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车士活7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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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乔森左右看看……没有米歇尔的人。
外面时不时有脚步声传来，他有些紧张，眼神阴鸾，内心盘算着开门后的说辞，表面微笑着，肉褶子在脸上折出凹陷。
门轻响一声开了，乔森赶忙换上一副善意的微笑，微微低着头，亲热道：“哎，休息的怎样啊？有没有哪里受伤，我给你们拿点药膏啊？”
和上次不同，他的语言中十分谨慎，不再有任何轻视。他微微抬头看着站在门缝里的女生，突然观察出之前本不应该忽略的特质：她沉稳地低着头，冲锋衣褪下，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一动不动地稳稳站立着，影子批头盖脸地笼罩下来。
他打了个寒颤。
“不用。你有什么事？”女生平静地回复道。
乔森也确实不是来唠家常的，他有安德兴交代的任务，他左右看了看，担心有米歇尔的眼线。咔哒，走廊里的一扇门开了，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人抱着小孩走出来，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乔森眉眼不自觉地颤动，女生眯着眼，警觉地察觉了这一异常。
“你有什么事？”她再重复了一次。
“我可以进去说吗？”乔森说。
“可以。”女生想了想，顿了顿，道。
乔森一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进去，还以为这个程水警惕心这么强不可能呢，他一想，又自得起来，不过是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女生，武力再高又有什么用？涉世未深啊还是，想忽悠起来还不是很轻易？
而这边，程水微微侧开身子，放他进来，门咔哒一关，背在身后的刀银光一闪，直接抵住了乔森的喉咙。
程水当然不是傻子了，她是想着，乔森单独一个人，胖得一步三喘毫无威胁性，叫进室内来，如果他有异常想杀人毁尸灭迹比较容易，在走廊里人太多了，谁知道乔森真傻乎乎地一个人进来了，真是好蠢好天真。
而且反正她们已经得到了米歇尔的许可，这是最重要的，谁上船只有米歇尔能拍板，乔森算老几？只要事情干的低调一点，她不信米歇尔会拿她们怎么样。
乔森眼珠子恐惧地瞪大了，冰冷的刀锋戳在他的皮肤上，感受到程水的力量，他懊恼地后悔自己大意了。
“您，您先放开我成吗？我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乔森举高双手作投降道。
“就这么说。”程水想了想，刀刃递得更前，在乔森惊恐地眼神中问：“晚饭几点开始？”
“差，差不多了……”乔森一头雾水地回答道，尝试把头移开刀锋，又被程水一手抓住脖子按回来，他哭丧着脸，先前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下意识挣扎起来。
乱动的身体让程水的手有些抓不住，她一手握着刀，皱着眉，往旁边站着的两人那递了个眼神，黄雅乐和朴敏希心领神会，冲上来帮助抓住乔森，乔森一看三个危险人物围着自己，恐惧登时盈满四肢，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如同杀猪一般嚎叫。
朴敏希手快地按住了他的嘴，却用力过度把他的脖子按向了程水的刀刃，刺啦——鲜红的血液四溅，乔森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略深的刀口，血液噗呲噗呲外溅，黏腻地落在程水的手背，手掌，从指节间滴落。
乔森感受到脖子一凉，接着一痛，恐惧和惊恐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疯狂哭嚎着挣扎起来，程水她们竭力想让他安静下来，乔森却彻底失控了，手脚乱踢，在地上拼命翻滚，血从脖颈的伤口汩汩冒出，在朴敏希铁箍般的手掌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尖叫。
程水被他一脚踹得身形不稳，下意识用力撑在地上，刀跟随着动作，直直剁在了乔森的脖子上。
如同中途断掉的音响，尖叫嘎——地断了。
乔森双眼突出，满是血丝，血液和滂臭的口水顺着下巴淌了一地。他浑身剧烈地颤了两下，眼珠里的光缓缓熄灭下去，呼吸停止，整张脸扭曲而僵硬。
哎哟我天。程水松开手，刀垂直插在乔森脖子里，钉在地上。
她满手都是黏腻的血，地面也是拖拽后的血迹，乔森脖子的伤口还在汩汩涌出血液，沾满了整个前襟后背，即使他已经死了。
黄雅乐和朴敏希也松开手，黄雅乐抖着眉毛，用眼神问道：【你？？】
程水尴尬一笑，用眼神回道：【意外意外】
本来只是想威胁一下乔森，谁知道手滑……啊不脚滑。
事情犯都犯了，程水快速冷静下来开始想解决方案。她把刀抽出来，认真用乔森的衣物擦干净放回后兜，接着把乔森的衣服脱下来擦地上的血迹——她们真的没纸，需要物尽其用。
差不多了之后，看着乔森的尸体，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要不要和米歇尔说一声？”黄雅乐道，“毕竟在人家地盘。”
“会不会被追责啊……”程水在思考，“不过米歇尔好像不怎么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的？”朴敏希问。
“看出来的，从她的表情。”程水道，“等会儿问一下吧。”
“拿保险箱的事情是米歇尔的个人任务没有别人知道对吧？她没必要因为这个人死了就不让我们拿保险箱登船吧。”黄雅乐猜道。
程水正要说什么，门突然被敲响。?
