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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黑雾林团建（下） 我们两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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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秦焱的呼喊声，吕沐寒下意识地回头，秦承远却突然暴起，一剑刺向了他的心口。
秦承远根本信不过吕沐寒，吕沐寒不死终究是个隐患，他本想直接杀了吕沐寒再自杀，但他的剑不知被什么挡了一下，顷刻间被震成了无数碎片。
等他想要再次出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快要完全彻底失去理智，此刻的他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艰难地挣扎着。
吕沐寒遭此一击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他回过头来，看到的是秦承远那张因为毒雾失控的脸。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于是按照约定，颤颤巍巍地提起了剑。
“快……”秦承远痛苦地催促道。
吕沐寒下不去手，这时秦承远发了狂似地朝他扑了上来，吕沐寒抬剑，直接刺穿了秦承远的胸膛，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身。
“爹——”身后传来秦焱撕心裂肺的哭喊。
“掌门！”
秦焱和李牧一起冲了过来。
吕沐寒怔愣地抽出剑，却发现秦承远的脸上带着让他胆寒的笑意。
秦承远根本不信任吕沐寒会放过秦焱，能让秦焱主动失去对他的信任，只有这个方法了。
吕沐寒艰难地转过头，正对上秦焱那张挂满了痛苦与恨意的脸。
秦焱的哭喊声仿佛和十年前的场景重叠，他看着手里的鲜血，忍不住双手颤抖，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秦焱一把推开他，冲上去抱住他爹的尸首痛哭流涕：“爹，你醒醒……”
卞筠急忙走上前去，摸上了秦承远的脉象。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气氛诡异得可怕，从他们的视角来看，确实是吕沐寒杀了秦承远，可没人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他也并不出言辩解，只面色苍白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在悲痛的压抑氛围里，只能听到秦焱失控的痛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焱才平复下来。他沉默地背起秦承远的尸首，脸上表情冷得可怕。
这时，卞筠开口道：“先把秦掌门放在我这里吧，这里有冰棺，可以保他尸身不腐，等准备好车马再送秦掌门回去。”
秦焱沉默地朝魔尊的宫殿走去。
一行人回到宫殿，安置好秦承远的尸身后，秦焱才来找吕沐寒对质。
秦焱开口，语气冷静得可怕：“你是不是真的知道当年是焰明峰收留的杨鼋？”
吕沐寒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确实知道，但他其实并不怪秦承远，杨鼋那种人就算不是焰明峰收留，最终也会走上歪路。
偷盗禁书也不是焰明峰想要看到的，何况他们一直以来也在尽力补救，才让通清阁得以重建，再加上晏温年幼却身染寒毒，这些年来他也根本没有心力去计较。
秦焱眸色血红，咬着牙开口问道：“你因为这个才趁人之危杀了我爹？”
人确实是他杀的，吕沐寒没什么可辩解的。秦承远的阳谋此刻他也已经心知肚明，秦承远要的就是秦焱彻底恨他远离他，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实现的，于是他索性不再解释。
“对，就是这样，”吕沐寒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疏离的表情，“我当初同意你来通清阁也只是为了方便复仇罢了，只不过没能找到机会。如今你爹以命相抵，从此焰明峰和通清阁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们两不相欠了。”
秦焱暴怒而起，他掐住吕沐寒的脖子把他抵在墙上，恶狠狠地开口道：“吕沐寒你想得美！”
吕沐寒挣扎的动作微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秦焱一把松开了手，他便扑通一声跌在了地上。
“直接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地折磨你。”
秦焱提起吕沐寒的衣领，想要拖着他往外走，却发现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慌乱地低头去看，发现吕沐寒脸色惨白，呼吸也已经细若游丝。他想要把吕沐寒扶起来，却从墨色的狐裘中摸了一手温热的血。
“吕沐寒……”秦焱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手指颤抖着，艰难地解开吕沐寒的狐裘，只看到他背后无数灵器碎片扎进了皮肉，鲜血将他的后背完全染红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吕沐寒你醒醒……”秦焱几乎感觉不到吕沐寒的呼吸了，他的手都在发软。
明明恨意几乎将他击穿，可真看到吕沐寒要死了，他却觉不出什么快意来，心反而更痛了。
他根本拿吕沐寒没有一点办法，吕沐寒究竟是为什么，总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折磨他？
卞筠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对愣在原地的秦焱喊道：“把他抱到床上去。”
魔尊也跟了过来，看到吕沐寒身上的惨状后，忍不住啧啧两声：“秦掌门真是下得去手啊……”
