀里生怕她会再次消失一样。“秀彬你怎么了……”从远处就看到她无神地站在那里，毫无反应也毫无思想，这样的她不似往常，更让人心疼。
　　“Neptune，能抱得再紧些吗？我冷……”秀彬幽幽地开口，紧紧偎在他怀里，温暖自己冰冷的心。
　　他收紧了双臂，感受到她的冰凉，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但还是能感觉到这次是真的伤到她了，“怎么了……你不是在Andy家吗……”
　　秀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偎在他怀里，安静得仿佛已经睡去。
　　智健和民森看着他俩无奈地摇着头回到了车上，Jundy也没有说什么，紧皱着双眉看向其他方向。
　　感觉到拥抱自己的手滑离，秀彬缓缓抬起头，看到Neptune正盯着自己身后的方向，回转头看到衣衫单薄的Andy正站在那里，无声地看向大家。随即听到Neptune略带怒气的声音：“你怎么让秀彬自己站在这里呢？”
　　Andy没有开口，依旧站在那里。秀彬勉强地冲着他笑了笑，“使我自己要先下来的，不关他的事。”
　　“你们要不要上来歇一歇……”Andy平静的开口，表情像往常一样。
　　这时，叶子也跑了出来，拿了一件外套仔细地披在他身上：“Andy你忘记穿外套了，冷不冷？”
　　“不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Neptune冲着Andy挥挥手，示意他快些回去。“我们走吧。”揽着秀彬就朝车子方向走去。

　　回到车上，谁都没有开口，只是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