“您好，晚饭时间到了，麻烦出来到体育馆，您这里出门左转直走，有人会在体育馆门口把守，您直接进去就好。”
三人的视线在空中汇集，程水应了声谢谢，转头立刻抓起乔森的上肢，黄雅乐和朴敏希一起抬起乔森的下肢，把他移动到房间角落，拿废弃的布料和一些杂物努力挡住他。
事情干完，程水几人拍了拍手，把包背好，出门，锁紧门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先去后门藏好护卫队给她们的枪，再悠悠前往体育馆。
——
体育馆内。
屋外天色渐渐昏沉，狭小的体育馆内打着几盏应急灯，闪烁间投下大片阴影，地面堆满了床垫，毯子，人群三三两两围坐在地垫上，捧着饭盒，大口喝着热腾腾的汤，偶尔小声交谈着。
前方搭起的折叠桌上摆着两个大汤盆，隐约能看到些土豆洋葱之类的食物，没有荤腥，只有一点点油花，排队的人用饭盒接着，脸上满是喜色：
“终于不用吃冷的干的了，吃点热乎的麻烦死了。”
“米歇尔说最后这几天了犒劳大家都吃点热乎的，你别说，她人还是可以的，很会考量哦，是吧。”
“你贡献值怎么样？上不了船看你还夸不夸她。”
“比你高……哎，那几个来了。”
几道不善的目光聚焦在穿过人群的程水三人，她们却仿佛全然未觉，步伐稳健，目不斜视。程水走在最前面，面色毫无波澜，十分自然地等在队伍最尾。
“她们才刚加入吧，什么贡献都没有做吧……”
“怎么排起队了？”
“没有贡献不能来打饭吧……？”
程水三人面无表情，紧紧靠在一起，黄雅乐揪着程水的衣角，嘴角紧绷，不动声色地不断扫射四周那些怀疑，不善，排斥，好奇的眼神。
“她们干嘛了？”
“打人，打死了。”
“啊？？打的谁？？不是说基地里绝对严禁私自斗殴吗？谁拳头大就能打人，那和外面有什么区别了。”
“防卫队里那俩，光头那个和另一个。”
“哎哟，他俩啊……我就说有一天得翻车吧，一天天嘚瑟个什么劲。”
“她们仨能打得过？那俩不是还出去搜寻过物资，打死过好几只真的怪物吗！肌肉白练的啊？”
“别说了，看过来了。”
黄雅乐的目光和说话的人对视上，她突然呲牙发狠，那人下意识一抖，缩回队伍。
黄雅乐冷哼一声，缩回程水背后。
程水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
朴敏希察觉到气氛不对，上前一步从侧面挡住程水，沉沉地看着其他人。
“瞪什么人啊，本来就是你们的问题吧。”
有人嘟囔着说。
“就是啊，基地里安生这么久，大家平平安安的，你们一来就出人命，简直不要太吓人了。”
“现在还有脸来打饭，我真不懂是怎么想的哈。”
“哎，打饭的啊，看到后面那三个了吗？不要给她们打饭啊她们没有贡献值的咯。”
程水原本想的是免费的热饭不蹭白不蹭，现在好像要蹭不上了，她也只是揉了揉眉心，没太意外。
她们才加入这里不到半天，这里的人对她们警惕心未消是应该的。
“关你什么事啊？”黄雅乐忍不住回了一句。
三人一路排到了最前面，一股久违的热气扑面而来，滚烫的汤香飘散在空气里，混着蔬菜的味道，让三人胃部同时一紧。
程水下意识恍惚片刻，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热的食物是什么时候了，她以为自己的胃部已经完全适应了冷硬的食物，完全适应了不挑剔，只要有热量能让她继续前进，那么一切都行。
她伸出倒干净了的水杯，伸到勺子面前。
就在勺子里的汤要倒在杯子里时——
一股力从后面往前挤，黄雅乐的肩膀撞上程水，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推得趔趄，被挤得前进半步，抵在桌子前，水杯一抖，汤洒在桌面。程水眼神一下冷下来，不满地啧了一声。
人群却一下躁动起来，有人叫骂，有人推搡，似乎原本就挤压着一股火气，趁着这股冲撞爆发了出来。
“不是吧！没贡献值的也能喝热汤啊？这个管理是不行的吧？”
“对啊！我们平时跑断腿干得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吃上一口热的，这什么意思嘛！”
“下次我们也互相干一架吧！”
窃窃私语迅速汇聚成一股舆论的洪流，从四面八方裹挟着中间三个人，程水却没空理会，她紧紧盯着饭盆里飘着白雾的热汤，眼神复杂又带着渴望，她失神地看着这碗热汤。
啪。体育馆门口被打开，壮硕的迷彩服鱼贯而入，中间包围着微胖沉着的女人，戴着一枚银戒，嘴角微微勾起。
体育馆里的躁动开始平息，无数眼神汇聚在女人身上，米歇尔却依旧淡然地挥了挥手示意，一路前进，路过程水她们的时候连眼神都没有放在她们身上，走上了体育馆的台面，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米歇尔，是悉尼车士活现华裔自救会的主席，在今天晚饭的时刻，我有些事情需要和大家宣布。”
体育馆里安静下来，程水三人也抬起头看向她。
米歇尔微笑着，道：“第一，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之一，露米诺亚游轮的登船问题，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我已经接到消息，这周之内游轮将会出发，从明天开始48小时内我们会统计贡献值，将上船名单公布，以及麻烦所有人做基地的收尾工作，资源的整合，辛苦大家了，很快我们就会踏入回国之程。”
