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乱战 功亏一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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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
这是女人此刻心中最深切的想法，咸腥的浪潮推动着血气，毛骨悚然地包裹着她，她不可控制地后退一步，背部砰地撞上金属栏杆，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惊惧地看着地上被戳出数个血洞的身体，那坨肉还在不断地蠕动。
……是用什么做到的？什么样的武器能做到这点？
她几乎是有些后悔了，像被戳了个洞似的，凉气直往外冒……她犯得哪门子劲拼这样的命？
忍受了数天的黏腻环境，应急食物，活得几乎不像个人，压抑，愤怒，这一切的一切都为了什么啊？
那股杀气弱下来，她的肩膀颓下来，神态逐渐变化，似乎要形成某种祈求的动作，试探性地看向对面的女孩。
两个女孩快速的对视一眼，长发女孩点点头，迅速往控制室离开，而另一个女孩转了转刀把，银色的刀锋反射着女人苍白的脸色，而如同审判者一般的女孩，本不应该在她这样的年纪露出这样熟练的态度的女孩，神色如常。
似乎根本不为她的求饶动容。
只有一条信息最为明确：她要杀了自己，而且态度无比坚定。
女人突然出奇愤怒，这让她的大脑从下意识的软弱中脱离出来。
月光透过乌云，冷白的光线落在女人脸上，起伏的五官之间一片森冷，在阴影之间交错。
她示弱的肩膀顿住，带着一种奇异的恼怒成羞，对着女孩大骂：
“你以为你是谁？你很了不起？你以为我会求着你别杀了我，你很得意是吗？你杀同胞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我呸！你简直是一条臭虫，走狗！你一点善心都没有，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就该死全家！”
女孩在听前半部分的时候表情毫无变化，听到最后一句，她的眼神陡然冷淡下来。
女人看似更为得意了：“你就该死全家！你全家都和你一样，是靠敌的贱人！杀同胞是吗？你全家跪在地上求别人别杀他们的时候，我看他们哭天抢地，也拦不住脑浆子流一地是不是啊？”
真是疯了！女人的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流，一直流入眼皮之间，眼球的刺痛不停，她却根本不敢眨眼，也不敢擦，看着女孩的脸色继续骂道：“你妈有你这样的女儿，不知道她死的时候能不能闭眼……啊？”
女人顿住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嘴里的声势弱下来，她这番话似乎比她想象的威力还要大，她似乎彻底激怒了女孩，她应该成功了的。
她成功了吗？
她比她想象的还要成功。
程水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状态，愤怒如火焰，跳动的火苗涌入她的肌肤，如同嗡地大片燃烧起来的干草原，她要把女人碎尸万段。
她原本打算冷静地杀了女人，这是损失最小的方案，杀了女人，她们能完全掌控这艘艇，再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走……她知道女人在挑衅她，女人害怕的样子太明显了，一边口不择言一边咽口水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个好演员。
女人一定有阴招，但程水此时此刻不愿意去想这些，再怎么去权衡利弊评判形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都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那道声音，那道狂怒的大吼：
杀了她！！！！
杀了她！！！！！！
刀锋银光一闪，女人下意识一转，高速旋转着的刀子划破女人的肩膀没入黑暗，下一秒，一道重拳直接砸在她的额头，力道带着她整个人往地面坠落，又在瞬间被一道膝顶击中背部。
“啊！！！”
女人翻滚着落在角落，连滚带爬地躲开一道恐怖的横扫，在躲闪攻击中平复呼吸，冷静下来，直接对着程水的腹部抱冲上去。
两人在甲板上纠缠成一团，如同野兽一般朝对方死门进攻，互相撕咬着，粗喘着，真正的生死肉搏。
咔嚓，又一道骨折，女人的肩膀歪曲成奇怪的形状，她嚎叫着被揪住了脑袋，被奇大的力气按着朝铁栏杆一次又一次撞下去，整个额头青紫，肿得看不清五官。
