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游轮中 异化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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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泛起了清晨第一缕鱼肚白，澳大利亚灼热的阳光顺藤摸瓜，肆意倾洒在程水脸上。
她皱皱眉，无意识地想扭头躲开这刺眼的白光，啪！撞上了黄雅乐的头，一阵猛烈的电流霎那间涌入四肢百骸，她顿时清醒过来。
心脏咚咚狂跳，她无法控制地深呼吸几下……她竟然睡着了！
完全没有警惕意识…如果有人巡回遇见了她们怎么办？她们三个人在睡梦里被人一枪爆头了怎么办？
三个人的生命都绑在她身上，都是她的责任，她这是怎么了，这是在干什么！
程水的手下意识收紧，躺在她手边的身体无意识地轻颤了几下，程水跟着看过去——朴敏希闭着眼，呼吸轻微但稳定。
心跳缓缓平复下去，程水闭了闭眼，努力清理杂乱的思绪，睁开眼，伸手轻轻抚开朴敏希挡在脸上的长发，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的迹象，移开手，庆幸地叹了口气。
没有药啊……程水的眉头拧出一条深深的褶皱，她只觉得自己就是家里有五口子要养的穷苦人家的一家之主，一点病也不敢生。
更别提朴敏希身上的腐蚀伤是某种【变异】造成的，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药物能对其造成影响都未知，程水只能优先寄希望于朴敏希自己，她则随时监视着她的情况，如果不妙，她一定立刻搜寻全船，哪怕有暴力冲突。
“唔……”
程水转过头。
黄雅乐还靠在程水的肩膀上睡着，程水看了她一会儿，慢慢把她的头移开，靠在墙上，目光从她熟睡的脸上转移了一圈，确认这个人还在起伏呼吸后，眉头才缓缓松开。
两个人都活着。程水正要移开目光，又突然顿住，定在黄雅乐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明明还没有从上一场冲突彻底缓过来，下一场危机又接踵而至。
淡水，食物，药品……
……从哪里来？
————
黄雅乐至少有一周，啊不，一辈子！没睡过这么久的觉。
其实说不上久，太阳出来没多久后她就被程水叫醒了，也是，现在哪来的条件给她睡懒觉。
不过，很久没在这样轻松的状态下休息了，从昨晚上船开始，黄雅乐表面不说，其实潜意识里还是多少松懈了不少……至少已经到了船上，对她来说，这就是一只脚已经踏上中国大陆了。
她干渴了两声，勉强从喉咙里发出一道钝刀磨铁板般的刮擦声：“哎——哎！咳咳咳。”
狭小房间的另一头丢来一瓶只剩下瓶底那点的水。
黄雅乐慌忙接住，看过去，程水一边蹑手蹑脚地在木衣柜，上下床处翻箱倒柜，一边跟她比了个 ‘喝’的手势。
“你也只剩这么点了？”黄雅乐用气声说，“算了，那我不喝了，你留着喝。”
程水把耳朵贴住金属门，确认外面没有动静，这才回头道：“快喝吧你。”
“那我给敏希。”黄雅乐说，“她好点了没？”
一边说着，她一边爬到朴敏希旁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掀开衣服看了眼伤口，面露担忧：“顺儿，你检查了她没？到底有没有事儿啊？”
程水顿了顿，闷闷道：“……她会醒过来的。”
黄雅乐 ‘哦’ 了一声，放心多了，她转头拿布料沾湿水，慢慢擦在朴敏希嘴唇内侧，等到嘴唇表面变得湿润了不少，她才咽了口口水，急不可耐地喝了一小口，把剩下的水扔回程水手上。
程水也不跟她再客气，一把接过水瓶，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剩下的空瓶子收回包里。
“怎么样？”黄雅乐说，“搜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东西。”
一边说着，她一边跟屁虫一样的凑到程水身边，跟着程水摸索起上下床的床底，从灰尘的厚重程度看，这间房间不久之前还有人在往来，各种脚印的形状清晰可见，灰尘也只是薄薄一层。
床底比想象中深，程水往最深处伸展手臂，拉出一个明显是在混乱中被踢到最深处的行李箱。
除此之外，这间狭小的船员房间便什么都没了。
程水晃了晃重量，很轻，侧边还有密码锁，她用力一拉，行李箱就被拉成了两瓣。她打开内侧拉链，把里面的证件一一拿出来。
“凯莉科文。”程水念出来名字，驾照上还有照片，一个明显日耳曼长相的橘色头发女人淡笑着看向镜头，脸上略有些沟壑，门牙之间有个明显的大缝。
行李箱很小，装不下多少东西，应当只是凯莉在大行李箱另外带的小型行李箱，只负责装一些重要物品，包括证件和私人物品。
箱子里还散落着一些彩色的便签贴，程水挨个拿起来看，上面只偶尔有划掉的一两句看不清的花体英文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散装包装的糖果和坚果，程水细细嗅闻了一下，确定没有明显的腐烂腥甜味儿，当即打开，抓了一把坚果碎当做早餐和黄雅乐分食，留了一份给随时可能苏醒的朴敏希。
