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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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干嘛去啦？你胆子现在大了都敢逃课了！”
魏怡彤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大大的感叹号震慑着人的眼睛。
舒月笑笑，提笔在上面留下娟秀的字迹
“去找数学老师交卷子，结果被高老师抓壮丁帮忙写文艺汇演主持词来着。”
“文艺汇演！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一手资料，哪个节目看起来最有意思啊？”
魏怡彤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有关文艺汇演的内容上，提笔在纸条上唰唰唰的写
舒月笑笑，拣着魏怡彤可能感兴趣的节目给她透露了几个。
但她有意的省略掉了关于纪宥礼的部分，因为私心想让上节晚自习的相处成为她的独家记忆。
并且，她害怕自己的伪装水平太低，一旦说起纪宥礼就会被好友敏感的发现自己的心思。
她习惯了小心翼翼，所以过分畏惧，不能磊落的公之于众。
——
“文艺汇演你报节目了吗？”
“报了啊结果被pass掉了，但是蹭到了看彩排，节目都超有意思的！”
“能不能快进到文艺汇演那天啊，不想上课了！”
高中生似乎就是这样，有能不上课的理由的话就会分外兴奋
同一个话题从走廊的这头到那头，几乎没有人不在聊这个话题。
林舒月也被魏怡彤拉着参与这场大讨论。
“太棒了，这周五就是文艺汇演了，周四下午会早放学不说，还不用着急写作业！”
魏怡彤双手合十，满脸憧憬
“请时间再快一点，周五宝宝迅速奔向我！”
舒月笑倒过去靠在她身上
“舒月，我们周四下午放学后去逛街吧？去吃上次没排上队的那家麻辣烤鱼怎么样！”
魏怡彤脑海里点子总是很多，话题转的飞快。
“可以啊，我今天和外婆说一声就行。”
“太好了！幸亏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全都攒下来了我想买一条新裙子，正好你帮我参谋一下！”
……
“这也太贵了吧，赶上我两个月的零花钱了！”魏怡彤看了一眼标签，凑在舒月耳边小声说。
舒月瞥一眼价格，果然不便宜。
“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啊，怎么办！”
魏怡彤苦恼的纠结起来，看着身上试穿的裙子都有点不舍得换下来。
“算了！贵就贵吧！大不了和爸妈哭穷一下预支下个月的零花钱。”
魏怡彤站在试衣镜前左思右想，终究敌不过漂亮裙子的诱惑，还是咬咬牙决定买下来。
她家境不错，平常的零花钱就不少，父母也不太拘着她买东西，眼下这种情况两人逛街时经常出现，舒月已经习惯了好友的消费观。
她抱着书包在店门口等着买单付钱的魏怡彤，视线却不自觉被橱窗里的一套白色裙子吸引。
那条裙子仿佛是月光编织而成的一般纯净温柔，在店里闪耀的灯光下又显得几分梦幻。
腰身处用同色的绸缎系成蝴蝶结收束，裙摆是白色的雪纺材质，每一层上面都有银丝线细细绣出的精美藤蔓花纹，中间零星缀有珍珠，像是闪烁的星星。
舒月想象着，穿着它转身时，层层叠叠的裙摆应该会像是海边的浪花一样吧。
“我买好了，咱们可以走啦！出发去吃饭，我快要饿死啦！”
魏怡彤从店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舒月都没看到，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条裙子带走了。
听到声音她才恍然回神，把魏怡彤的书包递过去
“嗯，走吧。”
两个人坐扶梯下楼之前，舒月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
它仍然那么耀眼的摆放在橱窗里。
一整个下午舒月都没办法把那条裙子赶出脑海，尽管她很多次的警告自己那不会是属于自己的。
舒月躺在床上，明明灯已经关掉了，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她却没有一点点睡意。
人就是越是在黑暗的环境里越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那条裙子很漂亮，她没见过比它更漂亮的裙子，但是舒月知道她不可能拥有它。
不仅仅是因为标签上唬人的价格。
还因为绸缎束起来的腰线看起来那么纤细，她穿不下的，也因为飘逸的长裙摆在她的身高来说就是灾难，只会在地上拖来拖去。
她用自我麻痹安慰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它也并不适合自己