体育馆里充满惊喜和喜悦的躁动，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喜形于色。
门口再次被打开，一个穿着大衣的方脸男人走了进来，一些人看见他，小声和他打招呼：“安哥”“安哥来了”，方脸男人淡笑着打招呼。程水三人注意到动静，下意识回头，刚好和方脸男人对视上，双方同时一愣，方脸男人很快对着她们额首点头，含笑不语。
程水眯起眼，有些奇怪。
米歇尔等待着躁动声停止，又接着道：“我要再次重申，基地内严禁斗殴，禁止欺辱任何基地内的同胞。今天发生了一起非常恶劣的事件，新加入基地的同胞对我们护卫队的安德鲁和扎克大打出手，安德鲁和扎克已经不治身亡。这样的事件影响十分恶劣，如若有人认为暴力是正确的，是可以模仿的，那我们举整个车士活华人之力举起来的基地的意义到底在哪里？不能保护大家的基地是我们想要的庇护所吗？”
她的语气很严肃，又刚刚提过回国的事情，没人想触霉头，体育馆一时间彻底安静下来。
她最后道：“特此，这三位同胞将被驱逐出基地，立刻，在大家的见证之下。”
体育馆哗然。
迷彩服护卫队走到程水三人面前，面色严肃，枪管冰冷，米歇尔静道：“走吧，三位，这里不欢迎你们。”
程水不是很确定她们现在应该要有什么反应，愤恨无奈？还是怒而大叫？她有些犹豫地看向黄雅乐，意外发现黄雅乐已经演起来了。
黄雅乐的眼神充满讽刺，眉头皱起，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牙齿咬得咯格响，从背后看，似乎是愤怒到一抖一抖的程度。
程水赶忙抄袭黄雅乐，做出一副愤恨的表情，但她实在不擅长，表情看上去像是吃了过期三年的鲫鱼罐头，快要呕吐了一般。
人群自然而然退开，米歇尔走下台面，护卫队围着她和程水三人，有些人跟在身后，有些人无所谓，待在体育馆接着吃饭。
穿过走廊，夜晚已经降临，冷风吹过，程水遗憾地转头看了看体育馆内那飘着香气的饭盆，跟着护卫队一路来到最初她们进入基地的红砖墙门。
“几位，好走吧。”
米歇尔静静道。
身后的人群离举着枪的护卫队有些距离，隐约听得见她们的对话。
程水盯着米歇尔的眼睛，在暗示下点点头。黄雅乐夸张地大叫起来，似乎非常不满米歇尔的做法，她越这样叫，身后的人群就越满意，当即和黄雅乐隔空对骂起来。
程水则趁机和米歇尔比了个手势，在脖子上用手刀抹了一把，不好意思地轻声道：“那个乔森……在我们房间里，不好意思，失手。”她把钥匙递回给米歇尔。
米歇尔永远圆滑和善的笑脸僵住了，很快，她笑意淡了点，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计划不变。
程水松了口气，拉过和人群吵架吵得兴起的黄雅乐。
三人把背包背紧，看着夜色昏沉，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又是只有她们三个了。
好吧，这样似乎还更好一点。
身后的嘈杂声逐渐消失，三人熟稔地钻入杂草中，一前一后地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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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尔看着那三个背影慢慢消失，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群不断为米歇尔的高明管理叫好，如今她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她抚摸着手里的钥匙，眼神沉沉，护卫队跟随着她的动作往回走，基地内的其他人一路和她对话，她把钥匙收进口袋，淡笑着回应。
直到其他人见事情结束，再无热闹可以看，一路回到体育馆，米歇尔身边只剩下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
方脸男人假模假样地恭喜道：“很快就能回国了，多谢米歇尔你的人脉和联络啊。”
米歇尔微微勾起唇角，目光极深：“客气了，安德烈，不回去吃点东西吗？”
安德兴哈哈笑道：“不必，你是知道我的，这种大锅饭我吃不来，我爷爷也许可以，只不过他老人家现在更偏向家里阿姨做的饭了。”
“老爷子听上去身体挺硬朗，挺好啊。”米歇尔回复道。
二人假模假式地互相寒暄片刻，安德兴试探性地问道：“哎，乔森去了哪里，你看到了吗？我有点事情要找他。”
米歇尔摩挲戒指的手停了，眼睛眯起来，在安德兴探究的眼神中冷哼一声：“你自己清楚。”
说完，她大步离开了，连带着护卫队一起呼啦啦消失。
寒风中，安德兴的大衣扑簌簌地被吹动，他闭眼咂摸着她最后那一句话，突然睁眼——
“是不是成了？！”
他心喜道。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车士活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