在程水接着检索行李箱时，黄雅乐一边嚼嚼嚼，一边收拾着她们三个的背包，把泡水的彻底报废的东西拿出来丢进海里。
一时间一片寂静。
“顺儿啊。”黄雅乐突然说，“你真的没事的对吧。”
程水顿住动作，抬眼，和黄雅乐对上了视线，她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要逃避，又在黄雅乐担忧而坚决的目光下停住。
黄雅乐知道了。程水无奈又欣慰地想，又有点懊恼自己的状态被队友看出来，这让她不得不感到羞耻。
她知道黄雅乐在害怕什么，为了拿到上船的资格，她们几乎是拼了命了，最后是达到了她们想要的结局，但不是最好的那个。
米歇尔的活于她们是有用处的，哪怕要死也应该贡献出自己最后的价值，至少她代表的资源和利益要完全为她们所用，但米歇尔死之后，人脉这一条可能要宣告报废。
立刻要转换思维重新想一条活路，立刻踏上新的征程，黄雅乐觉得这怎么看对程水来说都压力太大了。
米歇尔死后，程水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捶胸顿足感叹自己的计划浪费，一点正常人类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她立刻找到方法偷渡队友上船，立刻搜寻物资，立刻对之前所有的一切不闻不问。
好像是很强，很厉害，但也太冷酷了。
黄雅乐之前就隐约意识到一点这样的问题，自从程水被活尸咬了，苏醒过来之后，面对一切挡在她路上的人都以绝对的敌意不留半分情面，仿佛已经没了情绪，没了任何作为人的感情，她甚至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而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的冷酷无情。
这样对她和敏希，两个既得利益者来说当然是大大的好事。
但是这对程水好吗？她为什么非要独自承担这些呢？她的精神真的受得住吗？她是不是已经被回国的目标逼疯了？
这就是为什么在小艇上，面对米歇尔的质问，黄雅乐一时间无语。
她也在害怕，她害怕程水变得不是程水了，她能接受程水变得冷酷，她也在变得冷酷，杀人，杀活尸，尸体在她面前目眦欲裂的样子她连眉头都不会再跳一下，她也不是那个一开始，有点笨拙地朝另一个中国女孩示好的孩子了。
但她不能接受程水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她会害怕自己有一天站在程水的对立面，她怕自己有一天对于某些程水的决定而感到不安的时候，会立刻被抛弃。
她知道程水费了多大的力气救她的命，但是人性如此，她就是害怕。
她必须要让程水知道，她要和程水一起，程水不必逼着自己立刻转头又找寻另一条活路，完全可以和她一起大叫痛哭一场。
是，她是依赖她，但不代表程水就不能依赖她。
黄雅乐又问了一遍：“顺儿啊，你难不难过？”
程水沉默了很久，她露出一个苦笑：“我不想想这些……我什么都不想去想，现在没有时间难过，我以后再难过吧。”
黄雅乐扯开嘴角，用力捞过程水，她踉跄着被黄雅乐拥入怀中，在太阳逐渐升高，温度逐渐灼热的室内，带着汗意和海腥味儿，黄雅乐狠狠搓了搓她海胆般蓬乱的头发。
“你啊。”黄雅乐最后憋出这么句话，“别让敏希看出来了。”
——
最后整理完物资，她们所剩下全部的东西，就是三个被水泡湿的书包，里面分别装着空瓶子，小刀，几袋独立包装的小零食，行李箱中七零八落的杂物，其余全部报废。
最令黄雅乐捶胸顿足的，就是她们的武器。
枪全部丢在海里了，那一场撞击当中，所有人基本上都是在海里被炸出去的，枪就这样从手里溜走，程水当时只顾着救队友的命，脑子里根本没想起来这一块儿过。
也就是说，在武器，水，和食物都基本约等于重开的状态下，她们要是继续留在这个房间坐以待毙，基本上可以和自杀画等号。
程水只是谨慎，但她不可能在这样的关头怯懦。
“乐乐，你留在这里照顾敏希，我找到另外更加安全稳定的地方就把你们带过去。”程水背好行囊，把唯一的小刀留给黄雅乐，嘱咐道：“如果有人来，要求你们跟他们走，一定在走之前做好记号，和之前练的一样。”
“okay。”黄雅乐比了个手势，坐回昏迷不醒的朴敏希身边，握着刀，神情坚毅。
程水悄悄拉开金属门，在其露出接近一人宽的缝时果断闪出，随即又悄悄把门合上，不流出一点声响。
整条金属走廊高度和宽度都很窄，两侧耗力最小的应急灯开着，白色荧光反射在浅色金属壁上，程水面色凝重地看着出门后的第一条路。
两侧墙壁粘贴着的安全画报和告示牌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凝固的带血的脚印混乱地遍布地面，头顶的应急灯碎了一半，半吊在空中，一闪一闪。
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游轮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