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哭声 畸形丧尸 ...
-
火车铁轨左右的铁网旁。
杂草灌木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轻微抖动，成堆的积雪被挤压出层层形状，三个人影正一前一后隐秘移动着。
程水在前，她把身子埋的很低，紧贴着铁网向前。一阵风吹过，树木草丛扑簌簌晃动，积雪砰砰落地，她快速抬手，中间的黄雅乐捂着肩膀停下，最后的朴敏希跟着不动。
无事发生，程水松了口气。
她转头，担忧地说：“你的肩膀怎么样了？”
黄雅乐哈出一口白雾，摇摇头：“天气太冷了，伤口没有感染，但是还是不太能动。” 她试探性地转了转肩膀，嘶地停下：“胳膊抬高会疼。”
末世生存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就是行动力，每次受伤，都在削弱生还的可能性。末日到现在三周，程水她们几乎每天都是旧伤未去又添新伤，黄雅乐的手臂和大腿都有好几道狰狞大疤，长出的淡粉嫩肉和晒的黢黑的皮肤对比，野性十足。
“我妈说，疤痕都是勋章。”程水一直这么安慰黄雅乐：“看着特别帅，真的。”
现在，黄雅乐的肩膀上眼看又要添一道新勋章，她龇牙咧嘴地上新药，道：“我现在感觉自己和野外求生的那个，那个谁来着特别像。”
黄雅乐靠在铁网上，程水蹲在她旁边给她换药。
“贝尔吗？”朴敏希守在她们身边，道。
“嘶。”黄雅乐摸上头顶。朴敏希注意到，伸手帮她把勾到铁网的头发取出来。
“对，就是他。除了我们还没生吃蛆和喝尿。”黄雅乐道。
朴敏希认真地低头思考黄雅乐的话的可能性，程水则无奈地拍了拍黄雅乐的手臂，她痛的缩起脖子。程水道：“别说了，走吧，继续赶路。”
她们从北悉尼的火车铁轨继续向北，铁轨贯穿安静而残破的街区。阳光透过残存的云层洒在雪地上，斑驳陆离。
她们藏身在铁网两侧的灌木丛，悄悄前进着。灌木和野草越长越高，已经几乎把两侧铁网淹没，两侧道路基本没有高楼，她们不担心会被高层看到行踪。
斜坡向下，行人道和马路上满是废弃的汽车，被雪静静覆盖。马路对面的低矮商铺残破不堪，碎裂的窗户玻璃里看见扫落一地的货架。
英文标牌坠落在地，咖啡店的桌椅翻倒，复古欧式的桌布上有一张微笑着的金发红唇美人，假装惊讶地指着桌布上印着的字符：【迷路了吗？请进来咬一口吧！*】
汽车黑洞洞的窗户里隐约能看见垂着头，不动的影子，不知是尸体还是活尸。
程水她们观察着路况，在车少的位置走死角去药房，街角便利店，这些似乎都已经被附近幸存的人搜刮过一轮，只能勉强补充她们的存货。
服装店的存货则更多，雪天刚降临两天，大部分人家里都有保暖衣物，能不出去流浪就最好不出去，便宜了程水她们，有机会时快速溜进户外品牌的服装店，抓起就跑，躲在安全的地方再换上冲锋衣和靴子出发。
再走一段路，又进入了另一个区的居民区，道路两边再没有商铺。只剩下排排站的独栋住宅，红砖墙或米白色的墙，大草坪和低矮的栅栏，有些院子里种了植物，野蛮生长的花园植物几乎盖住了整栋房子。
程水她们再没办法打游击拿物资，节省着吃包里带的干粮，主要还是从咖啡店里掏的面粉混着雪当主食，罐头这类保存得久的食物，她们几乎不开。
渴了就捂化积雪，为了加热雪，她们只能赤手，很快十指就冻得肿了起来，几乎没有知觉。
程水每每只能感叹，末日的力量如此巨大，如果给她一面镜子，她一定和末日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她经常懒得做饭，吃速食产品或者去饭店吃，因为熬夜，每每脸上浮肿不已，眼神无光，身上肚子上也有虚胖的肉，四肢长期久坐无力，快速跑几下就大喘气。
饥饿让她暴瘦，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战斗让她肌肉流畅紧实，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让她目光锐利，而澳洲的阳光，主要罪魁祸首是破洞的臭氧层——让她的皮肤从闷出来的白变成蜜色的棕。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讶异与自己变大的肱二头肌。
妈妈要是看到了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啊？程水莫名想到这点。
她妈妈一直觉得，女儿的健康和强壮是最重要的。小时候，妈妈老送她去各种兴趣班，她怎么哭闹都不能拒绝，其他人一周全在补数学英语，她在各种跆拳道，武术，拳击班来回打转，成绩嘛，过得去就行。
可惜上了高中之后要住宿，周末也要补习，再也没机会练拳，她妈妈伤心了好一阵，一直到出国，她彻底变成了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虚弱大学生。
如果看到自己的女儿在末日下变得这么强壮，妈妈肯定会很惊讶吧。程水笑笑，她脸色又难看了一些，但如果妈妈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成长，她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哭吗？