可是耳边又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低语一样
“那是因为你不漂亮所以配不上它。”
“那是因为你不够瘦所以穿不上它。”
她拿被子捂住耳朵，试图和这些声音做抵抗，然后在反反复复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
失眠大半夜的后果就是舒月第二天起晚了不少，脑袋钝痛。
“外婆，我来不及吃早饭了，要迟到了！”
林舒月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盒牛奶揣进口袋，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到玄关换鞋。
“这么急啊？不吃早饭怎么能行呢！对身体多不好！”
外婆从厨房出来，拿着一个包装好的三明治塞在她手里，叮嘱她到了学校记得吃。
“知道了，我真得走了外婆！”
舒月紧赶慢赶才踩着时间到了学校，幸好今天文艺汇演管的并不如往日严格。
舒月坐在礼堂里的时候人仍然是木木的，身体在现场，灵魂出窍了一样。
一直到现场的灯光暗下来，汇演要开始了舒月才回过神，发现肚子在抗议。
她把外婆做的三明治打开和身边的魏怡彤分着吃。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一中文艺汇演的现场，我是主持人殷瑶。”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纪宥礼，下面由我为大家介绍到场的领导……”
林舒月嘴里咀嚼的动作陷入了停滞，呆呆的盯着台上。
殷瑶穿的那条裙子，好眼熟啊，和昨天橱窗里的那条简直一模一样。
“诶舒月！主持人是殷瑶和纪宥礼搭档！不是都传她喜欢纪宥礼吗？”
魏怡彤激动的和林舒月分享八卦，见舒月没反应的还在看着台上两人，她又认真瞧瞧
“这裙子不是昨天那家店橱窗里的那条吗？特漂亮特挑身材还特别贵的那个！舒月你记得不？”
魏怡彤拉住舒月的胳膊，有点不敢置信
“殷瑶家果然有钱啊！”
林舒月看着台上高挑清瘦的少女，裙子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如果看到那样的一张脸，舒月觉得没有人能摇头，胜雪的肌肤，嫣红的唇，一双眼睛潋滟生波，流转间又纯又勾人。
她好漂亮啊，甚至连嗓音都完美。
舒月突然失去了味觉一样，嘴里的东西味同嚼蜡，手中的三明治也瞬间失去了它原本的香气。
魏怡彤伸手在她面前晃晃，“你怎么了舒月？不舒服吗？”
“啊？没有，就是看呆了，殷瑶太漂亮了。”
舒月扯扯嘴角，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是啊，她和纪宥礼站在一起感觉我的眼睛都得到了净化！”
魏怡彤神经大条，丝毫看不出林舒月的古怪。
舒月机械的点点头，一直注视着台上的人报完幕一起下台。
殷瑶走路时裙摆层层叠叠的漾开，舒月才发现原来不仅会如她想象那样像是波动的海浪
裙摆的底部还有一圈金色丝线绣出的花纹，只有动起来的时候才能看到
它们在舞台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光芒，像是一条金色的光带环绕身侧，耀眼夺目，轻而易举吸引旁人目光。
原来什么样的人才能撑得起什么样的裙子。
这条裙子上写了殷瑶的名字，舒月莫名感觉昨晚自己的辗转反侧全都是笑话。
嘴里发苦，她打开口袋里的那罐甜牛奶，为什么入口也是苦涩的？
纪宥礼今天也穿了一身正装，黑色的西服包裹他笔挺的身姿，衣冠楚楚的他更显得气质卓然，漂亮的人站在一起总是那么相衬。
两个主持人拐进后台身影消失在视线，观众们的热情被第一个街舞表演点燃了，大家开始热烈的鼓掌和欢呼。
舒月也在其中木然的拍着双手。
那天果然如预想般很早就放学了，舒月却远不如想象中拥有逃离学业的快乐。
她颓丧的回到家，外婆出门买菜去了，家里面没有人。
双腿受了蛊惑，走到穿衣镜前，舒月审视自己。
昨天晚上那个恶毒的声音又在耳边低语
“看看你自己，整天套在宽松的衣服里面自欺欺人，找不到的腰肢，显粗壮的双腿，一抬起来就能看到赘肉的手臂。”
“那样的裙子根本不是你这样有小肚子，双下巴的人能穿的。”
“你不瘦，你不漂亮，你的学习成绩也不名列前茅，林舒月，你怎么什么都不行？”
舒月蹲下来抱住自己，努力把那些难听的话隔绝在外面，不让他们刺激自己的大脑。
其实后来再回想，舒月觉得自己是从那一天开始病了。
她很多次在回忆时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只是懦弱的蜷缩着身体，什么都不做。
明明那些声音都是不对的，他们在伤害自己，为什么不保护自己，不用力的挥拳把他们都打退。
为什么她那时心底深处，竟然有一点同意那些贬低自己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