卞筠朝魔尊焦急催促道：“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赶紧去让人端热水来。”
“秦焱，你把那边柜子里的药瓶拿来。”
卞筠帮吕沐寒清理伤口的时候，吕沐寒几度从昏迷中痛醒，然后又再次昏过去，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已经深深嵌进掌心，秦焱掰开他的手指，发现他的手心已是血迹斑斑。
秦焱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可吕沐寒的手颤巍巍的搭在他的手里，忍痛出了满手的冷汗也不曾发力。
卞筠给吕沐寒包扎完，开口道：“伤口都清理干净了，让他休息一会吧。”
秦焱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杀父之仇和对吕沐寒无法控制地手软在脑内互相拉扯，矛盾的痛苦几乎将他逼疯。
“你爹想杀了吕沐寒。”一直守在门外的魔尊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爹？怎么会？”秦焱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他本以为秦承远之前那样说只是为了威胁他，从没想过他真的会对吕沐寒出手。
卞筠把装着灵器碎片的银盘递给他，虽然已经支离破碎，但秦焱还是一眼认出这确实是他爹的那把剑。
“如果不是我当时出手用魔气挡了一下，现在躺在冰棺里的恐怕就不止令尊一位了，”魔尊冷笑道，“要不是通清阁的阁主死了对魔界来说没有半点好处，我才懒得多管闲事。你爹的尸身我检查过了，他没能走出自己想象的幻境，走火入魔了。就算吕沐寒不杀他，他也再撑不过一刻就要全身爆裂而亡了。”
“你不是要报仇吗？去啊，他现在半死不活不正是你报仇的好机会吗？”魔尊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不嫌事大，“可怜人家好心帮你找人，就算没帮上忙，他至少让你爹留了个全……”
“够了阿祉！”魔尊口无遮拦，眼看就要说出些更难听的话，卞筠严厉地制止了他。
“让他自己冷静一会吧。”
魔尊看了卞筠一眼，随后不满地出去了。卞筠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把他知道的告诉秦焱。
“刚刚我为吕阁主疗伤的时候发现他不止背后有伤。他执剑的那只手被伤及经脉，秦掌门素日里又有真气护体，以他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一击致命杀掉秦掌门，除非……是秦掌门自己撞上去的。”
“我爹他，怎么会……”
“黑雾林中的雾气就是会让人丧失理智，就算是修为高深的人照样无法避免。一旦走火入魔，就彻底无力回天了，秦掌门他当时恐怕已经知道自己的状况，所以才……”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任性的，”秦焱痛苦地捂住脑袋，“如果我没有做那些蠢事，我爹就不会来这里，他就不会死……”
“我还……差点害死了吕沐寒。”
“秦掌门离开，我们都深感悲痛，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卞筠轻声安慰道，“他或许只是因为林中雾气，所以才失控对吕阁主出手。如果秦掌门还在，他一定不希望你们因为误会反目成仇。”
如果卞筠说的是真的，那吕沐寒到底为什么要骗他？明明差点命都没了，却还是嘴硬，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究竟是他想离开自己，还是他爹和吕沐寒说了什么？
他推开房间门，此时的吕沐寒已经沉沉睡去了，梦中都在皱着眉，一副忍痛的表情。当时发生了什么已经无从得知了，他知道就算问吕沐寒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不管原因是什么，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罢了。如今因为他的任性害了两个人，他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下去。
焰明峰很快派了车马来接秦掌门的尸身，杨清蓉来接秦承远的时候哭得几度晕厥，她一眼看出秦承远身上的伤是吕沐寒的手笔，她伏在秦承远的尸首上哭喊道：“我们哪里对不起他？吕沐寒为什么要这样？我要杀了他偿命！”
秦焱强忍住泪水安慰道：“娘，先带爹回家吧。”
很快，吕沐寒杀了秦掌门的事就在整个焰明峰传遍了，秦焱忙于处理父亲的丧事，根本来不及阻止舆论的发酵。现如今不止焰明峰上的长老，就连辖域里知道这件事的百姓都痛斥吕沐寒是一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
秦承远下葬之后，有不少焰明峰的人来到通清阁要来为掌门讨回公道，但都被门派弟子拦了下来。吕沐寒身受重伤，如今连下床都困难，回到通清阁后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瞒着他，所以他对山下的情况一无所知。
“哥，你是不是很疼……”吕晏温看着吕沐寒虚弱地趴在床上，他掏出一块精致的荷花酥，强忍住泪水道，“我把我最喜欢的点心给你吃，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吕沐寒接过点心，惨白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哥不疼，晏温别担心。”
“阁主，该换药了……”药师推开门提醒道。
“晏温，我们出去玩吧，哥哥要换药了。”吕道昌不忍地带着吕晏温出了房间。
吕晏温担心地回头看，吕沐寒故作轻松地朝他笑了笑。
“会很痛，阁主你忍着点。”药师提醒道。
药师揭开吕沐寒身上的纱布，纵使他处理过不少触目惊心的伤口，在看到他背后血肉模糊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师父，山下的人说的话是真的吗？哥哥杀了秦掌门吗？他们要……要来把哥哥抓走吗？”吕晏温越说越伤心，忍不住抽噎了起来。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吕道昌抱起他来安抚道，“放心，只要有师尊在，一定会保护好哥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