应该是因为感动吧。
思念从被堵上的阀门缝隙里流出，程水赶紧拧了拧紧，生怕思念太多她招架不住。
好吧。她重新振作起来，脚步更加快和结实，后面的黄雅乐看她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走，哎哎地叫：“等等等等后面有个伤员呢顺儿。”
“啊，不好意思。”程水转身等她，她一下子又忘了。
不能着急，不能着急，程水，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
朴敏希不远不近的在她们俩后面，指了指前方，说：“有桥。”
拨开杂草，一座砖砌成的拱桥出现在她们面前。铁轨从桥面上直直往前，桥洞下是车道，两三辆废弃汽车孤零零的停放着。
铁网两侧的桥位置很窄，勉强留有下脚的地方。程水试探性的抓住网，慢慢挪上桥边缘，冰冷的金属冻得几乎抓不住，程水只好把手套咬下来扔掉，才能抓稳。
手指在用力之下泛白，冻得通红，麻木疼痛。她挂在铁网上，慢慢往前移。
黄雅乐和朴敏希都有一只手臂不方便，单手挂过去是不现实的，她们商讨之后，决定程水先过去，探查一番其他能过桥的路是否安全，再接她们从另外的路过去，这样更有效率。
呼啸的冷风混杂着隐约的腐臭，程水深吸一口气，呛得咳嗽两声，背部和双臂用力，低头看着敲边缘，慢慢挂着挪动，挪动……
“呜——”
程水猛地抬头，警惕地转头细听。
“呜——呜呜——”
她转向蹲在草丛里的黄雅乐和朴敏希，用眼神暗示道：【听到了吗？】
三人侧耳细听。
某种隐约的，尖细的，微弱的，空荡的，被风吹散得如同呢喃一般的哭声随风飘来。
死寂中的幽幽哭声，令所有人登时紧张起来。
三人转着头寻找哭声的来源，摸索片刻，她们低头看去。
声音似乎是从桥洞里传来的。程水缓缓下放身子，直到蹲在铁网边上，一只手拉住铁丝网，另一只手从包里拔出手枪，低头探去。另外两人趴伏在地，在草丛的遮掩下低头看向桥洞里。
阳光从桥洞两侧直入，中间却阴冷昏暗，汽车遮住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挥舞着小手。
”哇呜——呜呜——呜——“
哭声更大了些，虚弱而嘤咛，一阵接着一阵，细碎而柔软。
黄雅乐皱了皱眉，指了指桥洞里，道：“婴儿的哭声？”
朴敏希摇摇头，示意她不知道。程水警惕地看来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晃动的模糊影子。
哭声愈发清晰，真的像个小宝宝，无力的呜咽，挥舞着小手小脚，又饿又困地哭着找妈妈。
“婴儿啊。”程水严肃地皱着眉头，她握紧了枪把，思考起来。
是否有人会因为物资不够把孩子丢到外面来？或者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和孩子走丢了？出了什么意外？
在这样的末日背景下，感觉一切皆有可能。
但有些事情也说不通，如果家长出了什么事，小婴儿一个人被丢在桥洞里时不时哭泣，为什么没有感染者围着？
天气这么冷，婴儿为什么没有被冻死？
程水不敢肯定，她在思考该怎么办。不管直接走掉吗？可如果那真的是一个小婴儿，她就放任婴儿在桥洞里等死吗？
天人交战下，她叹了口气，把手枪放回腰间，指了指桥洞，用口型说：【你们别动，我下去看看。】
她抓着铁丝网向下，脚够上拱桥粗糙的墙面，扣住凸起，肌肉绷紧，一点一点往下攀爬。直到地面，她悄悄跳下，快速藏身到一辆车后面，抬头和两人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开始慢慢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移动。
她把手枪抽出来，握在手里，越靠近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大，晃动的影子逐渐出现在她面前。
程水走近，隐约看见一只在地上挥舞的小手，光线下似乎白嫩泛着肉色，她松了口气，放松了一些，走过去拨开杂草——
几只青白的小手抓挠挥舞着，臃肿扁平的身躯如同腐烂膨胀的蛆虫，一侧肩膀鼓起了巨大的肉瘤，皮肤裂开的缝隙里，腐肉层层叠叠垂挂下来，畸形发黄的牙齿蠕动着，发出人类婴儿的呜呜声。
一整片泛白，没有眼间的球体镶嵌在一层又一层肉皮上，布满溃烂的血丝和黄色脓液。
躯体中间，一张萎缩的婴儿脸皮镶嵌在长毛的肉皮上，紧闭双眼。
”呜——呜呜——“
躯体蠕动起来，畸形发黄的锐利牙齿朝着她靠近！
”呜呜——呜呜——“
！！！
突如其来的冲击令程水下意识抽出枪，她在极端惊惧之下端起枪朝着那恶心猎奇的玩意儿扣动扳机！
砰——！
拱桥旁，巨大的枪声带着回声响起，黄雅乐和朴敏希警惕地抬头，对视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哭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