女人的挣扎声越来越弱，她拼命蠕动着，试图找机会摆脱如铁钳一般的手臂，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程水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地砸着女人的脑袋，等待手里的人头如西瓜一般爆裂开，脑浆和血浆相交着涌出。
就在这时——
嗡——！
船体忽然猛烈震颤了一下，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底板窜上来。
程水的动作猛地一顿，灵魂像被抽取回现实，她猛地回头看向控制室，下意识地松开女人的头颅，大喊一声：“敏希！！！！”
回应她的是控制室里乒乒乓乓地乱响，像有什么人和什么人在激烈的搏斗，程水一时顾不上女人了——敏希！朴敏希！她出什么事了？在程水没和她在控制室汇合的时候，为什么船的油门会开动？！
敏希！
嗡——
锃锃——
一股猛烈地向前冲的力量袭来，整个船体猛地往前一窜，浪花飞溅，拴住船体和码头的铁链崩得笔直，在刺耳的嗡嗡声中断裂，铛地一声，船体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大海冲了出去。
程水失去平衡，整个人像被掀开的旗子般滚倒在甲板上，肩膀和地面撞在一起，疼得发麻。
此时，一道黑影从后面狠狠压在她的身上！
是被打得和死狗没什么区别的女人，艰难地用尽全力拼死抱住程水，两人在破空向前的船体中，在甲板上翻滚，程水怒吼一声，挣扎着尝试挣脱开女人。
而濒死之人的力气总是不容小觑的，女人死死钳住程水的脖子，直到她脸色发红发紫，女人用胳膊锁喉锁住程水，一个翻身将程水抱起，让程水的身体正对着栏杆外的大海，冷冷的风浪呼啸着，将二人的衣服吹得列列作响。
程水感到诡异的不对，毛骨悚然的直觉在大脑警铃大作。
她一口咬在女人的胳膊上，如同茹毛饮血的野兽一样一口撕咬下女人胳膊上一大块皮肉，像撕开皮的番茄，跳动的肌肉条混着浓稠的血液，顺着程水的嘴角流下。
这没有让女人动摇分毫，哪怕代表死亡的青灰色已经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
嗖——！
一只暗箭从早就布置好的暗处里疾射而出，正正巧巧，位置不偏不倚地射入程水的腹部！
程水只能感觉到腹部一阵冰冷，接着，一道古怪的大力瞬间把她原本的位置钩了出去，她整个人被拽到空中，眼前一黑，甚至来不及抓住船沿，身体已经被巨力扯下了甲板。
伴随着水面炸裂般的扑通声，程水坠落消失在翻滚的海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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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急速前进中的船只里，如同过山车一样上下摇晃当中控制住一个成年人，哪怕是受伤的，都是极为不容易的。
黄雅乐维持住压制米歇尔的动作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力道丝毫没有变小。
她不像程水，还有耐心和米歇尔说三说四，听米歇尔讲那些翻来覆去的画饼，废话，以为自己能打动别人，其实对黄雅乐来说挺好笑的，油腻的算计在面具下藏都藏不住。
米歇尔尝试趁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和黄雅乐交谈，黄雅乐一句都没有听，纯当自己是个彻底的聋子。
“你为什么非要跟着程水呢？你自己是多么有潜力的一个人，你自己不觉得吗？”
黄雅乐翻了个白眼。
米歇尔尝试动之以情晓之于理：“你看，你们有三个人，不管有什么好处和机会，不都是三个人分吗？程水那种性格，你以为你能讨什么好？指不定她脑子里面想的只是她自己而已，别知人知面不知心。”
黄雅乐觉得她脑子有病。
米歇尔的脸被按在甲板上，说话很艰难，就算如此，她还是继续：“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里也没那么服程水吧？你们都差不多大，凭什么让她当老大呢？”
黄雅乐：“……”
米歇尔：“没人能知道彼此脑子里面想的都是什么，但有些东西还是很简单的，活久了黄鼠狼都能成精，有些事情我不用看都清楚，比如我猜你现在心里肯定在骂我，你说对不对？”
黄雅乐：“……啧。”
米歇尔：“你觉得我说的没道理，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了解程水，觉得我是个挑拨离间的跳梁小丑，一个挡在你们之间的坏人，come on，又不是我害得你们这样田地，是我让所有人变成怪物的吗？是我让你们一路艰苦危险吗？”
米歇尔继续说：“都不是吧？相反的，我给你们带来了机会，我实话实说，你们才是害得我这个模样的凶手，但我还不是忍声吞气，寻求真诚合作，和你们达成共识，你还把我当凶手，你说的过去吗？”
黄雅乐觉得她说的有哪里不对，想要打断她：“你……”??
