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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 原是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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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相遇,这场初雪来的也是那样的好,你从一场天降瑞雪中再次来到我这孤独的灵魂深处,我会在深冬时节与你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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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小饭馆里。
“回来几天了……”蒋知尘有些郁闷道。
“半个月左右吧。”沈瑜表面到是一副悠悠然的样子。
二人停歇在巷口的一处馆子里,外面雪花飞舞。
沈瑜观望着外面:“越来越大了。”
蒋知尘看着正在观雪的沈瑜,瞟了一眼外面:“嗯……”。
有时候人真是奇怪,明明没见面时有那么多话想要说给对方听,但真正相见的时候……好像又无法诉诸于口……
“回老家一趟了。”就算蒋知尘没问,沈瑜依旧知道他在想什么。“去荆州祭拜了一下我外公,在处理了一下工作室,今早来北京的。”
蒋知尘本不是一个会把心情表露在外的人,但面对眼前的人,他始终无法做到,一滴眼泪不知从何时已悄然滑落。
沈瑜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动静,从窗外的雪景中抽回神,看到了那滴挂在他脸上迟迟未落下的眼泪,有些愣住,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怎么连眼泪关不住了。”随即又为他拭去,眼底满是柔情:“我的错”。
“那你不许再跑了。”快三十岁的蒋知尘像个孩子一样嘟着嘴闷道。
“好好好……都依你。”
——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可爱的雪终是停住了,那些落下的雪一触碰到凡世的一切,又开始慢慢消散。
“今晚上……你住哪。”蒋知尘一边开着车又朝旁边的沈瑜问道。
沈瑜在车窗上画了一只鸟,白皙的手指被冻个通红,慢悠悠的回了句:“酒店,我行李都在酒店。”
“回家吧。”半会后,又补充说道:“你不可能一直住酒店吧。”
沈瑜把手又挪回袖子里,轻声笑道:“那蒋老师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回……我们家的。”最后几个字他故意加长了读音。
“不介意。”
这一下沈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是……是吗。”
“酒店在哪里?我去帮你把行李拿回家。”
“清雅……”
——
拿回东西后,蒋知尘替沈瑜细心收拾了他之前住过的那间房。
沈瑜看着这间房里的许多摆设,一切未变,微微笑了笑:“你是在等我吧。”
蒋知尘收拾床的手突然顿了顿,一会后又开始收拾起来:“对,等你这个小骗子。”
“是吗?那我这个小骗子该怎么挽回自己形象呢?”说完,又笑了笑。
蒋知尘缓缓直起身来看向他的眼睛,慢悠悠的笑了一下:“挽不回来了,睡吧。”
“哎~好吧,再见。”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蒋知尘隐约听见客厅里的东西被打碎的声音,连忙起身下床察看。
打开灯,客厅里瞬间变得刺眼,蒋知尘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拾地上的玻璃渣子。
此时沈瑜也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来喝点水……”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看不见……”
蒋知尘心口顿时涌上一股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一般,吸不进气,也呼不
出来。
急忙抱住他:“没关系的……我在呢,现在呢?眼睛好些了吗?”
“嗯……”埋在他怀里哭了出来。
“那先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好了。”蒋知尘无比温柔的像在修复一件古画般轻抚他的背。
收拾完了的蒋知尘端着一杯热水轻轻的走到他身边:“沈瑜,喝水了。”
“嗯。”
“还难受吗?”
“好一些了,睡不着。”沈瑜垂着眼皮,摩挲这被褥。
“那聊会天,嗯…”
“好……”沈瑜想了一下问道:“最近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文物吗?”他懒散的弓着背侧靠在膝盖上。
“嗯……临摹复制了一副古画。”说着又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
“古画?什么样子的啊?”沈瑜有些困的眯着眼睛。
“山水游春……,早春二月的湖光山色,踏青,泛舟,郊游,传统认为是创作与隋代,还有宋徽宗的瘦金体题签……”
“传统?”
“嗯……有部分学者认为有些特征很符合北宋,可能是北宋摹本。”又顿了顿,看着沈瑜听的津津有味,又开口道:“这副画经历了好几代的流转,才终回故宫,它采用了俯视全景布局,以青绿设色为主,辅以泥金,赭石等。用了叠晕烘染技法……是故宫专家杨老师耗时一年进行修复的。”
“还真是不容易啊……”
蒋知尘温柔的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说好厉害之类的话。”
沈瑜急忙回道:“当然厉害啊,只是也同时很感叹它的一生的颠沛。”
“嗯……但他现在有家啦。”说着抱紧了他。
沈瑜不觉中心里涌起一阵愧疚感:“对不起……”
“什么?”蒋知尘有些错愕。
“为当初我的不告而别。”
蒋知尘摸了摸他的头:“是有些生气,但已经气消了,你回来了就好。”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离开……”沈瑜低着头委屈道。
“是……治眼睛吗?”(猜测)
沈瑜猛地抬起头:“对,之前你陪我到处看,我知道可能治不好了,所以我想去国外看看,治好了就回来,治不好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蒋知尘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庞有些入了迷,脱口而出:“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绑你了。”
“那……你不是也没绑到吗?”小声嘟囔到。
蒋知尘看着眼前暖乎乎的人,摸了摸他的头,声音也愈发细柔:“那是我舍不得。”
窗外的风雪一阵有一阵的拂过,屋内的灯光泛着暖黄,他们的心跳着相同的频率,感受着今夜安稳。
此刻他们相拥入眠……
——
“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早啊。”沈瑜早早起来收拾好了屋子,顺便做好了早饭。
“一早起来,就听你在感叹人生。”蒋知尘调了调手腕上的一款老旧的银色手表,又微笑的说道,“怎么不等我来收拾。”
沈瑜看见他的动作,有些好笑:“等你?我这借住的人怎么好意思让主人家来收拾呢。”
蒋知尘努力调了半天也没调好,有些放弃的不弄了:“你这可不是借住,是你的家。”
对于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人来说,听到这个“家”的时候沈瑜心里是非常暖的,“我来帮你吧。”
“嗯。”
蒋知尘一只手肘撑着桌子,扶着下巴,那只带着手表带的手乖巧的伸了过去。那只手表在沈瑜的手里不过一会就简简单单的弄好了。
“可以,沈师傅。”
“过奖。”
蒋知尘摸了摸这手表,目光了盛满了温柔:“我小时候母亲常常用这只带着手表的手牵着我,一边走一边讲故事给我听。”
沈瑜看着他,觉得这么温柔的人一定也是被温柔的人温柔的对待过,多么温柔的母亲才能教养出这么温柔的人。
——
“路上小心。”沈瑜站在小阳台上冲下面的蒋知尘挥了挥手,笑吟吟的。
“嗯,进去吧,风大。”说完便招了招手。
在这个柔软的冬日里,长风会吹散一切的喧闹与悲苦,留下永不会融化的那场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