米歇尔却不听她说话了，接着道：“我给你们带来了机会，但是是谁害得你们风餐露宿，要冒险杀人活命？杀怪物也就算了，人也杀，同胞也杀，大家都多无辜啊，都是想活着而已，程水说要你杀，你就杀了，要你一条命为她做事，你就做了，你没有过自己的思考，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把你当人看吗？”
黄雅乐皱着眉：“闭嘴，你不了解她。”
米歇尔温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和她相处的时间长，但是你敢说你真的了解程水吗？嗯？她说踏上这趟旅游的时候，问过你们的意见吗？你敢不敢和我打赌，在面对上游轮回国唯一的机会，如果名额只有一个，她会毫不犹豫把你们两个都直接推出去。”
黄雅乐张了张嘴，原本打算讥讽米歇尔的话语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沉下来，随即又毫不留情地回嘴道：“我会把你丢出去。”
米歇尔呵呵笑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知道程水会这样做，她回国的意愿就是这样强烈，没有任何人挡得住，你看不出来吗？你们两个就是工具人而已，哪怕她嘴里再怎么说对你们怎么怎么好，面对这样的大是大非，你们俩又占什么重量？说到底，人不都是为自己而活吗？”
“瞎扯。闭嘴，再说把你胳膊卸了。”
“哎呀，这么凶。”米歇尔道：“信不信由你……你看，我们就快要到游轮了，有些时候，选择就在一线之间，你要怎么办？把这个机会拱手相让，成全他人，还是……”
“自己来？”
黄雅乐不由自主地抬眼一看，风被撕裂成尖锐的嘶鸣，在浪峰间跳跃飞驰的小船速度丝毫不减，乘风破浪朝着黑夜中缓缓现形的巨物而去。
从远到近，在远处静静而立的，几十层高的游轮直达天际，在视野里不断放大，漆黑的船腹在海风中屹立不动，垂下的阴影遮挡住这艘小艇，粼粼的月光瞬间暗下。
人就像蚂蚁，在这样的机械巨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如同萤火虫硬扑向烈焰，她们对自己的渺小也毫无任何办法。
她们破除万难，总算到了这一步。
黄雅乐呼吸一滞，船底发动机更大声地嗡嗡巨响，反作用力令她身体不由自主晃荡，然后不小心按着米歇尔的头在地板上狠狠 ‘咚’地砸了一下。
破开的浪花和呼啸风声交杂，游轮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视野，周围彻底一片漆黑，船体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甚至更加迅猛了！
她们会撞上去！毫不留情地被撞成碎片！
船腹在黄雅乐面前拔地而起，铁锈的气息随着狂怒的海风鞭挞在黄雅乐脸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根本没注意到米歇尔在手底下的痛叫，猛地转头看向船体另一边。
“程水！！！！！！”她大吼道。
回应她的是控制室里的骚乱，一声巨响传来，只见一道身影被狠狠抛了出来，翻滚向甲板边缘，撞在栏杆上发出 ‘咚’ 的痛响。
腐烂的酸腥味迅速扩散，黑影垂下长发，从脸颊到头颅到还是人类的那条手臂像被某种化学毒液慢慢溶开，留下大片塌陷的，青黑色的，烧灼后的皮肤，几乎不像个人。
它艰难地抬起头，黄雅乐瞳孔剧烈一震，喃喃道：“敏希？”
黄雅乐的心咚咚直跳，她的大脑空白一片……狂奔的船体，不见的程水，被腐蚀到非人的朴敏希，她现在是全队唯一一个！唯一一个有正常行动能力的人！
做点什么！
她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巴掌，疼痛击退恐惧，她双臂锁着米歇尔的脖子踉跄站起身，直接来到控制室门口，浪拍打着船壁，水花连着风迷了双眼，她隐隐看见里面的人影——
我xx的我xx！！！
艾瑞克！！
艾瑞克的状态也显然不妙，他全速驾驶着船体，一手还保持着往外伸的姿势，那只手形似骷髅，皮肉紧紧贴着骨头，冒着一个又一个散发着莹光的水泡，大片黏腻的腐蚀性液体包裹了整个室内，如同什么怪物的巢穴。
黄雅乐停在离液体只有微毫米的地方，不敢再继续靠近了。
畸形的男人听到声音，并未回头，咬牙继续加速。
“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黄雅乐大吼起来，米歇尔也发现了不对劲，她露出一丝真实的恐惧，跟着吼道：“咳咳……住手！你会害我们全死的！”
黄雅乐拼命搜寻着记忆，喊道：“你不是要救什么被咬的人吗？我记得对不对？你死了怎么救？”
畸形的男人坚定地加速，身上的血肉不断融化，塌陷，令他不断失去自己人类的外表，不断塌陷，缩小，不妙的液体在他身边扩散，没有任何活物能够挺住那种剧毒，米歇尔这才知道之前艾瑞克展示给自己的不过是毛毛雨，他真实的能力远比想象中要更加恶毒。
米歇尔不想死，她不能死！她费劲口舌，很快就要达到她的目的了，她不能死啊！
“艾瑞克，你想想你的妹妹，是，我承认她是死了，但是变成怪物不代表她没有办法活过来啊？你想想，你的异常能力，如果过继给她，她照样能活，你别这么极端啊！”
艾瑞克就是想让米歇尔死。
黄雅乐明白过来了，她心底狠骂一声，早知道遇到艾瑞克就杀了他，就不要听程水的留着他有用！
程水……程水呢？
眼看着要撞上去了，黄雅乐彻底顾不上了，她把米歇尔甩在地上，随便从控制室地上的杂物里摸了一根扭曲的铁棍，猛地用力插在米歇尔大腿里，噗呲一声，在米歇尔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和乱飞溅的血液中把她钉在原地。
随即，她冲向艾瑞克。
——
银光粼粼的海浪中，一艘小艇，像一颗小小的子弹，渺小而费尽全力地朝着某个庞然大物直冲而来。
下一秒——
轰！！！
撞击的冲力掀起了一片海浪，巨轮像受惊的巨兽般发出低沉的轰鸣，整艘船微微倾斜，海水拍打在船身上发出沉重的抨响。
小船的残骸在海面上轻轻晃动。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乱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